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求职十八弯(上) ...
-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是青鹿尤的人生哲学。
当申请书像石沉大海一样杳无音信后,青鹿尤在重生的这顺风顺水的十二年里第一次感受到“挫败”二字的力量。毕竟像她这种带着智商出生的人,照理说做事情应该是开了挂的——当然这都是遇见手冢国光之前的推论了。
如果早就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青鹿尤一定从小就练习网球去了——不,应该是勾搭王子去了。可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间点,真让人尴尬。她想起这辈子立志要当个文艺少女,搞得自己除了天生力气大外再无体能优点,就着实有些无奈。
“青鹿你别太难过了。”青鹿尤心想这大庭美人果然是上天派来的小天使,午饭时间一直在安慰愁眉苦脸的她,“但是青鹿你为什么对男子网球部那么执着啊?”
立刻从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清醒过来,青鹿尤目光炯炯地盯着大庭,特别诚恳严肃以“我被他们的热血给感染了我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填补我空白的青春”为理由忽悠过去。大庭果然握住她的双手表示她非常赞同,并说但事实不允许要不青鹿你来女子网球部吧?
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双手,青鹿尤皮笑肉不笑地腹诽:不是她不想,只是她果然还是更喜欢男人。
吃过饭后,青鹿尤拿着社团申请书在走廊上发呆,正盘算着要写得如何天花乱坠才能得到手冢国光的青睐,跟前飘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目光落在哈欠连天的龙马身上,不自觉也被感染打了个哈欠。没想到此举引来龙马的侧目,她立刻止住了动作。
“诶——”龙马懒懒地拉长尾音,最后以一个山路十八弯结尾。青鹿尤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发现自己的申请书正面朝着龙马,上面的“男子网球部”几个字暴露无遗。
她本想将纸张翻过去,但想到自己不能怂,便直视龙马:“越前同学看起来很没精神嘛。”说这话时她显然忘了之前自己也打了个哈欠。龙马眯起漂亮的猫眼,带着些警惕的意味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些都是基本吧?”青鹿尤举起自己的申请书,“不过看样子我并没有机会啊。”
对于龙马来说,这个少女的眼眸让他有些隐隐的不安,太过黑亮反而有些令人心慌的深邃。不再看黑发少女,龙马丢下一句“还差得远呢”就双手揣兜离开了。青鹿尤哭笑不得,这小子的欠扁属性真是根深蒂固。
耸耸肩,青鹿尤无所谓地进了教室准备打个盹儿。而那个本该远去的墨绿发少年却突然顿足,回头凝视。
“这个女孩子还真是执着。”大石第三次把同一个人的申请书交给手冢时不禁感慨,“虽然有乾,但是有时候有个人分担一下更好吧?”手冢不用抬头也能想象大石慈祥的脸,镜片后凌冽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正如他接下来吐出的“不用了”仨字。
“大石,太执着并不是好事。”这是手冢在沉默半晌后给出的理由。
大石若有所思地看向他:“我还以为你从来不知道这一点呢,手冢。”
正在拿网球拍的手顿了顿,手冢又是一阵无言,良久才开口:“再过一分钟就迟到了。”说完,他气定神闲地关上了部室的门,留下还没换衣服的大石一脸懵逼。
网球部的训练在乾特制的蔬菜汁陪伴下照常进行,但龙马的思绪似乎飘到了其他地方。他趁着大石打练习赛的空档,理所当然地拿起被放在一边的资料,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张申请书。“青鹿尤”几个字写得秀气但有力,他的视线往下扫去,嘴里的芬达差点喷出来——
