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幽白同人》畏轩

7、七

　　队长大竹跨出一步说：“殿下，形势已经很严峻了，必须动用全队的力量才能维持洞口的安全。”
　　蹙不及防的打击反而让雾月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肩负着怎样的使命。
　　“特卫队听命！”
　　“在！”
　　“队长大竹负责彻底消灭浦饭幽助，侠飞护送小阎王大人回灵界，其余队员把守在洞口，凡是企图进入人间的妖怪一概格杀勿论！”
　　“遵命！”特卫队的队员斗志昂扬地回答。
　　雾月对大竹说：“在我回来之前，这里就拜托你了！”大竹诧异地问：“殿下，你要去哪里？”雾月回头望着洞口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要带卓岩去魔界——解决仙水！”大竹问：“以全队的力量守住洞口，等仙水回来的时候消灭他不是胜算更大吗？殿下何必亲自冒险？”
　　雾月咬着嘴唇说：“不行——等仙水回来，那就是藏马他们已经死了……执行命令吧，大竹队长！卓岩，跟我走！”不等大竹反应过来，雾月和一个高大沉默的男人同时腾空而起跳进洞穴。
　　雾月在暗不见光的隧道中飞行，只听见风在耳旁呼呼地响着，慢慢地有窒息的感觉，是浓烈的妖气逐渐压迫过来。前方等待的是什么？那个人是死了还是活着？顾不得了，在乎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不愿再牺牲掉他！
　　魔界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重伤的藏马、飞影、桑原倒在地上，仙水俯视着他们说：“对不起，让你们吃了不少苦头。”
　　飞影冷冷道：“哼，废话！”
　　仙水握住拳头道：“好吧，还是让你们快点解脱。”
　　圣光气在仙水的手中凝聚，藏马缓缓闭上了眼睛，脑中闪过南野至保利温和的笑容，飞影冷冷的眼神，幽助满不在乎地用拇指一抹鼻子，空气在一瞬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几个人似乎同时若有所觉，藏马微微抬眼，仙水却是转过身子，向天空望着，两个身影被淡蓝的灵气笼罩着向这里飞驰而来，最前面是个女子，那不顾一切的气势与她美丽单薄的身形极不协调，更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在仙水一怔之际，那女子一个轻盈的翻身，稳稳落在了藏马的身前，那个高大的男人与她并肩站立，木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雾月侧过脸向藏马轻轻问一句：“你没事吧？”
　　冰蓝色的眼睛，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可柔和的语气却是藏马从未听到过的，一个怔然间，就像过了千万年。
　　仿佛是错觉，雾月已经转身对着仙水，冷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激动的神情，一如平时那个孤傲的公主。
　　仙水的眼睛却捕捉了这刹那的变化，隐秘地笑了：“公主殿下，值得赌上性命吗？“
　　“当初是灵界发掘了你的力量，现在，也该由灵界的人来了结你。“
　　仙水微微摇头：“如果你想陪他死在一起，我会成全你，可是想要了结我是不可能的，来到魔界是你犯的最大的错误。不明白吗？我比你强啊，雾月公主。”
　　雾月语气平静地说：“是生是死，要等战斗之后才知道，来到魔界，我就没有给自己再留第三条路！”
　　仙水仰天长笑，他身体周围的圣光气像是火焰般越烧越旺，天空开始不停发出隆隆如雷鸣一般回响。而在漫天狂啸之中，雾月脸色苍白地举起右手，古怪的手势，神秘的咒语，她身边的男人周身的骨节发出噼啪的声音，雾月凄厉地喊了一声：“卓岩！”
　　那男人突然发动了，一股巨大而锐不可当的威势向仙水袭去，仙水竟被那股力量冲击地倒飞了出去。
　　飞影失声叫道：“灵光波动拳！”这个男人是谁？竟然也会灵光波动拳？那不是幻海的独门武术么？
　　仙水在远处落下，嘴角跳起一个弧度：“灵光波动拳，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灵光波动拳的创始人——千年前的武术家卓岩吧？听说卓岩在取得暗黑比武大会的冠军后就失踪了，原来是你的咒语控制了他。”
