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幽白同人》畏轩

4、四

　　灵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的表情，步伐动作比平时都快了一倍，因为灵界真正的掌管者——阎王回来了。
　　雾月站在小阎王办公室的窗边，父亲不召唤，她也没有权利到阎王的宫殿里去，所以只能在这里等消息。镜子碎了，隐瞒是不可能的事，不知父王会怎样判决？如果被发现南野秀一就是当年的妖狐藏马，那藏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也许，不该带他回来……
　　门开了，是青面鬼抱着眼泪汪汪的小阎王，小阎王一见雾月立刻大哭起来：“姐姐，好痛……屁股好痛……”青面鬼满怀同情地解释说：“小阎王大人被罚打了一百板屁股。”
　　雾月淡淡瞟了一眼弟弟红肿的屁股，看来父王真的是生气了：“那两只妖怪呢？得到了什么判决？”青面鬼说：“他们被按照灵界法律判处两百年监禁，另外那个叫南野秀一的妖怪，因为损坏了暗黑镜而要接受一百下幽冥鞭鞭笞的处罚。”
　　雾月直截了当地说：“立刻通知拷讯司停止行刑！”
　　小阎王擦着眼泪委屈地说：“这……父王的旨意已经下达了，我不能做主啊！”
　　雾月跨上一步看着小阎王，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南野秀一是人类的身体，他受不了幽冥鞭的，在我见到父王之前，我不准任何人伤害他。这也是我的命令，不是和你商量。”青面鬼被雾月的语气吓得两腿直打哆嗦，颤声说：“小……小阎王大人……或者可以让拷讯司等候命令？也许……也许鞭笞还没有开始……”
　　小阎王愣了愣，仰头看着姐姐说：“这个……是可以的，但是父王的旨意从来不会更改啊？姐姐准备怎么跟父王说呢？”
　　雾月撇了下嘴角，径直向门外走去：“我会说镜子是我打碎的。”
　　“姐姐！”小阎王对着雾月的背影又喊了一声。
　　雾月停下脚步。
　　小阎王犹豫着说：“我听牡丹说，南野秀一还有一个名字，叫藏马？”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雾月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你这个傻瓜，为什么甘愿承担不属于自己的罪责？雾月走在空旷的宫殿走廊里，身体忽然一阵颤抖，心脏处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倚靠着墙壁半跪下来，她用手捂住嘴，防止自己呻吟出来。熟悉的疼痛，自从出生就伴随着她，她自有应付的方法，只不过最近一百多年来痛苦似乎更加剧烈了。两种力量在撕扯战斗，而战场是她的身体，也许有一天，自己就会被它们撕碎，死了也好，一了百了，死了就不用再害怕了……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青面鬼惊慌关切的声音：“殿下，你怎么了？”
　　身体迅速腾空而起，指尖银光流溢，闪电般，那个卫兵还没有来得及叫唤，就被冷月刀刺穿了心脏，脸上只有惊诧和不解，连愤怒都没有。
　　雾月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收回冷月，她的目光格外的冰冷，冰冷中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对不起，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只能杀了你，我们其实都是身不由己地活着。
　　雾月抚着胸口轻轻蹙起眉：为什么会提前发作呢？还不到时间啊，难道真的是为救那女人消耗太多灵力吗？
　　走进阎王的宫殿，高高在上的宝座显示着主人的地位，却空无一人，雾月抬起头：“父王，我来了。”
　　低沉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为什么要救他？”
