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聡娧》澹瑞

2、金凤步摇倾国色（二）

　　“姑娘，今日您是想穿水蓝色的还是碧绿色的衣裳？”碧云立在我身后出声询问道。
　　碧云是被分到这儿来服侍我的宫女。人很是机灵且又长得十分秀气，颇得我的喜爱。
　　我淡淡道：“红色。”
　　铜镜中呈现出碧云一脸的责备。只闻她语带轻不可闻的责备：“姑娘，今日不可......”
　　未待她说完，我已回道：“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放下手中的眉笔，我朝着镜中的精致面容，满意的一笑。
　　“可是......”碧云还待说些什么，我已打断道：“放心，我自有分寸。”语毕，回首朝碧云回已一笑。
　　金壁辉煌，肃立威严。繁花似锦，绿草如茵。金瓦红墙，白玉石拦。
　　这是我一路走来御花园时所看到的景色。万花丛中尽是数不清的娇美花朵，一道微风拂过顿时一阵芬香扑鼻而来。
　　心念一动，我已朝花丛走去。信手摘下一朵牡丹戴在发簪上。古有杨贵妃羞花之貌，我虽是羞不了花朵，却也可以算的上是人比花娇。
　　“前面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竟敢挡着我们皇后娘娘的凤銮！”耳边传来女子沉稳而又淡漠的声音。我回首，只见凤銮上端坐着一位面容端庄气质优雅的女子。
　　我转身，朝她一边行礼一边恭敬道：“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奴才因一时赏花失神才未注意到娘娘的凤銮。还望娘娘宽恕。”
　　“无事。抬起头来。”耳边响起她淡漠的声音，我缓缓抬头目不斜视的盯着她。只见她眼中带着些许的黯淡之色，但仅是一瞬，快的让我几乎以为看到的都是错觉。“好个牡丹美人。”
　　我听皇后话中有话，不敢马虎，小心接话道：“皇后娘娘缪赞了。奴才哪里及得上皇后娘娘的半分美貌。”
　　“是么？本宫看不一定吧。”皇后语气一提，看着我的眼神冰冷的可怕。“皇后娘娘奴才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皇后娘娘雍容华贵，怎会是奴才这种庸脂水粉比的上的。”我连忙跪在地上，朝着坚硬的鹅软石一个劲的磕着头。四周一下子安静的可怕，只余我额头撞击鹅软石时所发出的“咚咚”之声。
　　良久，皇后才出声制止道：“你这是做什么？本宫又未说些什么，怎么到给本宫磕起头来呢？快快起来，莫要将你那羞花之貌毁了才好。”
　　我心知这皇后定是故意而为，却仍得做出一副唯诺的表情出来：“谢皇后娘娘关心。”
　　“你是哪个宫里的？瞧着打扮应该是今年进宫的秀女吧。怎么，好好的礼仪不学，倒跑来这御花园内摘花来了。”她眼眸微闭，神色凌厉的望向我。
　　我不敢稍作迟疑，恭恭敬敬的答复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确实是新进宫的秀女。因着今晨奴才感觉不适，所以未去练习。休息了会儿才觉得稍微好些，本想随意逛逛。也不知怎的就逛这御花园来了。奴才被这御花园内的景色所吸引使得奴才流连忘返。”
　　“哦？你可知这牡丹可是富贵之象。这牡丹更是皇后的象征，如今却被你这么随手一摘戴在发簪上，莫非你想当皇后？”她字字冷硬,句句找我的错。我不知哪里惹到了她，她非要和我对着干。
　　我又再次跪在了鹅软石上，额头因刚刚的撞击还泛着疼，想必是出血了吧，如今我又再次往伤口上撞，怕是十天半月的是好不了了吧。
　　难不成，她就是想我参加不了几日后的殿选？可是，她无需这么做，只用在我的寝食中下点药便可。这么明目张胆的蠢事，她应该不会做的。
　　这么想着我已开口道：“望皇后娘娘明察！奴才只是一时兴起，并未有此歹心。”
　　“哦？兴起？难不成这象征皇后之位的花就是给人随便兴起摘取的么？”她依旧不依不饶。
　　我现在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如今被这难缠的皇后给盯上来。都怪我一时兴起，摘什么花。不然也不会生出如此多的事故了！
