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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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沙沙沙。什么东西在附近窸窸窣窣地挪动。
眼皮好沉。浑身都痛。
沙沙沙，它在靠近。我有点害怕。还是睁不开眼。
为什么是“沙沙沙”？像是树叶的声音。
我在哪儿？
哦，我慢慢想起来了。
思绪像下坡路上的推车，原本挡住轮子的石子不见了。推车开始慢慢起动，吱呀吱呀地越滚越快，直到……
最后的场景飞快地在眼前重现。
黯淡暮色中房间、愤怒的年轻人、腹部的痛楚、风铃、令人作呕的浓烈腥味。
我猛地睁开眼。“吱——”什么东西惨叫一声飞快的逃走了。
光线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一时间的失明。
我一动不动地待着。不一会儿，像墨汁在水中晕染开，视力渐渐恢复，深色的景物出现在视野。
果然是树。那刚才听到的“沙沙”声的确是树叶了。
我观察着视野范围内的一切。只是树吗？我被望不到边的高大树木包围着。
紧接着，嗅觉和触觉也回来了。我动了动手指，摸到了粗糙的东西。
我试着动了动身体，似乎没什么问题。疼痛感也消失了。
弯起手臂，我撑坐了起来。粗糙的枯叶划着我的掌心，有细小的沙砾嵌进了手指。
我正身处一片树林，这个发现并不令我惊讶。问题是，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抛尸。这是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可能性。
山太郎以为我死了，为了掩盖罪行，把我扔在了这里。
但随即我对自己摇了摇头。我记得山太郎逃走了。而且要从深宅大院把一个人不露痕迹地带出来是几乎做不到的。况且……
我摸了摸腹部，没有疼痛感。虽然血迹仍在，但就像是别人的血一样。
指尖沙砾的压迫感变成了刺痛感。我弯起膝盖，站了起来。
突然的站立，血液上涌，我的眼前又是一阵漆黑。
定了定神，我小心地打量着四周。阴森的树木诡异的没有任何动响，死一般的沉寂。
我踮起脚尖，向着光线亮一点的地方走去。树叶在我脚下发出脆响，在寂静的树林里被放大数倍。我的心不由跳快了几拍。
没有丝毫准备地，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有人在那儿。我缩到一棵树后面藏起来。
四五个人躺在地上。睡着了吗？他们的姿势怎么那么扭曲？难道是……
死了？！我的心跳仿佛停止了。屏住呼吸观察了一会儿，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
我分明看见几只乌鸦扑在一个人身上用尖尖的喙掏食着，整个头都埋进了那个人的胸口，羽毛沾上血迹黏成了一撮一撮的。
一阵强烈的恶心让我扶着树干头晕目眩，胃部不由自主的抽动起来。想起刚才昏迷中要接近我的东西，也是它们吗？
一阵后怕让我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
这时，远处有一团东西动了起来。我眯起眼睛看去。竟是个婴儿。是某个死者的孩子吗？他/她的头发很特别，是粉紫色的。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头发。它渐渐地向一个方向爬去，我顺着它努力的方向看去。天！我倒抽一口凉气，那里还有个人。他正坐在一节枯木上，手中的长剑撑着地面。很明显，他就是凶手了。“不要……”我在心里焦急地喊道，“不要靠近他。”
婴儿越爬越近，最后停在了男人的脚边。
我再次打量了一下他。他的身材很魁梧，面相凶恶，一道横亘右眼的长长伤疤让他显得更为狰狞。最可怕的是他的目光，那是野兽的目光，嗜血、残忍、暴躁。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救那个孩子的时候，它突然伸出手指，抓住了男人的长剑。
“糟了。”我心中一沉。
但那男人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低头俯视着那个粉紫的小脑袋，似乎有些感兴趣。
“喂，你不怕吗？”沙哑的嗓音。
孩子依依呀呀地回答着。
“切……”他咧开嘴歪头看着它。要动手了吗？我屏住呼吸。
“喂，你叫什么名字？”他并不抽出被孩子抓住的剑。
孩子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怎么，没有名字？那我给你取一个。”啊？我愣在那，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八千流，草鹿八千流。从此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孩子依然依依呀呀地回答。
“切……”他考虑了一下，把小婴儿拎起来放在了肩膀上，“走吧。”
粉紫的小脑袋高兴地晃着，没有反抗。
我愣在原地。就……这么走了？那个男人会把那个孩子怎么样呢？
“等……”我下意识地迈出一步想要阻拦。
“啪”脚下的枯枝刺耳地一响。
“嗯？”男人立即停下脚步，面向我藏身的方向，凌厉的目光扫向我面前的阴影。“谁在那？”
我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凉冰凉的，那种目光本身就够杀死我了。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走出了那片阴影。
“你是什么人？”长剑一挥直指我的心脏。
我暗自叹息，为什么今天每个人都对我刀剑相向？
“在下铃木妖子。”我低头致意。
“你看上去很弱嘛……”他收回剑扛在肩上。
“欸？”这是什么评语？
“算了，我对弱的人没兴趣，你走吧。”他转身就要离去。
“请等一等。”我当时一定是脑袋发昏了才会追上去，但，我的确追了上去。
“干嘛？”他一脸“再烦我就拍死你”的表情。
“请问这是哪里？”我问完就后悔了，因为我看到他的眼睛愤怒地瞪大了，一定是以为我在耍他。我立刻换上了最无辜的表情。
“切……”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流魂街草鹿区。”
“多谢指教。”我朝他的背影欠身。
他回头又瞥了我一眼：“切，又是一个新来的，真是麻烦。”
我看着他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视野。莫名地不知所措。
流魂街？新来的？
又一片叶子落下，没有人回答。
开阔明亮的大厅内，一个威严的老人正站在天台上，凝视着远方的某处。
大厅的门上轻叩两声。
“进来。”老人的目光没有移动。
“总队长阁下。”来人恭敬地垂首而立。
“确认了吗？”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在大厅内隆隆作响。
“是，经确认消息属实。”
“嗯……”老人仍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方向。“即刻起实行全面监控，切勿打草惊蛇。等待下一步指示。”
“是。”来人似乎不敢久留，深鞠一躬便退了出去。
老人继续看向那里。许久，淡淡地叹道：“终于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