　　雾月冷冷道：“你知道了就安心地受死吧，仙水！”
　　仙水满不在乎说：“我说过你到魔界来是犯了最大的错误，现在做一点修正，你犯的最大错误是——和我交手。”
　　雾月哼道：“那是你打败卓岩之后才有资格说的话！”
　　她的手指不断变换着姿势，口中吟唱着古老而悠长的咒语，卓岩再次发动！拳头如暴风雨点般向仙水打去，灵波动的力量使倒在地上的藏马等人都不得不全力抵抗，而仙水在密集的拳风里艰难地闪避着，却不曾还击一招。
　　强者为胜，真的是不变的定律吗？
　　桑原兴奋地说：“这家伙只怕要完蛋了！”藏马迷惑地摇摇头：“为什么……他明明有力量还手的……”飞影冷冷道：“未必，仙水的圣光气已经明显减弱了。”
　　圣光气——卓岩的力量也是来自于圣光气！藏马猛然意识到什么，大喊道：“雾月，快住手！”雾月一怔：“怎么……”
　　仙水大笑着说：“你也明白了？好聪明啊，可惜太迟了！到我出手的时候了！”圣光气凝成的S球在仙水手中逐渐膨胀，仿佛是引爆了一个炸弹，蓬得一声巨响，仙水和卓岩被笼罩在一团黄色的烟雾里，而从烟雾里传出的，竟然是一声惊天动的吼叫！
　　卓岩的吼叫！
　　雾月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颤声道：“卓岩……他……”
　　仙水漫步从烟雾中走出，悠闲地说：“学习咒语的时候你的老师没有交过你吗？即使是被封闭的灵魂，遇到同类的气还是会有感应的。你不该跟我打，我和卓岩根本就是同类啊！我没有必要打败他，只需要把圣光气注入他的体内，就能——唤醒他！”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冲开咒语的控制！雾月强自镇定，口中的咒语越来越急，可是她的身体，抑止不住地，在颤抖。
　　“没有用的，”卓岩微笑着说，“他的力量已经觉醒，灵魂在一点点回复到体内，你的咒语只会加剧他的反抗而已。”
　　卓岩的吼叫如龙吟，如海啸，充满了痛苦挣扎与怨恨，千年，千年的束缚啊！
　　缓缓开启沉睡千年的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美艳绝伦却因恐惧而毫无血色的脸。熟悉的轮廓，召唤来的是急如流水的记忆……
　　与生俱来的力量，对武术的天赋，创造了自成一家的灵光波动拳，身后齐刷刷站立着数不清的弟子和追随者……
　　自愿参加暗黑比武大会，轻而易举地击败强大的敌人，向往着武术更高的境界……
　　一个少女跑过来，黑色的长发如瀑布流泻，眼睛的颜色如同春日晴朗的天空，盈盈地笑着说：“一定要赢啊！”……
　　他向着那阳光般地笑容走去，忽然，时间停滞了，只剩下长达千年的黑暗……
　　“是你！是你杀了我！”
　　钢铁般的拳头轰隆一声击在地上，碎石飞溅，他和雾月之间被砸出一个深坑，卓岩迷惑着打量自己的拳头，没有血迹，居然连疼痛的感觉也没有。
　　仙水耸耸肩：“抱歉，我只能召回你的意识，却不能让你复活，所以你不会有任何感觉的，你现在不是人，也不是妖，应该叫做，僵尸吧？”
　　我是——僵尸？
　　卓岩再次抬起头，看到的还是那个女人，让他今生为之疯狂而又无比憎恨的人，缓缓说：“为——什——么，杀——了——我？”
　　不知是因为近千年都没有说过话了，还是因为心底郁积的愤怒太多太多，他吐字很慢，慢得让雾月觉得内心的冰冷已经超越了恐惧的界限。她想让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着手想要再次捏起法决，卓岩冷冷一笑：“没有用了！”
　　藏马变色，大喊一声：“小心！”
　　蓬得一声响，藏马的玫瑰鞭撞上了卓岩的拳头，立刻碎成了几节，被灵波动冲击的雾月坐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藏马挡在雾月身前勉强展开风华圆舞阵，焦急地喊：“他失去理智了，你快离开！”
　　雾月猛得打个哆嗦，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忽然一道光华射来，仙水的S球轻而易举地突破了藏马的风华圆舞阵，他笑着说：“审判的时刻到了——虽然我讨厌在这个时候向你出手，但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看公正得到伸张。”