“入社理由:我不是花痴,我是认真的。”
“哟,小不点!你在看什么啊?”冷不防菊丸这个时候冲出来挂在了龙马身上,心虚如他赶紧把东西随手丢在了地上。在跟这只大猫纠缠了几回合后,龙马终于逃脱了魔爪。被龙马拒绝亲热后,菊丸耷拉下脸沮丧极了。大石这会儿正好打完,擦着汗问菊丸怎么了,一眼就瞥到了散乱在地上的东西:“这风也太大了……”
“我再交最后这一张申请书。再进不去,我就放弃。”青鹿尤盖上笔盖,义愤填膺地说。大庭一边做感动状,一边崇拜地看向她说:“青鹿你真是太坚强了。”青鹿尤得意三秒后才思考这到底算不算是称赞。
“大庭你也别青鹿青鹿的叫我了,就叫我阿尤好了。”青鹿尤眨眨大眼。
“真的可以吗?”大庭惊讶。
“当然。”
“那...阿尤其实也可以叫我小美的。”
“小美,真是可爱的名字。”某人不要脸地乱放电。
将申请书交给正好去网球部练习的大庭后,青鹿尤背上书包愉快地往校门口走去。心里想着母上大人今晚准备的美食,嘴上还唱了出来:“我是一个粉刷匠咿呀咿呀哟……”然而没走几步就被栗色短发吸引了注意力。
她没看错。那确实是天才不二周助,笑眯眯的腹黑熊殿。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看看,一旁走来的茶绿发色的挺拔身影强势刷了波存在感。青鹿尤心想最近运气看来不是太好,想要靠近温柔可亲的不二还被冰山横插一脚。再回想自己一去不复返的申请书,青鹿尤更是咬牙切齿。
不过算了。她吐了口气。谁叫人家长得帅。
默默绕了远路才到了网球部的青鹿尤很快就找了一块树荫地坐下,即便穿着短裙也掩盖不了她盘腿坐着的雄姿英发。天还有些微凉,她揉揉鼻子拿出包里的外套披上,遗憾没有爆米花来满足她的嘴馋。来网球部是个临时决定,反正她们家晚饭时间还早,在校园里面浪一浪问题不大。
兴许是位置没选好,场内一双敏锐的眼睛老早就注视着她了。
“乾,你在看什么?”不二推开网球场的门,微微笑走向乾。乾的眼镜片反射一道白光,他推了推眼镜,移开了视线:“没事。话说回来不二,我今天带了新的蔬菜汁。”
“哦?”不二纤细的手指扣上下巴,“听起来很不错呢。”
“哦呀哦呀,乾的蔬菜汁上线了啊。哈哈哈哈哈——”看到青学的各位一声嚎叫后纷纷倒地,青鹿尤十分给面子地笑出了褶子和眼泪。但并非所有人都中招,依旧纹丝不动的不二顺着放肆的笑声看过去,弯弯笑眼里有些微探索的意思。
“呐,乾。”不二歪过头去,额前的碎发随之扬动,“最近网球部有什么新情况吗?”
乾拿着颜色怪异的蔬菜汁,紧盯着杯内流动的液体:“并没有。不过听大石说有一个女生交了三次社团申请书,都被手冢拒绝了。”
“诶——是吗——”不二意味深长地感叹,“真是有毅力呢。”
“听说还是个转学生,不知道有什么意图。毕竟马上就是东京都大会的准决赛了。手冢这样的决定我认为是正确的。”
“说得也是,”不二挥了挥拍,“不过我倒觉得没什么危险性。”
“哈?”乾拿下眼前的蔬菜汁,不解地看向不二。
“直觉而已,不必太在意。”
一不小心青鹿尤就满心欢喜地看完了网球部所有的训练,站起来拍拍裙上的杂草,她一看手表才发现已经过了饭点了。这次换她嚎叫了一声往校门口跑去了。她的爸妈从来不会骂她,只会碎碎念,但那比骂她更加折磨。
“呼——桃城学长,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结束了非人哉的训练,龙马气喘吁吁地问。桃城一屁股坐在地上摇头:“啊没听到啊没听到。啊啊,真是痛苦死了。再也不想喝那玩意儿啦!”
“我也不想啦,乾就是个魔鬼啊魔鬼!”菊丸也一头栽过去,在地上滚来滚去。
“前辈,”海堂双眼泛黑地走到乾面前,艰难地递回瓶子,“下次别再做这么恐怖的东......”话还没完,海堂就猛地倒下,连带大地的轻微颤动。
“看来这次的效果不错,下次可以考虑再加点其他的材料。”乾看着眼前笔直下落的海堂,刷刷刷地在笔记本上认真记下几笔。
手冢与不二在车站分手后,一直板着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松动。他再一次从包里拿出那张白纸,上面的入社理由让他手紧了紧—— “部长,您的手还好么?”
