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 ...
便在纪梨和郑森从平户启程返回大明的同一日,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发生了一件大事。
崇祯三年(1630年)八月十六,明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袁崇焕,被处磔刑,割3543刀,死于京都西市西四牌楼。其兄弟妻子流放三千里,抄没其家,无一余赀。
纪梨不喜欢历史,所以对于袁崇焕这个人了解不多,倒是因为看过《碧血剑》,对他那个虚构的儿子袁承志知道得反而更清楚一些。不过,袁崇焕说过一句话,是什么“五年全辽可复”,这个纪梨倒是记得,因为当时觉得这袁崇焕的肺活量得有多大,能吹成这样。
闽南这边和京都隔得太远,郑家是八闽长城,管的是打海寇、拒外敌的事情,对那关外的后金还没十分上心,这袁崇焕被凌迟处死的事情,也只是略有议论。
纪梨听了,心里却犯了难,当天晚上就想了很多。
满人已经围过了北京城了(指的是己巳之变,纪梨可没记住),又撤退了。在后面的自己不记得的何年何月,就会建了大清,进了山海关,占了北京。然后就是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这些惨事。再之后应该就是郑家出了个郑成功,反清复明,复而不得,于是退守台湾,子孙投降,加官进爵。
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自己现在大概六七岁,孤身一人出门去找麦英雄,好像并不现实,只能留在这里积蓄力量。
可什么是力量呢?
一想到力量,纪梨心里立刻冒出了一句话:知识就是力量。可又一想,这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可不比那国泰民安的和平时期,自己一个女子,知识有什么用呢,除了唬人,还不如武力加持,防身保命来的实惠。
思来想去,纪梨对于“力量”总结了三点:
第一.所谓力量,必须有资金支持。
那后金的满人为什么要一次次的跑到辽西抢劫啊,因为他们没有钱、没有粮食,明朝政府的花花白银、大批军粮就是他们攻城略地的动力。自己小时候参加田径赛,很多时候不也是因为奖品丰厚?所以,必须要有钱。有钱才能满足自己在寻找麦英雄时的各种物质需求;有钱能使鬼推磨,才能尽可能的调动一切资源。
可是,怎么才能有钱?自己有什么挣钱的优势?
A.当个算命先生。自己可以不准确的大体预言未来三百多年的事情,比如去跟吴三桂说:“李自成以后要抢了你家的陈圆圆,你一定要小心啊。”再或者去跟孝庄说:“你儿子顺治以后的爱妃董鄂生了孩子很快会死,你要当心你儿子失心疯,跑去五台山出家做和尚。”这些预言有用么?只怕会提前招来杀身之祸。
B.现代科学知识。纪梨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自己那学到了高一的忘掉和没忘掉的各门功课,给自己提问:你会制造手枪原子弹么?你能给人解释清楚宇宙黑洞么?你跟别人说恐龙灭绝别人会相信么?答案:不能、不能、不能。知识当然是有用的,不过自己暂时还没想出它的用途,那就以后再说。
总结:以上两点,纯属抛砖引玉。
纪梨叹了口气,想起麦英雄小时候常说的一句口头禅:“兄弟我先抛块砖,有玉的尽管砸过来。”要真是那样,这资金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第二.所谓力量,必须拥有武装实力。
现在毕竟是个动荡的年代。往小处说,自己要有一技之长的防身之术,比如骑马快逃、射箭杀敌。这些平常就要留意,最好能赶紧拜师学起来。往大处说,最好能拥有自己的私人武装部队。不过这个部队有没有实力打赢满人的辫子军就很难讲,而且建立部队需要资金,这个归入第一条,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纯属白日做梦。
第三.所谓力量,必须建立广泛的群众基础。
看看郑家,为什么在闽南实力雄厚,因为几乎家家都有人参军,那自然就会军民一心,同仇敌忾。再看看满人,为什么打到了北京城边上又退了回去?因为没有群众基础,攻城容易守城难。
纪梨又想起一句话:蜘蛛为什么能坐享其成,还不是因为那张网。
所以,纪梨要建立自己的人脉。也就是说,对内,要走家眷、仆妇、长辈相结合的道路,让大家喜欢自己。这样才有可能完成第一条和第二条的某些部分。对外,要最大限度的结交朋友,广撒网多布线,最大范围的打听麦英雄的下落。即使自己将来有力量了,离开郑家了,无论走到那里,这对内对外的政策是不变的。
纪梨想清楚了这三条,就踌躇满志地准备睡觉了。可现实却来敲了敲她的门。
纪梨开了门,穿着月白中衣的郑森就苦着脸进来,也不说话,轻车熟路地爬上纪梨的床,用被子蒙住头。
纪梨叹了口气,想起刚来那天的晚上,仆妇提了灯笼把嚎啕大哭的郑森送到这里,自己实在是哭笑不得。眼见着这都过了个把月了,郑森还是时时跑来跟自己同睡。这孩子思念母亲的念头没见稍减,唯一的进步是自己认熟了路,不用仆妇相送了。
没有办法,纪梨只好上床躺下,揭开被子露出郑森的头,柔声问:“福松,你怎么又跑来啦?”
