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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幸福逃亡 我不再言语 ...

  •   拿起自己的那张银票,我抱歉地对陈山笑笑,跟着二姐出了门。在街上溜达了大半天,二姐所谓的“灵感”还没有出现。
      我们到茶楼要了一壶茶,细细品着,二姐说这是“小资情调”,虽然我们现在穷,但再穷也不能丧失“生活品味”。邻桌坐了一群妙龄少女,眼含春风,远远的就闻见一股脂粉香,这群人想必也是有“生活品味”的人。
      “二姐,她们为何老是看着我们?”
      “别管她们,一看这群人就是风尘女子,你见过哪家的闺女这么到处卖弄风情的?”
      “可她们看得我全身发毛,完了完了,还过来了。”

      其中一名紫衣女子向我们款款走来,盈盈一拜道:“姑娘,公子,紫烟见礼了,众姐妹有个疑问想请教这位姑娘。”
      看她知书达理,二姐和颜悦色道:“姑娘请说。”
      “姑娘身上的衣裳是在哪家作坊做的?姐妹们觉得剪裁合身,简洁大方,想必穿起来也非常方便。”
      作坊?这明明是二姐闲着无聊自己做的。谁知她的回答让我好想撞墙晕倒:“我从京城来,那里正流行这种服饰,是一个叫做‘洛玉轩’的衣坊制作的,好像听说近期要在易县开分号,各位姐妹多多关注便是了。”
      “真的?”那群女孩叽叽喳喳议论纷纷,叫紫烟的女孩也回了座。二姐向我眨眨眼,我知道她已经有赚钱的招儿了。

      说干就干,二姐带着我去了几家布坊买了各式各样做衣服的材料,然后背着包袱回家了。陈山诧异地看着我们,却被二姐拿眼一瞪:“不想吃闲饭就帮忙,把门口的牌匾换一下,换成‘洛玉轩’,记得要醒目,要夺人眼球。”
      日赶夜赶,四天之后三件冬衣做好,二姐说可以“开张大吉”了。于是陈山负责放鞭炮敲锣鼓吸引路人注意,我则挨家挨户发“传单”,这“传单”极尽渲染之能事,把开张之事幻化成一出戏剧,二姐说那叫“秀”。
      开张之日,门前聚集了好多人,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看稀奇的。二姐逼着我和陈山穿上她制作的衣服,到门前走“秀”。

      我被一群大娘围住,她们揪着我的脸蛋,有的甚至亲了我一口,嘴里说着:“这孩子真惹人怜爱,不看这身打扮,还以为是个女孩呢,这模样,长大了可不得了。”
      “是呀,看她姐姐就知道了,美人一个啊,瞧这身段,啧啧啧啧,我年轻十岁,都自愧不如呢。”
      二姐一听这话,赶紧扭着腰走来:“这位姐姐可就说错啦,您要是年轻十岁,绝对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您看我这身段,那都是衣裳的功劳,我要是换上您身上这身衣裳,也显不出腰身来了。”
      “呵呵,是吗?姑娘,我买件试试?”

      此时陈山那边传来一声尖叫,只见一群妙龄少女正红着脸娇笑,眼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陈山。陈山衣襟被人扯开了,露出健硕的胸膛,他正没好气地遮掩。
      乖乖,非礼勿视,我赶紧闭上眼睛,可不一会儿又忍不住睁开了。细细打量,陈山穿上这身衣裳平添了几分书卷气,健硕的身材,加上本就清秀的脸,让人觉得雄姿英发,英气逼人。
      二姐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然后缓缓说道:“‘洛玉轩’今天开张,我们的宗旨是不断创新,就是给大家做出新奇独特的衣裳,满足不同人的不同需要。但是由于刚开张,所以人手不够,衣裳需要下订才能做,订金是一两银子,其余的钱等交货之时结算。我们还招收手脚麻利,精于刺绣缝纫的绣娘,工钱肯定是少不了的。”

      待到收工,我已经累得一动也不想动了。二姐精神抖擞,又开始盘算着如何扩大经营,怎么招工,还要请一个可靠的账房先生,最后她的目光转向我,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玉儿,要不你去学管账吧,这样我才放心呀。”我彻底不能动弹了,这一刻我和陈山眼神交流,眼中尽是凄楚。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洛玉轩”的生意越做越好,规模也按照二姐的预想越来越大,可她仍然不满足,她有种天生的做衣裳的热忱,她美其名曰,实现前世未完成的夙愿,原来就是做一个绣娘。
      一日,日头很毒,晒得人两眼发直,眼冒金星。我正在做“冰镇酸梅汁”,自从尝过一次之后,我就喜欢上了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二姐没有时间再给我做,只好写了一个方子,让我自己“试验”。
      正当我做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片花花绿绿映入我眼帘,只见二姐穿着一身新赶制的衣服等着我的评价。在我看来,就是将一些颜色不一的布料拼接在一起,不过却有种错落有致,鲜艳夺目的感觉。

      “怎样?好看吗?我亲自给你做一身?”
      虽然觉得好,但为了惩罚她不为我做“酸梅汁”,我故作思量半晌,郑重说道:“不必了,你这衣服一块一块的,像被分割的田地一样,不晓得的还以为我是乞丐呢!”
      二姐沉吟片刻,突然拍手笑道:“我正不知道给这衣服起什么名儿,得了,就叫水田衣。”
      一句戏言,没曾想,这水田衣却成了人们居家生活的必备品。

