1、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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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的雪下的格外羸弱，只有薄薄的一层，却又固执的结成冰贴在地面上不肯离去。烟囱里冒出各种黑色的黄色的白色的烟，混着火药的味道。北方的冬天永远可有江南那般柔和，总是压抑的人心虚低迷，脚冻的有些麻木，无论冬天穿的再暖，只要在地上走几步，脚也会依旧冰凉。
看着手机里的简讯，我笑了，手里的温度是我周身仅此而已的温暖。我看这里看着路灯下下一个个行色匆匆的身影，长了又短，短了又长。二叔的小儿子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要我陪他放鞭炮。面朝浊光，他昏黄的面色下，我想人要是永远能活在十岁以前多好。我不动声色的拿下他的手，静静地笑着说：“去找你姐姐玩。”
黑暗总是悄无声息，像是原始森林里的最佳猎手，不动声色的杀死猎物，然后一点点的蚕食，让人的驱赶绑缚着灵魂一同腐烂。世界是一个万花筒，我想要葬身其中。
陆晨安走过来，悄悄伏在我耳边，用他那沉稳到令我疯魔的声音说：“亲爱的，你准备好了吗？明天可是我们的重头戏。”我们走在一家人的最后，他趁着夜色正浓，轻轻拥了我一下，或许是我的颤抖太明显，他十分嬉笑的说：“沛琳妹妹，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呢，你也想尽快给他一个家，对吧。”我看着他那么年轻而俊朗的面容，我有的只是惶恐，他的每个眼神可以看得我惶恐不安，毛骨悚然，那种注视压抑的人感觉周身硬生生的疼，又无力抗拒，我知道我总是输。被他的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弄得毫无还手之力。想到这里，我周身几乎是散发出一种赴死般的凛然，反手反手拥住他轻轻的说：“晨安哥哥，不会的，你会给我所有我想要的，不是吗？”那一瞬间的宣判，我觉得，我义无反顾地走向了万劫不复。
夜渐渐深了下来，这大年三十的晚上，人们全部陆陆续续的回了家，母亲也随陆海立走了，我看着离开的众人，只想因一场可以焚尽天地的火，让一切付之一炬。
我走到奶奶的卧室门前，看着她解开盘着一整天而不曾松懈的鹤发，一双半缠半放的脚踩在火炕下的踏板上，从镜子中我可以看到她枯黄的脸。奶奶曾经是商贾家的大小姐，现在看来除了她呐跋扈的性格和刻薄的为人，没有一丁点的雍容与大气。陆晨安曾无数次对我说：“一个进了棺材就差盖上盖子的老太太而已，甭理她”老太太每天对着镜子涂涂抹抹，描眉画眼，对比别的老人来说只能用离经叛道四个字来形容她的状态。我觉得她盖上棺材盖子后，麻烦的事情是没有光线可以用来照镜子，也许这就是她还没死去的原因吧。
“奶”我在门口试探性的叫了一句，她抬起眼，透过镜子盯着我的脸“有事吗？我要睡了。”嗨想想好笑我只是要说声再见，她又何必如此嫌恶，真想说声抱歉，委屈她每次看见我的时候都这么的烦心，十多年，要减多少寿命。
“没事，奶我先走了，明天我会早点过来，您赶快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她用鼻音又或者是呓语“恩”了一声，镜子里盯着我的双眼变低了下去。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何必自讨没趣，便也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不知道是屋子外面的空气清新的原因，还是因为温度很凉。我感觉一团乱麻一样的脑子也清醒了一点，我站在院子外面四下寻找陆晨安的影子，刚刚明明是他说必须要我等他的，现在又不见了人影，什么时候我要是能弄明报他那个非人类的脑子在想什么，我相信我就具备了打破爱因斯坦相对论的智商。