　　藏马冷冷地回答：“公正不是以生命为代价！”
　　求生的欲望刺激了雾月，她提起自己残余的灵气，指尖弹出银光闪烁的冷月，在卓岩疯狂如暴雨般的攻势下艰难地躲闪着。复苏的卓岩似乎比当年更厉害了，灵波动激起的旋风向刀刃一样锋锐，一道道切割雾月的肌肤，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了，只觉得好冷，好累，是我的血都流干了么？
　　闪避的空隙转头去望藏马，他已经没有武器了，却在以拼命的方式使用妖力，企望冲过仙水的阻拦来救自己，仙水纵然没有使用全力，也使藏马的伤势更重了。
　　雾月蓦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涌上温暖的感觉，傻瓜，你打不过仙水的，为我牺牲不值得，这不是妖狐的方式啊！一切都是我的错，就让我死吧，反正总是要死的……
　　雾月透过飞扬的尘土向藏马绽开一个凄美的微笑，她猛然站直了身子，张开双臂对着卓岩。
　　卓岩微微愣了一下，这个女人笑得好美，她本来盘起的长发被狂风吹散了，像无数黑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有什么熟悉的东西触动他残存的意识，他依稀见过一个女孩这样眩人眼目地笑过，但灵光波动拳已经发了出去，就要到达她的胸口了……
　　卓岩在那一刻听见了一个来自千年前的甜美声音：你一定要赢啊！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藏马长啸一声：“快躲开！”
　　雾月轻轻的一瞥看到了藏马激动而惊骇的表情，他已经冲过了仙水的防线奔过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看来他真的是关心自己，并不是因为自己握着他母亲的性命，真好，你不再恨我了呢。
　　也许离死亡太近太近，雾月没有感觉到恐惧，心里反而有一丝莫名的欣然。有人说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与死同在的寂寞，像我这样活着也寂寞的人，死真的没那么可怕吧。
　　黄色的光环终于来到眼前，雾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去，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轻轻闭上眼睛。
　　我飞起来了，我终于……自由了……
　　身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落下来，奇怪的是除了震动以外没有什么更剧烈的疼痛，一股温热的热体在自己脖子上流淌，耳旁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呻吟，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仿佛近在耳畔。
　　雾月睁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自己还活着，而覆盖在自己身上的——是特卫队队长大竹。是他，在最后的时刻自己的脊背承担了卓岩拳头的全部力量，为她承担了痛苦以及，死亡。
　　“大竹，你……”雾月颤抖着捧起大竹的头，喃喃自语：“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留在人间么……”
　　“殿下，我……我没有，消灭……浦饭幽助……对不起……” 大竹的口中喷涌着触目惊心的鲜血，雾月茫然抬起头，看到是幽助挡开了仙水致命的一击，救了藏马。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雾月的眼泪滴在大竹的脸上，有多少年没有就这么近得看过大竹了？有那么一点模糊的记忆，自己还是个孩童，这个严肃的男人是父亲的侍卫官，曾经也调皮地攀在大竹的怀里，揪他向上翘的胡子。渐渐的，自己成了特卫队的掌管者，大竹成了自己的部下。
　　为了维护她高不可攀的公主地位，也为了掩藏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用寒冷的目光建立起与所有人的屏障，开始习惯用呼喝的语气对所有人讲话，而大竹也总是恭敬地遵从自己的命令……