　　雾月平静地回答：“暗黑镜是我打碎的，父王责罚我好了。”
　　“我说的不是镜子，为什么要救那个女人？”
　　“我想让南野秀一和飞影成为我的部下，希望得到允许。”
　　似乎雾月的话出乎意料，那个声音沉默了许久才说：“吸引你的是南野秀一前世的力量吧？”
　　雾月笑了，像个撒娇的孩子：“原来父王什么都知道。”
　　“雾月，不要说藏马未必能恢复前世的力量，即使可以，他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了。这么多年过去，那个人的妖力早就超过了你能想象的地步。”
　　雾月紧紧咬着嘴唇：“那我也要试一试，不拿回魔云珠，我就只能这样屈辱地活着。”
　　“藏马毕竟是妖怪，他不能为灵界工作，天宫里对你扣押灵魂的事已经有议论了，你要收敛一些才好。”
　　雾月姬淡淡地说：“让他们议论好了，还有——您好像又要为我加固封印了。”
　　阎王的声音竟然也有了一丝不安：“不是还不到时间么？又发作了？”
　　雾月不在乎地耸耸肩：“可能这次消耗太多灵力了。”
　　“雾月，这些年我为你封印时感觉到……那股力量……它是生长的，而且似乎比你的灵力更快，这样下去，你受得了吗？”
　　我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吗？雾月凄然一笑：“所以我才急着找回魔云珠，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啊，父王。”
　　拷讯司的卫兵刚刚把藏马榜上刑台，就接到了暂缓行刑的通知，于是只好原地待命，谁知等来的竟是雾月公主本人。雾月姬打了个手势命令卫兵为藏马松绑，说：“大王有命，从今天开始这个人由我负责。”卫兵们赶紧行礼退了出去。
　　藏马活动着被捆绑得麻木的手腕，淡淡道：“你要怎么处置我？”
　　“很简单，为我工作。”
　　“这不可能，我是妖怪。”
　　“没有关系，我已经得到了父王的同意，你可以继续以南野秀一的身份在人间生活，但必须按照我的命令行事。”
　　藏马透过垂到额前的头发望着雾月，雾月的脸上带着疲惫，仿佛刚刚经历过辛苦的事，却仍旧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用性命来偿还前世的罪恶还不够么？
　　“送我去监狱，我不想再做南野秀一了。”
　　雾月轻轻一笑：“是怕连累你的家人吧？可是你消失了她也未必会平安啊，你前世有很多敌人吧？为了不让南野至保利受到复仇者的侵害，做为灵界的公主，我有权利控制南野至保利的行动，比如将她安置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当然这也就意味着她将失去自由，直到我认为她安全了为止……”
　　藏马紧紧握住拳头，你好卑鄙。
　　“怎么样？为我工作，不仅仅是能救你自己吧？”雾月适意地将手臂抱在胸前，她知道藏马一定会就范，这就是人类的慈悲。
　　藏马猛得转过脸去，声音冰冷地不带一丝情绪：“说吧，要我做什么？”
　　雾月将藏马带到了一个小型的比武场，四周是用灵力凝成的结界，她说：“看到那些囚笼了么？里边关着二十只的妖怪，你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将他们全部杀死。”
　　“我不认识他们。”
　　雾月微笑着摇摇头：“他们也不认识你。那些都是猎人们抓来的穷凶极恶的妖怪，他们已经得到命令，如果能在一个小时内杀死了修炼者，他们就自由了，否则全部会被杀死——所以，你没有选择。”
　　藏马望着笼子里咆哮挣扎的妖怪说：“灵界经常进行这种试炼么？他们要按照灵界的法律才能定罪吧？”
　　“法律是人定的，而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这是三界都认同的准则。”
　　是么？藏马斜睨着雾月，脸上居然有一丝嘲讽的笑意，就让我给你看看不同的准则。他纵身跳了下去，雾月拿出一个对讲机，里边传来助手的声音：“殿下，一切就绪。”雾月吩咐道：“准备，开启！”二十个笼子的锁链同时脱落，妖怪们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疯了似地扑向藏马，。为了生存，即使是同类，也只能互相残杀了。