郑森睁开眼睛扭过身来,伸臂环住纪梨,小声道:“我想睡布团,不喜欢睡床。阿梨,你说我妈妈什么时候会来?我好想她。”说着又红了眼眶。
纪梨心里也很难过,自己十七岁了,还时常思念父母,何况郑森才是个刚刚七岁的孩子。
她拍拍郑森的小脸,提起精神说:“福松,我给你讲个故事。有一天晚上,一户人家着火了。那家的妈妈跑出屋子,看到儿子还没有出来,就喊‘你在做什么’,她儿子回答‘我在穿袜’。那妈妈就说‘来不及了,快别穿了’。可过了一阵她儿子还没出来,那妈妈又问‘你又在做什么’,儿子说‘我在脱袜’。”
福松一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上兀自带着泪光。
纪梨羞他:“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就都睡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郑森照常去了家塾,纪梨也就出了府门。这郑家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经常连个年轻男性长辈的影子都看不到,女眷们又常年缩在后进院落,纪梨想要溜出门去就甚是容易。
这时朝阳初升,沿着运河的家家户户冒了炊烟,不时有鸡啼狗吠声,小儿哭闹声,一派生活气息。已有辛苦的渔人满载而归,把半夜捕来的新鲜鱼虾浸在娄中,沿岸叫卖。
“阿梨呀,刚出锅的肉燕馄炖,要不要来一碗尝尝?”岸边卖小吃的大婶看到纪梨,热情招呼。
纪梨甜甜一笑:“谢谢王婶,我吃过啦。”
那王婶很是热情,见纪梨不吃,又拿起几块椰子小饼,硬塞到纪梨手中。
安海镇不大,纪梨和郑森从日本回来的事情早已经街知巷闻,加上纪梨长相甜美,说话讨喜,又愿意帮人跑腿干活,早跟周围的百姓熟络起来。
“王婶阿,你有没有见到……”
纪梨还没说完,王婶就接道:“一个浓眉大眼身材敦实的七八岁男孩?王婶都记住了。阿梨不要担心啦,要是看到你哥哥,王婶立刻就去告诉你。”
纪梨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点头谢过。
安平港是东海里的内湾港口,往南过了东石镇、石井镇,就隔了围头湾与金门遥遥相望。安海镇和西边的水头镇之间,还有弯弯曲曲的河道一直通向北边,望不到边际。
纪梨在港口逡巡了一阵,就顺着河道改往北边走去。
越向北走越是荒凉,两岸芦苇丛生,临风摇曳,早没了房舍人家。只偶尔有小船沿河而下,要去了南边的港口贩卖货物。
“小姑娘,这里河汊太多,还有野兽,不要往前走了,小心迷路,赶紧回家去吧。”好心的艄公提醒纪梨。
纪梨挥手跟艄公告别,看看那高过头顶的芦苇,也有点害怕,就准备返身回去。忽然,几声哀鸣传入纪梨耳中,那声音凄厉扭曲,甚是恐怖。
纪梨听了就想拔腿快逃,可是随后又听到仿若人声的低低呻吟,好像有人在垂死挣扎一般。
稳了稳心神,纪梨心道,这要真是有人遇险,自己可不能见死不救。于是辨了辨声音方向,拨开芦苇荡,顺着一条支流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过去。