“啊咧啊咧我怎么又跑错站口了铁定要被念啦这回!”
“啊呀——”
一定是她助跑距离太长才会冲击力大到把手冢撞倒在地。看清被撞对象是手冢国光后,青鹿尤心想这回入社百分之百没戏了。她悲伤地垂下头,恰巧看见落在地上的申请书——她让大庭帮忙亲自交到手冢手上的第四份申请书。
“没事吧?”身边的人已经站起来,低沉的声音从青鹿尤的头顶传来,眼前还有一只骨节分明的细长的手。青鹿尤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说不清是惊是喜。但手冢这块冰山豆腐不吃白不吃,于是咬咬牙也就一手放上去了。
是右手。青鹿尤心想。但比她想象中要温暖太多——相较她冰凉的手来说。
“真是对不起。”青鹿尤稳稳站起来后收回自己的手,拍拍衣裙,“跑太快。”手冢摇头说没事,但凌冽的眼光却定在了她身上。鸡皮疙瘩瞬间冒起来的青鹿尤根本不敢再看手冢,生怕他看穿了什么,埋着头就进了刚到的车厢里。身后那台大型制冷剂也一同进去。
今天运气不要“太好”。
青鹿尤得承认手冢国光确实有一种压制别人的气场,尽管她实际已经三十二岁了,但站在他身边还是大气不敢出。对付这种人,要么就是你比他还强,要么你就得脸皮厚。譬如——
“那个手冢前辈,其实您手上那张申请书……”
“下次乘电车时请不要站着睡觉。”手冢的声线如旧冰凉,但又似乎带了些微妙的温度。青鹿尤的反射弧还在完成一次反射时,对方已经下了电车。
“明天放学后来网球部找我。”这是手冢在车厢门关上前的最后一句话,青鹿尤趴在车窗上,看着手冢的冰山脸向后倒去欲哭无泪——
部长请您相信她,她会那么写也是被逼无奈谁让您总是不批准啊!不戳您软肋戳谁的啊!
可是部长怎么会知道她就是青鹿尤?哦这已经不重要了,部长就算说她是尤鹿青她也得认啊。关键问题是明天这冰山看样子是必须要撞了。
NO ZUO NO DIE.
回到家后的青鹿尤花了五分钟理了一下今天遇见手冢的思路,除了没搞清楚手冢怎么认识她之外,都很清楚了:第一天来上课坐电车时,扶住她的是手冢。因为网球部的练习,她这个晚出早归的人和手冢的时间点不重合所以没遇见过——第一次无非是个巧合——她不过是早起为了摸清线路。
可这也意味着如果她真的进了网球部,以后会经常和手冢在电车上碰面。
那真是,无与伦比的“美妙”啊。青鹿尤一口咬下碗里的寿司,被辣得以泪洗面:“水水水!”她的父亲青鹿井光毫不客气地说:“自己走神挤多了芥末也怪不了谁。”
“青鹿井光你是不是我亲爹?多少提醒我一声吧?”
“你先交代你今天为什么回来晚了。”
“哈?”青鹿尤拍桌,“我不就比晚饭时间晚了十分钟吗?”
“准确地说比你平常回家时间晚了三个小时。”
真是亲爹。青鹿尤哑口无言,乖乖坐下。见一旁的母上大人青鹿樱也是盘问的表情,便随口说了句“社团活动”。
青鹿井光和青鹿樱继续问什么社团。一句“网球社”让两人瞠目结舌。她们家跑几步都嫌血液循环过快的女儿居然加入了一个运动社团还训练到这么晚——而且还没拿网球拍。这是哪门子训练?
