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幽白同人》畏轩

2、二

　　浦饭幽助觉得自己最近的日子过的像做梦——不，谁也不会做这么荒诞不经的梦。先是为了救一个小孩被车撞死了，死就死了吧，那个肥嘟嘟的小阎王（这个豆丁能当阎王？）偏要给自己一次复活的机会。本来以为真的中大奖了，他浦饭幽助——有名的不良少年——居然得到了百年难遇的重生机会，让他于打架无敌以外又有了一项骄傲的经历。谁知还没来得及享受重生的美好，他又得到灵界的通知——他被任命为灵界侦探了，并且要立刻走马上任，去抓捕三个很厉害的妖怪，而且只有一周的期限！
　　幽助觉得自己被涮了，小阎王根本就是想雇个打工的（当然是无工资的），大约看他身手不错就选中他了，什么奖励什么考验通通都是骗人的玩意儿，这种殉职了都没有抚恤金的差事还竞争上岗么？
　　还有那个大眼妹，叫牡丹的，实在很毁灭死神在他心目中威严阴冷的形象，说是给他当助手，除了在他危险的时候尖叫两声，就是在他打死刚鬼之后扶着满身是伤的他不知该往哪里去。如果不是怕小阎王报复，比如扣掉他多少年阳寿什么的，他真的很想骂人，不，应该是骂神……
　　“幽助！”牡丹忽然重重捅了他一下……好痛，全身的骨头都要散了……这个傻妹！
　　“干什么！”幽助粗声粗气地喝了一声。
　　“妖气计有反应……”
　　这个时候不用她说，幽助自己也感觉到了，腕上的妖力计疯了似的旋转，指使着目标越来越近，150米，100米，80米,50米……当他抬起头看到那个有着绯红色长发的少年正穿过人群向他们这边走来的时候，幽助的第一感觉是：当你以为生活已经糟的不能再糟的时候，它居然真的更糟了。
　　他听见刚鬼曾叫那个少年藏马，他亦亲眼目睹过藏马的实力，不在刚鬼之下。
　　而他已经是遍体鳞伤，他刚刚发射出唯一的一发灵丸，他已不能再战！更何况是在人群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怎么办……幽助竟不可自制的在颤抖……
　　“不必戒备，我现在不想战斗，也不想逃跑。”红发少年已经站在他面前，语气平静而温和，唇边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微笑——见鬼，这个家伙居然还穿着校服！
　　“那你想干什么？”幽助握紧了拳头。
　　“请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一定归还暗黑镜。”说完他就慢慢地走开了，像是和幽助擦肩而过的陌路人。
　　“不会是陷阱吧？”牡丹愣愣地问。
　　“我也不知道……”幽助挠着头，“不过，我觉得，他好像不是在说谎……”这时候妖力计的指针已经缓缓归零，牡丹却猛得打了个寒战。
　　“你怎么了？”
　　牡丹左右看看，并没有异常，她忽闪忽闪眼睛说：“刚刚好像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都没看到，街角，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悄然退去。
　　雾月姬很少静静地等待过什么人了，今天她居然穿上了人类女子的衣服，站在盟王中学的门口，等待——一个人类。贴身的连衣裙勾勒出她高挑美妙的曲线，引得放学的男生频频向这边瞩目，阵阵窃窃私语传来：
　　“正点！哪个班的？”
　　“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
　　“够靓啊，不知有没有男友……”
　　“猜猜看三围多少……”
　　雾月姬只是轻轻一笑，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对她表达单纯的倾慕了，所以这些不逊的言词并没有让她生气。
　　来了，那个身影，绯红色的长发，碧绿的眸子，纤细而温和，看上去像人类一样脆弱，真的是那只狐狸吗？你不是有着金色的眼睛和银色的发吗？
　　“藏马……”轻轻吐出那两个字，南野秀一猛得抬起头，一丝慌乱掠过他俊美的脸，但很快平静下来，有些像了呢，还记得他濒死的时候仍然是这样冷静的眼神。
　　雾月姬走上去，微笑：“……或者，我应该称呼你南野秀一君。”
　　“没想到连你也来了。”藏马淡淡的神情中有一丝无奈。
　　“你忘了东西了。”雾月扬了扬手心的蘼芜花瓣。
　　耳边传来或妒或慕的议论：
　　“原来她是南野秀一的女朋友……”
　　“怪不得南野君不肯和本校的女生交往……”
　　“哼，假正经……”
　　雾月姬轻笑：“看来你惹的麻烦很多。”
　　“我们换个地方谈。”南野秀一冷冷地说，转身就走，雾月若即若离跟在他身后。
　　街角的小咖啡馆，并不是客人多的时候，因此很容易就选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热咖啡散发着宁静的香味，远远看去，应该是一对十分般配的情侣吧。
　　“这样好的咖啡，怪不得能让你甘心滞留在人间。”雾月漫不经心地搅拌着调羹。
　　“你来不仅仅是为了那镜子吧？”藏马冷淡地说。
