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沐雨易

4、第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段天宏接过圣旨，冷笑一声，负手离去，把几位传旨的宫人晾在了正厅里。一旁的小厮却极其礼貌地迎上前来，热情招呼面面相觑的来人，有条不紊地安排了吃住，还偷偷塞了些银两给几位宫人。来人也知道段天宏如此态度对双方都好，欣然住下了。
　　“王爷，你如何决定？”君竹起身问道。段天宏随手丢开圣旨，漫不经心地道：“去便去了，量那段天宏也没理由杀了我。君竹，你真是个不世出的人才。”君竹浅笑道：“王爷抬举了。”段天宏冷笑一声：“一切按计划行事。”君竹一揖，领命离开。

　　宁安惊叫一声，丢掉手中的梳子，直直跪了下去：“小姐！您能不能不要再理那些政事了？您还这么年轻，就……就……”惜羽淡淡地望一眼自己的长发，轻笑道：“没事的，宁安，起来吧！帮我拔去就是了。”宁安拭净泪水，小心地替惜羽拔去几根银白的发丝。惜羽似乎并不对这事上心，轻轻哼起了曲子：“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何金安写字的样子很好看，他的字也很好看，标准的管格体，严谨又不失气度。写着写着，手便停了下来，望着窗外的明月，怔怔出神。“都这个时辰了么？”他自语道。再回望写了一半的文书，忽觉没有思路继续，索性丢下笔，向房外走去。月色美好，何金安负手而立，抬首望月：“南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心悦君兮君不知……

　　早朝一向都很早，天还未全明，冯瑾、赵勤、何金安、惜羽等许些人已站在待朝殿中等候。
　　“今日陛下另有安排，各位大人无需上朝了。”
　　听闻不上朝，人们立刻走出待朝殿，一溜烟没了人影。惜羽淡淡地叹一声，抬脚准备离开，何金安霍地一甩衣袖，几封折子啪地一声躺在了桌子上，他开口，冷冷地：“几位大人留步。”惜羽、赵勤、冯瑾三人先后停下脚步。何金安负手道：“刘大人，这折子里的内容想必你也猜到了吧？”惜羽点头，步摇微微一荡。
　　冯瑾上前与赵勤各执一奏折，面色铁青。冯瑾颤抖着合上折子，道：“刘大人，这……”惜羽抬手轻抚额头，淡淡地道：“赵大人，看样子这几日，我只得告假离朝了。”语罢从袖中取出一封崭新的奏章交给赵勤，施礼离开。

　　何金安孤立羽殇亭中，朝服着身。他自己都搞不清为什么这么着急就跑到了惜羽的官邸。
　　“何大人？”惜羽走进亭中，落座：“不想何大人匆匆至此，是有什么事？”何金安拧眉：“为什么要放弃？”惜羽轻笑一声：“我不稀罕。”何金安撩起衣摆坐下：“你究竟怎么想的？”惜羽答道：“只愿我心似君心。”
　　何金安眉头一挑：“君心似我心？”惜羽起身，清丽的容颜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阴霾：“你应该猜到那人是谁了吧？呵……这地位，我不稀罕。若是当年我未代行父职，或者父亲不要那么早去世，我可根本站不到这里，也不会重遇他，更不会遇见你。”语罢，拂袖而去。何金安呆坐亭中，苦笑一声：“我们一样，身不由己。”

　　惜羽的退让，丝毫没有动摇恭王造反的决心，段氏王朝任天五年九月十五，恭王的亲兵挥师北上，以“清君侧”之名，发动兵变，可笑的是，被“清”的人依然是——兵部侍郎刘惜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