　　不要，我不要就这样结束，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叫你叔叔……
　　雾月拼起自己所剩无几地灵力输入大竹体内，艰难地说：“坚持下去，你不会有事的。”
　　大竹虚弱地微笑了一下，轻声说：“不要……再为我，浪费灵力，要活下去啊……公主……”
　　雾月抬起朦胧的泪眼向藏马哀求：“救救他吧……你一定能救他……”神情向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藏马看了一眼大竹，凄然摇摇头：“我大概有办法减轻他的疼痛……”
　　心脏像悬在丝线上的水晶，怦然落地，雾月在那一刻清晰地听到了心脏破碎的声音——原来是如此虚弱。
　　那边仙水跟复活的幽助在激烈地战斗着，卓岩怔怔的看着泪流满面的雾月，忽然一阵旋风般冲上去，如同老鹰捉小鸡般抓起她飞奔而去。藏马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卓岩的拳风扫倒在地。
　　忽然，是大竹抓住了藏马的手臂，大竹的眼睛睁得大大地，他拼起最后的力量说：“藏马……求你……”
　　藏马怔了一下，他现在是妖狐的模样，大竹大概不会忘记当年的那场血战，他没有想到会从他的口中听到“求你”两个字。但大竹目光中那股热切的企盼让他颤抖了一下，那种企盼甚至超越了对生存的渴望，他也就明白了大竹想说什么。
　　决然地点点头：“放心，我一定救她回来。”
　　大竹脸上安然地松了口气，仿佛是找到了灵魂的依托，闭上眼睛说：“拜托了，其实，公主是个可怜的孩子。”
　　没有人明白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藏马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全身无数处都在剧痛，却又似乎不知道伤在哪里，看来伤势要比想象得还要严重，以他这个样子，要战胜疯狂而强大的卓岩是不可能的。
　　用生命托付的希望，也需要用生命去完成吧。
　　而幽助正向他望来，大大咧咧问：“喂，藏马，你没事吧？”
　　藏马笑着摇摇头：“你回来得可真及时呵！”
　　桑原大怒：“开什么玩笑！你的心脏不是已经停止跳动了吗？”
　　幽助莫名其妙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说：“我的心脏现在也没有跳动呀！难道我的祖先是僵尸？”
　　看着幽助傻傻的样子，像是有点不解，又像是有点担心，藏马他们愣了一下才知道他是认真的，再也忍不住呵呵地大笑起来。不管了，哪怕下一场战斗就是生命的终结，现在至少还可以开怀地大笑，伙伴回来了，真好，妖狐也很久没有打从心里开心过呢！
　　藏马笑着说：“不用担心，心脏停止跳动之后，会有一个‘核’代替它，不过你变成妖怪了呢，幽助。”
　　幽助嘻嘻一笑：“妖怪就妖怪吧，至少还能打架吧？”他满意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斜着眼睛望向仙水。
　　藏马望了望一触即发的仙水和幽助说：“幽助，我很想看着你战斗，但是……”
　　幽助笑着说：“我知道，你要去救那个女人！”
　　“对不起……”
　　幽助打断他：“去吧，我们搞定这边就去找你！”
　　没有必要再解释什么了，藏马点点头：“多加小心！”
　　“你也是！”
　　飞影忽然站起身说：“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飞影！”
　　飞影冷冷道：“虽然我讨厌那个女人，但是我更讨厌你死掉！”
　　藏马讶然挑了一下眉毛，却终于笑了，认识他很久了，这个家伙一旦决定的事就无法改变。
　　卓岩抓着雾月没命地跑，他不知道自己该把这个女人带到哪里去，是要杀了她么？那为什么刚才不动手？也许他愿意带着她到世界的尽头去，不，在这之前，他要先知道答案——
　　忽然雾月就被狠狠摔在了地上，她强忍着遍体的疼痛没有叫出来，卓岩将掌锋逼到她面前，喘息着吼叫：“说！是不是你杀了我？！”
　　“是。”
　　卓岩抽搐了一下，“唰”得劈下一掌：“为什么？！”
　　雾月吐出一口血，却语气平淡地回答：“不为什么，需要你做我的工具而已。” 空洞的眼神里根本没有映出这个人。