　　“你忘了，你是我的任务，还没有执行完。”
　　“还有这个必要吗？”
　　雾月姬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如果不是那个叫幽助的小侦探找到你，你又承认偷了暗黑镜，就是和我擦肩而过我也想不到你就是银狐藏马吧？这样低的妖力，这样脆弱的身体，看来当年那一战我并不是全输呢！”
　　“那你来干什么？”
　　“好奇，想知道你要那镜子做什么，使用那镜子的代价，你应该很清楚。”
　　藏马微微一笑：“说出来也许你无法理解，我给你看我的记忆吧。”
　　“不怕我趁机杀了你么？”
　　“你要杀我，就不会说这么多话了。”藏马闭上眼睛，毫无防备的样子。
　　雾月竟然怔了一下，她端详着那挺直小巧的鼻子，温柔的嘴角，秀美的下巴，睫羽纤细浓密，一张精致的属于人类的脸，让她几乎要怀疑，他真的是前世的妖狐么？还记得那双金色的眼睛，散发着凌厉的妖气，冷峻地让人不敢靠近，更不要说将自己的随意地交到敌人手中。
　　她犹豫着将手放在藏马的额头上，有人类的温暖。
　　记忆之门缓缓开启。
　　灵界最精英战士们的围攻，残酷的战斗，红色的血雨铺天盖地，与绚烂的蔷薇花一起飘落，是死亡的气息，重伤的银发男子勉强地站立着，手中的鞭子已经化作蔷薇跌落，连维持武器形态的妖力都没有了，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冷定，甚至还有不屑与嘲讽……
　　雾月姬的脸色变了变，熟悉的画面唤起的是她压抑已久的愤怒、痛心，还有恐惧。
　　灵丸，光芒四射，汇集了战士们最后的力量，致命的一击，银发的男子飞了出去……
　　蔷薇，不是从泥土中，而是从男子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生长，满世界的蔷薇，像怪兽般咆哮游走，将失去知觉的人包围起来，在周围延伸出一片密林。在那丛疯狂的蔷薇下，雾月看到了当年迷惑她多年的一幕：一团灵体从银发男子的身体上一点点剥落，活生生的灵魂与□□的分离，飞向不知何处的虚空，蔷薇丛中，留下了一只雪白色的狐狸……
　　原来如此。雾月姬的口角含着一丝苦涩，你居然用最冒险的武器——你的身体，骗过了我们。
　　这些是后来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吧？
　　灵体投入年轻的孕妇怀中，哇哇坠地的婴儿，父亲母亲幸福的笑容，十六年无微不至的抚养，母亲病中苍白的脸，藏马——不，秀一在病榻前的决定……
　　雾月收回手：“这就是你偷窃暗黑镜的原因？为了救那个人类女人？”
　　“是。”温和的声音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雾月姬忽然咯咯娇笑起来，藏马没有理会他，淡淡地说：“你觉得我愚蠢，有时我自己亦不能理解。但是我很清楚，那个女人对我非常好，而我却欺骗了她十六年，现在我需要做出些补偿。”
　　“所以你要幽助等三天，你要在月圆之夜使用那镜子，你要为她献出生命。”
　　藏马望着门外的行人说：“三天后妖狐会永远消失，你的任务也可以完成，你还是不要干涉比较好。”
　　雾月姬凝视着藏马说：“可以，但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
　　“杀了飞影，拿回降魔剑。”
　　“以你的能力，拿回降魔剑是很容易的事吧？即使幽助也做得到，为什么一定要我出手？”
　　“下不了手？因为飞影是你的同伴？这不是妖狐藏马从前常用的手段吗？”
　　藏马的脸猛的一沉，雾月姬的眼睛里慢慢溢出笑意，你生气了呢，这样容易就暴露了自己的弱点，真的是感染了人类的软弱啊。
　　“当然，我也可以自己去……”
　　“好，我答应你。”藏马的声音比目光还冷，却让雾月觉得很满意，看过藏马的记忆，她就掌握了逼他就范的方法。
　　这样比较有意思，我们的战斗不会如此轻易就结束。
　　飞影并不知道藏马和雾月姬会面的事，找到他很容易。飞影扫了一眼跟在藏马身后的雾月问：“什么人？”
　　“一个……朋友。”有什么东西让藏马难以出口。
　　雾月轻笑，我们是——朋友？
　　由于雾月收敛了灵力，飞影没有多问，直截了当的说：“刚鬼死了。”
　　藏马垂着眼睑：“我知道了。”
　　“我们要把恶鬼球夺回来，在一个叫浦饭幽助的少年人手里。”
　　“嗯。”
　　飞影觉得奇怪：“你今天怎么了，藏马？”
　　藏马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含着无奈：“飞影，对不起。”
　　“什么？！”
　　藏马的眼睛里忽然闪现过一丝凌厉的光芒，虽然转瞬即过，但飞影立刻警觉起来，他猛得握紧手中的剑，因为他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一棵细小的藤蔓迅速的伸长缠绕，紧紧的束缚了飞影的四肢，更有一枝，轻轻绕过飞影的颈，绕过，却没有收紧。
　　飞影不可思议地望着藏马，虽然他的生命里充满了冷酷无情的战斗，但自从两年前他们第一次交手后，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对自己出手。