“放心,是网球部经理。”虽然还没被认证加黄V。青鹿尤有些抱怨地想。
看眼松口气的父母,青鹿尤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做人蛮失败。
“大石,你怎么想?”手冢将申请书拿给大石。
耳边是有些倦怠的鸟鸣,面庞沐浴着朦胧的阳光,大石的表情却与这慵懒格格不入:“她怎么会知道你的左手……”
“所以我叫她今天来网球部找我。”手冢收拾好东西,再次在关上部室门前对大石说,“还有两分钟迟到。”
大石再度一脸懵逼:“这场景有些熟悉……”
站在球场边看着用力挥拍的社员,手冢冰冷镜片后的焦点早就模糊。他不停想着申请书上那短短的一句话,竟有些莫名的余悸。一个完全陌生的女生,被再三拒绝后竟写下这样的话来威胁他。昨天看见她坐在球场外时就在疑惑了,电车站才完全认定了她是青鹿尤的事实。
这女生究竟意图何在?
不管如何,他手冢国光都不允许有人试图干扰网球部。
挂着熊猫眼的青鹿尤悲伤地打了个喷嚏,浑身散发出一股致郁的气息。一旁追上她的大庭接收到了这讯息,打招呼都变得十分小声:“阿尤,你今天一整天都很没精神呢。”
青鹿尤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只是昨晚有些失眠。我刚好要去网球部一趟,一起吧。”
“诶?你去网球部?”
“慷慨——撞冰山,比泰坦尼克号还惨那种——”
“哈?”
“你不用明白。”
大庭懵懵地点头。跟青鹿尤在一起她总觉得自己需要学的还很多。
龙马急急忙忙地跑到网球场,不出预料地迟到被罚了绕操场五圈。陪跑的还有他亲爱的桃城前辈,跑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孤单了。可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任他和桃城跑得多么嘻嘻哈哈,部长都毫无反应。那个双手环胸的人,今天有些失常。
还没把目光移开,又一个人强行闯入视野。龙马一出神,脚下一绊牵连桃城一起摔下去。
“啊越前你搞什么啊!”
“抱歉桃城前辈,不过你先起来,太重了……”龙马趴在地上龇牙咧嘴。
“啊咧,那不是部长吗,旁边那女生是谁啊。”无视了龙马的呼喊,桃城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番景象吸引,八卦的本色展露无遗。
“桃城前辈!你太重了!”龙马咆哮,桃城前辈不起来就算了,还一把摁住了他的头是几个意思?
“啊,抱歉抱歉。”桃城立马跳了起来,笑着一把拽起龙马,“不过你看,那个不会是部长女朋友吧?长得还挺可爱嘛。想不到我们部长……”
龙马淡定地捡起地上的帽子拍拍灰,往头上一压,打断了桃城的遐想:“想多了,桃城前辈。”
“嘶——你还是多练习吧。”海堂幽幽地飘过吐槽一句。接着就是蛇桃大战。
龙马叹口气后,朝着手冢的方向看过去,青鹿尤那双令他记忆犹深的眼里——有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龙马蹙眉,猫眼里更添疑惑。
“嘿?手冢的小女友吗?”菊丸挂在大石身上,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NIA~大石你知道吗?”
大石先是呆了一秒,接着恍然大悟地解释道:“啊,她是那个交了四次申请书的女生啊。”
“原来就是她啊。”不二此时也过来凑热闹了,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向菊丸炫耀。菊丸果然不服气地冲大石撒娇说为什么不告诉他,大石忙于应付菊丸,没注意不二已经走向了手冢和青鹿尤。
乾这会儿及时出现终止了大石和菊丸无聊的打闹,推推反光的镜片,又记了几笔在笔记本上。
“手冢,训练时间快结束了。”不二扬着漂亮的嘴角走到手冢和青鹿尤面前。手冢转头,眼里依旧清冷一片:“我知道了。正好有件事情宣布。你跟我来。”
跟在手冢身后的青鹿尤来不及跟不二打招呼,只能用可怜巴巴地眼神舔了一遍不二的美颜就灰溜溜地走了。不二望着那个乖巧跟在手冢身后的身影,笑意愈发明显:“看样子确实没有危险性呢。”
“全员集合!”手冢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规矩地站列成排。但他们的目光都统一集中到了手冢身边的女生身上——
“在结束训练之前。我有件事要宣布。青鹿尤,将会担任我们网球部的部门经理。”
“哈?!”
刚跨进球门的龙崎教练同样状况外:“手冢你说什么?”
青鹿尤尴尬地抬起手:“大家好,我是青鹿尤,以后多多指教了。”
她心想,说好的帅气登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