听起来声音不远,可竟然弯弯绕绕地走了半天,河流早已变成浅滩,两旁树木林立,还有很多清澈见底的天然河塘。纪梨回头看看来路,仔细记忆,心说要不是听到声音,自己可找不到这种地方。
再顺浅滩绕一道弯,就看见一个缠着粗布头巾的男子满身伤痕,倒在河塘边上,旁边躺着一只身形庞大的白色野兽,也是浑身是血,早没了气息。
纪梨赶紧快步跑过去,先探探那人鼻息,又在他人中上使劲一掐,那人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来,满脸惊慌戒备,握住手边一把尖刀。待看清纪梨只是个小姑娘,这才松了口气,又看到那只断气野兽,就更是长嘘了一声。
纪梨打量那人,见他骨瘦如柴,满脸胡须,身上一件蜡染布衫满是暗沉血污,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下身穿着宽大短裤,扎了绑腿,那绑腿布带也已经七零八落。
那人声音暗哑,低声道:“小姑娘能不能给我拿些水来。”纪梨应了声好,赶紧俯身去河塘里捧了水来。
那人却说:“这水是咸的,可不好喝。那边树下有个破碗,转过河滩往西有道清泉,小姑娘能不能去那里接些水来。”
纪梨尝了尝自己手里的水,果然有一股淡淡的海水苦涩味道,估计这里离海湾较近,地下有洋流相通。于是就按照那人所说,取了碗细细刷过,去接了泉水。
那人喝了水,委顿的神情振奋了一些。纪梨想起王婶给的椰饼,赶忙掏出来递给那人。那人很是感激,谢过纪梨就狼吞虎咽地大嚼起来。
纪梨等那人吃完椰饼,说:“大叔,你这样满身是伤可是不行,我扶了你去镇里找大夫看看吧。”
那人一惊,忙道:“不可。”沉吟片刻,对纪梨说:“小姑娘心眼好,可不要对别人说起见过我的事情。我本来也没想到还能逃这么远,就算死在这里,也是没有办法。”
纪梨看了那人打扮,猜他一定是有隐情,所以避人而居,便说:“大叔放心,我不说就是。你的伤口是因为跟野兽搏斗么,要不处理只怕会有麻烦,等我回家去给你拿些药品食物过来可好?”
那人说:“这里有座天然温泉,我每天泡泉养伤,已经在这里住了些日子。本来想着伤好得差不多了就去北方,没想到今天忽然遇到一只大兽,疯了一般向我攻击。我以为今天就要丧命在这里了。”说着眼色柔和地看了看纪梨,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社神一定保佑你平安康乐。”
纪梨说:“我叫阿梨。”心想社神是何方神圣,可没听说过。又道:“大叔你等着我,我家倒不是很远,我去去就回。”那人点头应了。
纪梨走过那只白兽身边,忽然听到呜呜咽咽的细小声音,一只白色小兽从死了的大兽身下探出头来,小脑袋颤颤微微,乌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纪梨。
纪梨立刻就明白了,那只大兽一定是只母兽,估计是以为大叔闯入了她的地盘要伤害她的孩子,这才发疯一般的攻击。这小家伙没了妈妈,真是可怜。
纪梨伸出手来,抱了那只小兽,快步离去。那小兽不住挣动,一直探头朝着妈妈方向,呜呜鸣叫。
本章题目取自唐朝李贺的《致酒行》,拿云是跟摘星揽月一样的豪情,而后半句则是坐困愁城的悲叹。此处用前半句代指纪梨的三点目标,后半句代指爱哭鼻子的郑森。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