　　藏马轻轻拿过了飞影手中的降魔剑，飞影红色的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你这个叛徒！”
　　雾月姬不必再隐藏灵力了，她笑着走上来：“很好，藏马毕竟还是教会了你一些东西的。”
　　“够了，”藏马冷冷道，“把剑拿去吧。”
　　“可是我们的约定里还有一半没有完成呢！” 雾月的娇俏地笑着，好像在玩一场恶意的游戏，因为她看出了，尽管刻意地去隐藏，藏马的眼睛里还是流露出愤怒和痛苦，你越来越像个人了，我讨厌这样的你。
　　藏马缓缓从长发中拿出一支玫瑰，飞影冷冷地说：“原来是灵界的人，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玫瑰的颜色血红，也许天底下没有比这更沉重更残忍的花朵，扬手，发射，为了补偿一种罪过而犯下另一种罪过，值得吗？
　　雾月灵巧地飞身而起，闪过了激射而来的玫瑰，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那就让我来！冷月！”随着一声娇叱，雾月右手的戒指里弹出一抹银色的光芒，光芒竟然飞向飞影的方向！束缚中的飞影闭上了眼睛……
　　“嗤”地一声轻响，空气里一股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奇怪的是飞影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痛，耳畔是雾月幽幽的声音：“藏马，这不是你的方式，人类的身体让你变的懦弱了。”
　　睁眼，原来滴答而下的不是自己的鲜血，藏马站在飞影身前，银光从他的右臂穿刺过去，看清了，那不过是一柄极细极薄的刀刃。
　　藏马！
　　藏马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定：“不管是妖狐还是人类，我都有我的原则，战斗，是你我之间的事情。”
　　很好，这才是我期待的。雾月拔出冷月，藏马的右臂立刻氲染了大片的鲜血，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蔷薇在刹那间化为鞭子，像蛇一样，向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延伸，企图抓住雾月的影子。
　　可是雾月太快了，她在鞭子的缝隙中游走，优雅地如同月光下的舞蹈，仿佛戏弄对手一般，她每次的进攻都只在藏马的身上留下细细的伤口，她始终没有下杀手。
　　飞影喊道：“藏马，你这个笨蛋，快放开我！”
　　雾月笑着说：“不要急，等他没有力气维持植物的时候，藤条自己会解开。”该死，竟然是这样轻松的语气，藏马的实力果然和她相差太多。转世为人，真的是你的悲哀么？
　　又一轮攻击，藏马远远飞了出去，雾月道：“又想逃么？”
　　“不必，”藏马稳稳落下，“因为时间已经到了。”雾月一怔：“什么时间？”藏马的唇边有一丝浅浅的微笑：“闻到了吗？月光下的玫瑰很香呢！”雾月蓦然警觉，为什么我的身体酸酸的，手似乎也提不起来了？
　　“你……你下毒，不可能，我用月光做了屏蔽……”雾月姬的身体开始摇晃，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不是毒，”藏马优雅地回答，“只是风信子的花粉制作的迷香。我知道你的周围有月光凝成的结界，所以我事先把一枝玫瑰留在里边，输送花粉的，是我的鲜血。”
　　雾月茫然看了看脚下，那只花居然生长在了地上，繁茂的根系一直延伸到那片被藏马的鲜血染红的土地里。
　　“原来，射出第一枝花的时候你就想好了，怪不得我那样容易就刺伤你，你根本未出全力……”雾月的语气里有深深的恨意，但她再也支持不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不，我现在已经远远不是你的对手了，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你不召唤卓岩，是我唯一的胜算……”
　　一直紧紧绷着脸的飞影终于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低声骂着：“狡猾的狐狸！”
　　藏马走上前把雾月横抱起来，沉睡中的雾月在月光下美丽恬静的像一个神话，原来，她也可以很温柔。
　　“为什么不杀她？”飞影问。
　　“有必要向整个灵界宣战么？”
　　“那你怎么处理？她还会醒来。”
　　“醒来，那是三天后的事了……”藏马抬头看了看月亮，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缺口，他抱着雾月向树林外走去。
　　“放开我！”飞影愤怒地喊道。
　　“几分钟后紫藤就会枯萎的，你休息一下吧……”远远传来藏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