站在空旷的院子里，搓搓有些冻僵的手。四下张望了一下，年三十的月亮远没有到处盛开的烟花绚烂，想故作娇柔的赏月都没的可看，真步知道这一会他又去了哪里，还想让我等多久。想出去看看，刚走几步，就听到陆晨安的声音：“沛琳，你慢点走，路滑。”他急急忙忙的向我跑来，一把将我圈在怀里，我几乎可以听清楚我耳边微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路上全是冰，孩子都不管啦，这么急着找我啊。”他一脸笑意，在各种烟花的照应下，笑的很灿烂，看起来格外的不顺眼。
“今天晚上和我回家吧，别回你那小窝了，我老婆当然要和我住，明天过来也方便。”他不由分说的拉过我，塞进了他的汽车。每次和陆晨安单独呆在某个闭塞的空间里，总是感觉气压很低，烦闷的厉害。车窗外的变化从乡土气息挣扎着奔向火树银花。霓虹闪烁，道路两旁绿化带里种的树都挂满了彩灯，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被飞快的抛弃掉。甚至我想那是我，可以不管情不情愿的被离去。
陆晨安的公寓像他的名字一样寸土寸金，他曾经很暴发户的说：“我就要住市中心，成为人上人，不就是让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转吗？”洗完澡他在我身旁躺下来，固执的让我枕在他的手臂上，可以闻到他一直以来都喜欢的茉莉沐浴乳的味道。关了灯，他用低迷到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对我说：“沛琳，别恨我，求求你。”
我躺在他怀里，瞪着眼睛看着花白的天花板，和陆晨安的睡颜。一夜无眠，我不知道他是否又是真的一夜好梦。
………………
快天亮的时候依稀是迷迷糊糊的睡去了，早上是闻着阳光的味道醒来的，一睁眼睛看到的就是陆晨安似笑非笑的眼睛“亲爱的你可终于醒了，我手都要断掉了”。脸上一红，我飞快地冲进了卫生间堵上门，他在卖力的喊：“你别别扭了，都要十一点了，快点吧，不然话都说不完。”翻箱倒柜的找了一群衣服，又迅速地冲回卫生间，天那真的没有时间了，完全可以想象老太太那张沉到地平线以下的脸。
在我关上门前，一只手突兀的伸了进来，“沛琳呐，你最好是把自己弄成最动人的样子，不然你现在换衣服给我看。”有的时候我真的想泼一桶硫酸烧去他那该死的皮囊，看看是什么构造。我瞪了他一眼，一点点的化妆弄头发，说不上倾国倾城，但绝对比一般的明星们要秀色可餐的多。我直直的看着他，他一面退一面啰嗦：“媳妇儿，你说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你~~”我用毛巾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推了出去，开始换衣服。急急忙忙的出门，却被陆晨安一把拉了回来“让我抱一下再走”我从来不执着于和他争辩他的某些固执，任他动作。
他把车钥匙撇给丢我一脸可怜“我手还在麻，你开车。”我转过另一边，进了驾驶室，陆晨安摇摇尾巴跟上来。羞涩的看着我，我有点不习惯：“陆晨安，你真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他瞬间冷下来的脸色证明了他的怒气。但是他并没有给予打压我或者和我争辩，只是把脸转到另一边。我打开车钥匙，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原来我只是纸老虎罢了。
一路上他一个字都没说，这种气场低迷的像是要被冰封起来一样。真的让人忍受不了，我加快了速度。但是到达了呢？逃过了过程逃不过结果，过了今天，我连再想起廖凡及资格都没有了。用我的悲怆来为那段感情祭奠吧。
奶奶家的门前有几株枯槐，我记得我第一次看见这几棵树的时候，在那个五月里，它们像是要放出所有生命般绽着。附近的孩子都在打槐花，拿回家里让长辈做成槐花糕来吃。我还因为没有吃奶奶给的槐花糕被说了一句不识好歹。现在看着它们死去的生命，像是我的爱情，我与廖凡的爱情。也许若干年后的陶吝兰，在枯槐站立成不朽的绝望时，她在骨灰盒子里成为不朽的灰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