　　雾月紧紧咬着嘴唇望着场下，藏马，展示你的力量吧，不要让我的努力白费！那强大犀利的妖狐啊！
　　美丽的红蔷薇，华丽的风华圆舞阵，淡淡的花香透过结界飘散出来，朦胧地不像是战场。妖怪们是无视美丽的，哪怕身体被花瓣割地鲜血淋漓，仍然不知死活地发起一轮有一轮攻击，藏马灵巧地闪避跳跃，却迟迟没有挥舞蔷薇鞭。在妖怪们拼了命的攻势下，没多久他就渐渐支持不住了，动作也明显慢了下来，稍一疏忽被一只妖怪的爪子抓到了肩头，立刻显出四道殷红的血迹。
　　“你疯了！对这些东西讲什么仁慈！光靠躲避你会没命的！”雾月大喊着扑到了结界上，她握紧的拳头里指甲刺破了掌心，试炼的失败者只有死亡，到时候我也无法救你了！
　　藏马对雾月的提醒充耳不闻，力不从心地闪躲着妖怪们疯狂的进攻，很快他的身上又多了几块血迹。雾月颓然地闭上了眼睛：也许是我错了，不管我多么希望，南野秀一已经不再是妖狐藏马，真的不该带你回来……
　　缓缓拿起对讲机：“让狙击队准备，将场下的妖怪全部击毙。”
　　助手的声音有些慌张：“殿下，试炼者的身影和妖怪们混在一起，射击的话可能会伤到他……”
　　“笨蛋！如果只杀死妖怪的话要狙击队干什么！”
　　“是……是……殿下息怒，我马上通知……咦？”
　　雾月焦躁地问：“还有什么问题？”
　　“殿下，场中的情况好像有变化了……”
　　雾月也看到了，藏马腾空的一瞬间，数不清的植物，有些是从泥土里，有些是从妖怪们的身体上迅速地萌发生长出来，以惊人的速度紧紧缠绕住了妖怪们。那些怪物不甘心地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却无法摆脱植物的束缚，整个比武场看上去像一片生气勃勃的热带森林。
　　最高的一株树上，是藏马遗世独立的身影，蔷薇鞭仍然打成环握在手中。
　　雾月暗暗松了口气，原来你是在闪避的时候撒下种子的吧？早说啊，让我刚才那么丢脸！再次吩咐助手：“打开结界吧，让他出来。”比武场的金色大门缓缓开启，妖怪们地吼叫由狂躁变成了悲鸣，它们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藏马缓缓从场中走了上来，近了才看清楚，他身上遍布被妖怪们抓伤的血迹，有些伤痕几乎是血肉模糊了。雾月强忍着才让自己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笨蛋，真是笨蛋，为什么要用这么艰难的方法？
　　藏马步履维艰地走到了雾月的面前，难以掩饰脸上的疲惫，他淡淡说：“如果他们犯的不是死罪，还是交给法律审判吧。”再也支持不住刻骨的疼痛，藏马跪倒在地上，雾月愣了愣，还是抢上去扶住了他，那遍体鳞伤刺痛了她的眼睛，这就是你的方式吗？永远也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助手已经赶来：“殿下，他……”
　　“一些外伤，叫医生快点过来吧。那边怎么样？”
　　“早就结束了，三分钟二十个妖怪全部被杀死了。那个叫飞影的妖怪速度真是太快了，我几乎没有看清楚他的招式！”
　　“哦？”雾月眨了眨眼，本来对那个小火妖是不抱什么希望的，看来是意外的收获了。
　　“殿下，这些妖怪怎么办？还要狙击队出动吗？”
　　“不必了，把它们都交给小阎王处置。”你要的不就是这个么？好吧，我成全你，极恶盗贼藏马居然会拼了命维护灵界的法律，听起来真让人哭笑不得，或者，他维护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助手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毛，这样的试炼还从来没有出现试炼者和妖怪们都能活下去的结局，不过他没有问什么，跟随雾月姬几百年，他已经太了解公主的脾气了——看来这个纤细的少年真的不一般呢。
　　“谢谢。”是藏马晕过去前低低的声音，但雾月姬和她的助手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