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明年》仫仫

12、无奈之下

　　张蓉传完话，站在那儿也不走，她就想看看春杏现在会是个什么表情，李锦儿都跟她说了，这个“守夜人”就是她们之中第一个会被赶出去的，如果幸运，还能带着半条命出去，如果一个不巧，可能就交代在这个北院了。

　　张蓉是个会来事儿的，刚进王府不到一个月，就混成了李锦儿的跟班，天天鞍前马后地侍候着，李锦儿见她说话讨喜，嘴门儿把的又挺严，就偶尔会透些消息给她。

　　以前在土楼里时，张蓉就看这个春杏不顺眼了，除了长得美之外，她还有什么能耐，绣活绣的一塌糊涂，诗词一首不会，可偏偏土楼里的人都喜欢她，她们一个屋檐下的喜欢她不说，连朱妈妈手下的小丫头也跟她来往甚密，她就不明白了，那个天天就知道耍贫嘴的丫头，到底哪儿得这么多人的眼缘了？这次这么大个事儿压在她身上，看她还怎么得瑟！

　　春杏心想完了，完了就完了吧！大不了老娘不在这儿干了，换个地方，换个名字也一样能吃饭挣钱，扫了眼张蓉，这孩子还真是不放弃啊，难道非得等我给她掉两个金豆豆，她才舍得走？

　　“好，我晓得了，谢谢蓉儿你来告诉我，我这就回去取被褥搬过来。”

　　春杏一脸真诚地望着张蓉说道，略施了个同辈礼，就绕过张蓉回北院去了。

　　其实春杏说不震惊是假的，她没想到她的王府生活会这么短暂就结束了，她本来还打算，等混到“高等人物”身边之后，一天偷点儿簪子、手镯什么的，好接济接济她那个穷的山响的老家呢，现在一看，她能不能留在这儿，都是未知数了。

　　她到底得罪谁了呢？李妈妈？秦妈妈？赵妈妈？

　　不能够啊，她一天连她们的面儿都见不着！上哪儿得罪去！

　　春杏愁眉苦脸地回到了北屋，一进门就看到屋里只有兰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床上，在给她缝“手套”，她们从村里出来之前，就约好了彼此给对方缝副“手套”的事，是两个手指头的那种，里边垫着一层厚厚的油纸，外面是一些破布条拼凑起来的。

　　春杏也不知道这种简陋的“塑胶手套”能不能用，她当时就是闲着没事，想找点事做。

　　“兰花，我被人给陷害了。”春杏走过去，像只小猫一样把头靠在了兰花腿上，又蜷起了身子，可怜巴巴地说道。

　　“你说什么？”兰花放下手里的活儿，惊讶地看着春杏。

　　“放银器的那个绣房，晚上要有个守夜的人，李妈妈叫我去，一会儿我就要搬铺盖过去。”

　　“这怎么行，那屋子阴冷阴冷的，连个火盆都没有，你保准一个晚上都撑不了！”兰花一脸忿然。

　　“等等，你说什么？”春杏眼睛一亮。

　　“什么我说什么，我说……”兰花说到这，猛然间低头看向春杏，“你想装病！”

　　“对头！”春杏学了一句四川话，一骨碌坐了起来，“装病这个法子虽然蠢，但却‘蠢’得可行，只要我真病了，那些人就没法挑我的错处，看守这些银器的活儿也就势必要换人！”

　　她现在不闹心了，想到出路之后，她甚至有点庆幸自己一开始就被选中看守那些银器，如果是等别人先被选中，那么难保先前的那个人“先病”完了，她就不好“再病”了。

　　“那你可得想好了，病了之后怎么办？我白天得去厨房房，晚上还得去擦银器，只抽得出中午的一点时间能照顾你，况且，你病了之后她们能给你叫大夫吗？”兰花看着春杏的眼神里盛满了担忧。

　　“你忘了秦妈妈就是半个大夫了？明天早上，等香莲她们发现我‘病’了的时候，你就去把秦妈妈请来，就说我病的快死了。” “呸呸呸，什么好话歹话你都说！”兰花赶紧捶了春杏几下，嘴里还念叨着一些春杏听不懂的“句子”。

　　这些古人忌讳，春杏心里不屑道，但嘴上却服软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说了还不行吗，我的意思，其实就是把我的病情夸大点儿，七分真，三分假，只要能把秦妈妈叫来，咱们就算是成功了一半儿了，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我就不信，她们还能让一个病人天天看着那堆破烂，整的一屋子病气，小丫头们还怎么在那屋干活擦东西！”

　　“那行，明天我就照你说的去办！”兰花坚定地点了点头。

　　“对了，兰花，还得求你个事儿，你那把大黑锁，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咱俩之间还说什么求不求，一把锁罢了，你等着，我给你翻出来，”兰花说着就下地去翻柜子，不回头地问春杏：“不过杏子，你要那把破锁干嘛啊？”

　　春杏望着兰花的背影，心里一阵感激，当下学着茶馆里说书人的口气，戏谑地说道：“你知道我是谁不？山人呐！山人自有妙计！”

　　“妙计你妹啊！”跟春杏呆久了，兰花把现代里的那点脏话都学的差不多了，“拿着，你要的锁！”说着，把翻到的黑锁往春杏眼前一扔。

　　“对，就是这个！兰子，一会儿还得麻烦你一趟，去帮我打个晚饭，我得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把被褥搬过去。”

　　“这点小事儿，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这一个月的饭，你有几顿是自己打的？你就懒吧！”一边说，兰花一边重重点了春杏的脑门一下。

　　春杏揉揉脑门，辩解道：“我这不是都赶上了嘛！我也不想的啊，你要是摊上这事儿，我也帮你打啊，再说，我马上就是个要‘生病’的人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呗！”

　　兰花看着春杏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哭笑不得，“真不知道程婶儿怎么养了你这么个闺女！”

　　“将来还要养你这个儿媳妇呢！”

　　春杏话音刚落，就接到了兰花飞过来的“绣腿”一记。

　　春杏和兰花在这边厢正闹的不亦乐乎，那边厢李锦儿却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跟班，张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