　　“你，你……”卓岩的手悬在雾月的头顶，却剧烈地颤抖着，不是说自己已经不会痛楚了吗？那现在心里的感觉是什么？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卓岩听见一个声音在咆哮，这是他灵魂深处的声音，却又有什么东西让他无法劈下这一掌。
　　忽然他在雾月的眼睛里捕捉到了慌乱和焦急，下意识回过头去，正是追来的藏马和飞影，卓岩的竟然感到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欣然——那就先杀了他们吧，然后，然后再来处理这个女人。
　　雾月喊道：“藏马！你来干什么！快走！”
　　听到雾月惊恐的声音，卓岩更加憎恨眼前的人，握起的拳头发出的咯咯的声音，像是已经判了两个人的死刑：“我要杀了你们！”
　　飞影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一步猛然打出一拳——
　　“吼……”
　　一瞬间，巨大的轰鸣声响了整个天地，炽热无比的烈焰撞了上来。仿佛裹胁着地狱里的戾气，一条巨大的黑龙奔腾而来，像受到最疯狂的刺激，全部的火焰瞬间迸发出最热烈的光芒。龙吟越来越亮，如一场狂欢不止不休，那火焰深处，龙吟声轰然而起，带着恐怖，带着绝望，从另一个世界降临其中。
　　那是火的力量，火之精华！
　　炎杀黑龙波！
　　几乎同时，藏马以惊人的速度冲了上去！
　　面对恐怖的黑龙，卓岩也着实吃了一惊，他低估了这个矮子的力量，但随即他就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黑龙的去向竟然和藏马是相同的！它不是冲向自己，而是——
　　——雾月姬！
　　雾月的长发在滚滚怒涛余风之中飘扬！炽热的火焰迎面扑来，无尽的赤焰在耳边轰然狂啸，仿佛无穷无尽的手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拉扯着身躯，要将她粉身碎骨！
　　雾月颤抖着闭上眼睛，虽然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但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这样的地狱之火。
　　忽然一只手揽在了腰间，惊诧地睁开眼，是银色的妖狐来到了身边，纵然是在这末日一般的炼狱，那曾经熟悉的蔷薇花的淡淡幽香，却依然传入心田。
　　藏马竟然赶在了黑龙的前面。
　　你来干什么？
　　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却终于没有问出口，在最绝望的时候，有没有人可以与你相伴？即使无路可走，还有人不曾舍弃你吗？
　　火焰一点点逼近，雾月却不再看那边，嘴角边挂着淡淡笑意，此刻的眼眸里，就只有一个人影，一张容颜，仿佛要刻在心中，刻入魂魄。明知道不该让他陪自己送死，明知道应该推开他，但千年的孤寂真的太冷、太久了，就让我自私一次……
　　就这样，陪着我……
　　就这样，就够了……
　　然而等待的黑龙竟然没有到达，卓岩猛得双掌推出，金色的灵波动海啸一般扩散，形成了强大的屏障挡在了雾月之前，灵光与黑龙相撞，地面上所有的残损岩块都在剧烈震颤中迅速溶解变做了岩浆。
　　他居然硬生生挡下了黑龙！这一击之力，如此恐怖！
　　与此同时，藏马的背上神奇地伸展开两扇巨大的翅膀，抱着雾月腾空而起，掠过这地狱一般的战场。在黑龙的尽头飞影纵身而起，抓住了藏马的翅膀，藏马打了个趔趄，终于一个盘旋又稳稳地飞上了天空，地面上的卓岩越来越小，仍然维持着与黑龙僵持的动作……
　　谁也不明白，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为什么要救藏马和雾月，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吧？
　　天空中，飞影冷冷道：“早说你能长翅膀，让我白担心半天！”
　　藏马轻声一笑道：“这是浮叶科的魔界植物，我也没想到它居然撑住了三个人。”
　　“切！还以为你有多大把握！”
　　是啊，你有多大把握？如果藏马没有赶在黑龙前到达雾月身边怎么办？如果卓岩没有出手救雾月怎么办？如果卓岩挡不住飞影的黑龙波怎么办？如果浮叶草支撑不住三个人怎么办？
　　一丝的差错，结局都是三个人粉身碎骨。
　　原来这看似精密完美的计划，不过是一场以生命为筹码的豪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