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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3】 对原见只字 ...

  •   “把他们人放了,我自会在契约上签字。”不理会李淼的冷嘲热讽,单兰青开门见山的说道。
      李淼站起身,向桌上一指,道:“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那就写吧。”

      单兰青看了一眼,说:“你得先带我见了他们,我才会签。”

      见他如此说,李淼心里有些不高兴,正待开口,却听见那个帮藤本川石作翻译的人说道:“藤本先生说可以让你先带他去见他们。”

      李淼无奈,只好答应,于是对单兰青道:“跟我来吧。”

      单兰青与乔喜跟在李淼后面,众人来到督察厅专门看管临时犯人的监所里,那许厅长与何大都在,这两人本是正在对常享楼的人用刑,但见李淼来了,便放下了手中的鞭子笑脸迎了上来。
      一入室看见的这一幕,险些将单兰青给气昏过去,虽然他早已猜想到李淼等人不会善待大家,却没想到这么过分,竟然滥用私刑,将众人折磨的奄奄一息。

      单兰青愤然地转过身,指着李淼,怒道:“李淼,纵使我的人有再大的不对,你也不该这样对待他们!”

      “哦,是吗?”李淼无所谓地道,“我可没故意说要对他们用刑,再说了,今日他们冲撞了许厅长,受些责罚也是应该,单老板你也不要气,现在人总算是见到了,还是快些过来将字签了吧。”

      单兰青气结,他看了一眼那个同样面目不善的许厅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先回头叫乔喜去看看众人地伤势,接着便走向李淼,接过对方手中递过来的单子,也没仔细看一眼,便迅速在右下角处签了字。

      李淼捧着这一纸契约心满意足地笑了,单兰青回身来到梅凤荷身边,将他扶起来。早在进门时,单兰青便看出梅凤荷身上的伤势比所有人都重,如今凑近一看,才发现,他身上的外衫早已湿透了,因为色深的缘故,倒也让人分不清弄湿它的到底是血水还是汗水,然而梅凤荷似乎没多少力气,在单兰青扶起他的时候整个人便一下子靠了过来,一双眼十分不甘地半睁着。
      见他这般,单兰青不禁问道:“梅老板你还好吗?”

      梅凤荷扯了扯嘴角,费力答道:“哼!那何大对我积怨太深,如今好不容易抓着了我,自然是想往死里折腾我,若不是那李淼早已打过招呼,我恐怕早就活不成了。”

      这梅凤荷与何大之间的过节单兰青自然十分清楚,他现在也不再多说,见大家这样,只想带着大家早些回去,治疗众人的伤势,于是便跟乔喜打了招呼,带着众人离开。

      单兰青是最后一个带着梅凤荷准备出门的,恰巧李淼与何大也一处站在门旁,或许是觉得没有把梅凤荷弄死不够解气,何大还想在梅凤荷临走时再侮辱几句,便道:“瞧瞧!没了燕子帮那个快死的病秧子,不过就是个没用的烂货!”

      听到这句话,本是默默被单兰青扶着走的梅凤荷却突然顿住了脚步,他忽然直起身,将单兰青推开,转身直勾勾的盯着何大,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什么?谁快死了?!”

      或许是梅凤荷此刻的眼神太过瘆人,这何大竟一时被看着没了底气,转眼一想,自己何惧面前这个臭唱戏的,于是便挺直腰板说道:“我说的就是燕子帮的帮主你的老相好飞燕子原见快死了怎么着?如今燕子帮四分五裂,他原见自己也躺在病床上直不起身来,说不准连这两天都撑不过了,我呸!什么飞燕子,如今还不是照样被他身边的人弄的直不起身来!”

      梅凤荷暗自喃喃着,“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突然,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一个箭步向何大射了过去,在众人还未反应之时,便见何大缓缓倒在了地上,胸口插着一柄做工十分精致的小刀,而他的脸上也犹挂着惊讶的表情,躺在地上,浑身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反应。

      何大死了,被梅凤荷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刀一刀插中心口而死。在场地所有人都对这一瞬间发生的事而感到目瞪口呆,就连单兰青也来不及反应这一切。反观这杀了人的梅凤荷却是所有人中最清醒的一个,他看也没看躺在地上的何大,一回头,便见离自己最近的李淼手里拿着单兰青签了字的契约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于是他破罐破摔,伸手直接抢了李淼手里的契约,霎时撕成了纸碎。