　　我心下算是明白了。就算我怎么答她都会找出错来。若我说，我是个粗人，并不懂得那么多。那么她必定会给我扣上个意图沾染凤位的罪名。但若我向她求饶，她必定会说我是默认了。
　　我正思索着该如何答复，远处却传来一阵娇笑声：“姐姐怎么突生兴致来御花园赏花了呢？”
　　“今日天气甚好，此时又是赏花的好季节。本宫怎能白白错过这么个好机会。”皇后回道。
　　“姐姐说的是，今日确实是个赏花的好季节呢！方才二郎还与妹妹说，要赏妹妹几盆牡丹呢！二郎可真是贴心呢。”当今，能够有这个资格和皇后叫板且有正得宠的妃子，我想也只有芮氏了吧。
　　或许，她会帮我一吧。想到这儿，我便朝芮氏回礼道：“奴才见过蕊妃娘娘，蕊妃娘娘吉祥。”
　　“呦，这又是哪位娇美人啊？”她话锋一转，将话题转向了我这边。
　　我淡淡一笑，低头道：“奴才乃今年的待选秀女。”
　　“你是哪家的？”
　　“回娘娘，奴才是芮丞相的女儿。”
　　“本宫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自家的妹妹！快快起来，地上凉，莫要着了凉才是！”她快步朝我走来，将我从地上托付起来。我借着她的力，缓慢的站起。
　　“原来是妹妹的四妹啊。”皇后忽然说道，“怪不得有胆量敢带牡丹！”她不依不饶的追着我的错处说着。
　　蕊妃看了我一眼，对皇后笑道：“不过区区一朵牡丹，这御花园内又不是只有这一朵牡丹而已。各花皆有各花的独特之美。姐姐说妹妹这话是否正确？”
　　皇后淡笑着说道：“妹妹说的是，可就算再好的花也比不上这牡丹。不然牡丹又怎会担的上万花之王的称号呢？”她随手摘下一朵已经盛开了的牡丹，走到蕊妃面前，将她戴在了蕊妃的头上，问道：“妹妹喜欢么？”
　　蕊妃依旧面不改色的回道：“好虽好。但它却只适合姐姐这种人中龙凤。”说完欲摘下头上那朵牡丹。皇后快她一步，出手制止：“妹妹还是戴着先吧。姐姐瞧着挺好的。省的日后想戴了就没机会了。”
　　蕊妃笑的愈发高兴了，面若桃花，语带娇嗔：“姐姐莫要取笑妹妹了。若是妹妹戴着好，那姐姐便是那下了凡尘的九天仙女。”
　　皇后笑了笑，露出疲惫之态道：“本宫有些累了，就先回宫了。”
　　我们一席人忙躬身行礼：“恭送皇后娘娘。”
　　待皇后走远，蕊妃便带着我回到了她的寝宫，刚踏进去她便劈头盖脸的朝我厉声道：“你太粗心了！”
　　我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未做多加解释，只是冷笑声道：“姐姐真以为妹妹会如此大意么？！”一声反问将她所有的责备全堵在了嘴里。只听她疑声道：“难不成呢？”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要让皇后对我心存忌惮，从而可以避免此次殿选。”我拿起端起装着滚烫的茶水的茶几，在嘴边轻轻的吹着气。
　　蕊妃也移步与我对面而坐，我看了眼她的表情，知道她在等待我继续说下去，于是我放下手中的茶几，继续道：“我今日特意穿了件红衣来到御花园中摘了牡丹戴在头上便是想暗示她皇后之位人人可坐，只要你能在够在万花丛中脱颖而出，抓住皇上的心。显然从刚刚的表现来看，她对我却是颇为忌惮的。硬是想找个错处好了了我的命。可毕竟我是丞相的女儿，她对爹爹的地位还是稍有顾虑的从而并未对我怎样。”
　　“你太有自信了，就一定认为皇后会问你是哪家的子女么。若是她不问呢。”
　　“她一定会问的，就凭我们芮氏这独一无二的玉佩，她一定会问。”说着我便将记挂在腰间的玉佩拿下来，放至在桌上。
　　她轻笑道：“原来如此。这还真多亏了这块玉佩呢。”她抚了抚自己的发鬓又道，“次此进宫，爹爹的目的是让你接近瑞亲王爷。可现在离殿选还不到五日。你可有把握？”
　　我抬眼望向她道：“事倍功半。因为我还要姐姐帮助我才可以。”
　　她的眸子微暗，淡淡的说道：“你说吧。”
　　我勾唇一笑，倾身朝她耳边说了几句。她愉悦的笑道：“妹妹放心，姐姐自当全力帮你。”
　　今夜挂起了大风，吹着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一首诗：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下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