      知道自己此时惹了这样大的事,梅凤荷也不含糊,转身直接拉着单兰青便向外跑去。

      这样一番,单兰青只想着今日这番事是闹大了,后面李淼也带着人追了上来,单兰青不知道梅凤荷为何突然情绪反差这么大,却也没时间思考这一切,只知道今日这番怕是没那么简单结束了。
      单兰青也觉得奇怪,刚刚还奄奄一息地梅凤荷,此刻却不知哪来的力气,不由分说的拉着单兰青东窜西窜,竟由后方的一道小门蹿出了监察厅。两人穿过一条暗巷,来到大街上,这条街平时就没什么人,此时天色已晚,更加冷清,单兰青听着后面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唯一庆幸的是幸好乔喜已经带着人先走了。

      没过多久,梅凤荷的体力就已经到了一个极致,他不停地喘着粗气,脚步也逐渐偏软,而后面李淼的人又紧跟着,除了他们的呼喊声,似乎还夹杂了几声枪声。而如今单兰青也由先前被梅凤荷带着而变成了他带着梅凤荷,眼见梅凤荷越跑越慢,他心里也有些着急,却又不想就这么被李淼等人抓到,只能不停地沿着这条街胡乱跑着。

      突然,身后的梅凤荷哼了一声,单兰青手里也随之一扯一松,他忙回头,但见梅凤荷已经摔在了地上,他正准备去扶起梅凤荷,却听见梅凤荷从自己断断续续道:“我……不行了,单老板你快走吧!”

      “不行!我怎么能将你一人扔下!”单兰青不理会梅凤荷的话,径自去搀他,却听见梅凤荷极为疼痛的哼叫一声,他这才发现自己放在梅凤荷背心的手被一股温热的液体洗刷而过,他定眼一瞧,不由惊呼道:“你中枪了!”

      此时梅凤荷似乎已经痛晕了过去,并没有理会单兰青。单兰青发现不对低头一看,发现他整张脸煞白地不似个人,心里顿时萌生了不好的预感。

      眼见李淼的人已经追近,单兰青一咬牙,将梅凤荷背在背上,躲进了旁边的巷子。
      因夜色黑浓,追他们的人并没看见他们躲了进去,撵到这处来时,也并未多加留意,便还是沿着这条大路追了上去。

      虽然暂时躲过这一下,但单兰青知道两人在这里呆着并不是长久之法,那些人追了半天发现没人一定还会回来,可如今梅凤荷已经完全不省人事,单兰青也因为这一段路的奔跑而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现在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单……老板……”过了一会,梅凤荷似乎醒了过来,轻声唤着单兰青。
      “我在这。”

      “单老板…你来…我有话…说…”梅凤荷的声音十分微弱,单兰青也不清楚他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想和自己说的,却还是靠了过去,在黑暗中捉住梅凤荷的手答道:“你说。”

      刚握住梅凤荷的手时,单兰青便觉得此时梅凤荷的体温高的吓人,光着一双手便烫的跟火炉一般,他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又听到梅凤荷道:“我那个…兄弟…麻烦单老板…今后…多照拂…”
      一听他这么一说,单兰青心中便立马警钟大响,他伸手向梅凤荷额头探去,发现梅凤荷整张脸已经烧的能将自己的手指灼伤,他碰一下便立马吓得缩了回来,顿了一下,对梅凤荷说道:“你放心,我自会待他如自己亲兄弟一般。”

      “这样……便好。”梅凤荷悠悠答道。
      巷内又是一阵沉默,过了许久,单兰青再次问道:“你可还有什么要我带给原见的话么?”
      梅凤荷并未立即答话,冗长的一段静谧过后,正当单兰青以为他不会再答话之时,才又听见他说:“没有。”

      这两个字比他之前所有说的话都还要干脆利落,单兰青不知道梅凤荷到底是如何看待原见的,刚才若不是因为何大的话刺激到了他,想必也不会有现在的状况发生,而此时他中了弹,生命危在旦夕,明明已经在向自己交代遗言了,却偏偏对原见只字片语也不留。

      他到底是如何想的,单兰青猜不透,而此刻巷子口也再次传来了繁杂的脚步声,单兰青暗露苦笑,没想到李淼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怕是连自己也躲不过去了。

      忽然一道强光照在单兰青脸上,单兰青被射的睁不开眼,只闻李淼尖酸的声音从巷口响起:“单老板,我已经给够你们足够的面子,却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地不识抬举!现如今,也别怪我……”

      “别怪李老板什么?”一道极为沉闷且富有磁力的声音突然传来,瞬间截断了李淼接下来的话语。

      单兰青猛然抬头,但见一个稳健宽阔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单兰青的心便忽然为之震了一下。那身影直接向自己走来,稳健的步伐中透着严谨地军人之姿,一声声响在这幽静的暗巷里,踏碎这一地不知从何而起的思念,终于在这一束强光的背景下,呈现出一张真实却又十分昏暗的轮廓,而这张轮廓上那两片熟悉地薄唇此刻吐露出让单兰青有些不知所措地话语:“兰青,我来了。”

      不知道为何,单兰青此时看着段昡明竟然忽然紧张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并不知道该如何答话,而段昡明似乎也十分理解他此刻的感受,并未急着让他开口,而是向他投来一个模糊且安心的笑容,便转身对仍然杵在巷口的李淼说道:“先前听李老板的意思,似乎是单老板做了什么得罪李老板的事,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使得李老板这样生气,甚至追了单老板几条街,将一个如此清高的人逼迫至如此境地,可我一向了解单老板的为人,他绝对不是喜爱生事之人,我想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怎么会有误会呢?”刚看见段昡明时李淼本还有些担心,但转念一想,如今自己有那个日本人撑腰,早已不需要再惧怕段昡明什么了,于是便道:“少将你离开上海这么长时间所以不知,前些日子代表日本藤本家族的藤本川石先生来了上海打算在上海发展一些日本的特色产业,促进两国的友好建交,在选商铺时这位藤本先生偏偏又选中了单老板所经营的那家戏楼的位置,本来吧,我也觉得这对于单老板来说也是大好事一桩,因为藤本先生给的转让费绝对会是全国最高的,况且叫单老板换个地方唱戏也不会有什么的啊,这单老板也是答应了的,谁知道刚签了字便失了悔,他楼里的人不但将契约撕了不说,甚至还杀死了我的一个手下,你说我能不追究吗?”

      “李淼!你……”没想到李淼的话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单兰青正打算反驳,却见段昡明按住了自己的肩膀,示意自己安心地拍了拍,便对李淼点头道:“是该追究……”

      见段昡明如此说,李淼面露得色,刚想开口,却又听段昡明接下来道:“但是,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围绕藤本先生而出的,相信李老板也只是做个中间人而已,如果连藤本先生都不追究的话,那么李老板又有何意义追究呢?”

      “藤本先生自然跟我想的一样,是要追究到底的。”李淼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吗?那如果藤本先生都不追究的话,李老板是不是也愿意放过单老板呢?虽然李老板因此事死了个手下,可李老板定然也不会因为一个跟自己毫无干系的手下而与藤本先生的意思相悖吧?”

      “这是自然。”李淼想也没想脱口答道,刚答完他便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然而段昡明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他一击掌,便有两个人走到李淼身旁,其中一个赫然是那个给藤本川石做翻译的人,他对李淼道:“藤本先生说他很感谢李老板如此尽心地帮他做事,但是今日之事他不想再做深究了,还请李老板不要再为难他们。”

      李淼一愣,转头看了看段昡明,顿时醒悟过来,心里虽然万分不甘愿,却也无可奈何,于是对段昡明哂然一笑,道:“少将果然好本事!我李某这就带着人走了。”
      话一说完,也不再多做逗留便离开了。

      见他一走,段昡明不由笑道:“果然是个懂得形势好坏的狗。”

      说完,便来到单兰青的身旁,长臂一伸,将单兰青搂紧自己怀里,沉沉道:“幸好我来的不算迟,你什么事也没有。”

      单兰青此时也有些动情,不禁伸手反将段昡明也搂住,对这人的话却仍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过了许久,段昡明松开单兰青,盯着单兰青的双眼认真道:“兰青,我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这么久,你可会怪我?”

      单兰青想了一下,遂摇了摇头。

      段昡明满足一笑,似想起什么,忽然问道:“对了,梅老板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他人呢?”
      经段昡明这么一问,单兰青突然想起似乎从段昡明出现那一刻起梅凤荷便没了反应,刚开始他还能听见梅凤荷轻微的呼吸声,到后来便没注意到了。因他将梅凤荷安置在靠里面的位置,而自己在外边,旁边又有个大的竹篓挡着,视野的盲点导致段昡明也一直没有发现梅凤荷,而梅凤荷也一直安静地不像话,所以使得段昡明也并没有发现他,导致巷内似乎除了单兰青与段昡明便没有了其他人。

      单兰青心里一下惊慌起来,他连忙回身将那个竹篓扔开,借着外边射进来的光清晰地看见梅凤荷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安静地如睡着了一般,眼见这一幕,单兰青便如遭雷击地愣在原地。段昡明也察觉不对,走上前来,蹲下身向梅凤荷鼻尖一探,沉默半天,终是起身对单兰青说道:“梅老板他,已经去了。”

      虽然早已意识到这一点,然而此刻当段昡明说出来时,单兰青仍然瞬间煞白了脸,经过上次老刘的去世之后,单兰青这一次竟显得及其镇定,他只是呆立了一会,便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梅凤荷的身上,低声道:“像梅老板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定然不希望自己死后还这么狼狈的躺在这条脏乱的巷子里,我要带他回去,为他梳洗一番,好送他上路。”

      说着,便准备将梅凤荷抱起来,却在这时,另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耳内,“让我来送他上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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