      正当我们其乐融融地生活,刚开始活得有滋有味的时候,二姐攥着大把的银票,突然振臂一呼:“这里已经让我生无可恋,我们走吧。”
      于是“洛玉轩”的产业转让给了那个叫紫烟的姑娘,我们再一次出发了。

      有了钱,似乎就没有那么急切,我们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陈山,前面是什么地方?”二姐不知何时开始对这个比她年长的陈山呼来喝去,我觉得不妥,曾提起此事,她却笑说:“他不吃亏的,我的心里年龄,都可以做他姨娘了。”
      陈山刚开始还有些怨气,后来却如一条被驯服的小狗儿,对二姐惟命是从,我也曾提到此事,他却一脸不屑:“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女子一般见识,况且太孙殿下让我尊敬她,我自是不敢违命。”
      因此我不再言语,感觉自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时陈山擦了一把汗,不假思索地回道:“前面是永城县,我们要投店吗?”
      “永城县?怎么这么耳熟,当然要去,我们还要多徘徊几日。”
      刚入城,城门处聚集了许多人,一个高台已经搭建好了。问了路人,才知今晚是鬼节,按照当地习俗要跳大神,驱赶妖魔鬼怪。我们暗自庆幸来得及时,在城门附近找了家客栈投宿。我和二姐吃了些东西,洗了个澡,就睡下了,并让陈山在傍晚叫醒我们。
      入夜时分,一声轰鸣将我吵醒,我跑到二姐房间,她正在酣睡,不管怎么叫都不醒,算了,用绝招,正准备挠她痒痒,她却睁开一只眼睛说道:“你就不能换个花样吗?”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这到底是醒没醒啊?算了,反正也没多远,我先去,等她醒了自己会找来。想着跟陈山打个招呼,却看见他倚在桌上睡得正香,哎……

      跟着人潮涌去,到了高台之前,却只看见前面人的背影。旁边有一茶楼,二楼的厢房正好对着高台。摸摸怀里的银票,有钱就是好,可掌柜说二楼的厢房都已经被人订下了。
      看不见,也不能光听响儿啊,于是垂头丧气准备打道回府。这时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店外响起:“小姐,你说人死后真的能变鬼吗?”
      “鬼神之说本就是杜撰,信则有,不信则无。”这个声音温柔婉约,应该就是小姐了。
      女孩却不服气:“可东门邢大娘家的公子不是死而复生了吗?众人都说他是阳寿未尽,阎王派小鬼把他送回来了。”
      “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死,只是昏睡过去,呼吸脉搏都很薄弱而已。一些庸医诊断失误,就将其推卸给鬼神之说,真是无耻。”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此女必是博学多才之人。不一会儿一个女孩进入茶楼,她一身葱绿,皮肤白皙,浓眉大眼,闪着灵动之气,她进门便说道:“掌柜的,我们的房间可订好了?”
      掌柜满脸堆笑:“欣儿姑娘的吩咐,本店怎敢怠慢。二楼的‘飘香水榭’,那里的视野最好。”
      “那就谢了。”说完她就出了门去请小姐。

      丫鬟如此水灵,那位小姐必定美若天仙。只见她在丫鬟欣儿的搀扶下进了茶楼,脸上蒙着白纱,柳叶弯眉,双目透着睿智的光芒。她身体单薄,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走,给人一种形销骨立的感觉。不知为何,她看起来有些眼熟。
      “哼!”欣儿轻哼一声,“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有你这么盯着人看的吗?”
      经她一提醒,我才发现自己从她们一进门,就一直盯着那位小姐看。我霎时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看。
      “小公子为何不去看热闹,而在此逗留?你家人呢?”小姐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她,见她眼里满是笑意。
      “我一个人出门,家人未跟随,外面人太多,我人小看不见,想找个高处,可掌柜说楼上都已给人订下了。”

      小姐思量片刻,对欣儿说道:“就让他和我们坐一处,可好?”
      欣儿满脸不高兴,却仍旧说道:“小姐做主便是,何必问我。”
      好一个骄横的丫鬟,怪不得掌柜也对她和颜悦色,不敢怠慢。
      跟随其后,进入了“飘香水榭”,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高台上的表演,只见一个头戴面具的人正在火上行走。
      “小姐,你看那人,他打着赤脚呢!如果没有神灵庇佑,如何能做到这点。”
      “那有何难!你练个十年八年也就会了。”
      “小姐,你又取笑我!”
      “哪有取笑你,这有窍门的,你看……”小姐将手指伸进了油灯的火焰之中,停留片刻,才离开。

      我和欣儿都下了一大跳,她将小姐的手拉过来仔细查看,却一点儿伤痕都没有。
      “咦?”
      接收到我们疑惑的目光,小姐解释道:“其实这火焰并不是很热,短时间接触也不会伤到自己,你看那些人在火上行走时,两脚迅速变换,就是这个道理。但这不可轻易模仿,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才行,我猜想他们脚底都已经练出了厚厚的一层老茧,这样就更不怕火了,所以我才说你练个十年八年也就会了。”
      “小姐就会捉弄我,把我的心都快吓出来了。过几日你就要入京,伤到了如何是好?”
      小姐的目光骤然一暗,似乎片刻之间就有了满腹心事。她赌气似的将面纱取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小姐……”欣儿幽怨地叫道。
      只见小姐杏目圆睁,发了脾气:“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想让我即刻去死吗?”
      这时我才看清她的真面目,怪不得觉得眼熟,她生气的模样和二姐极为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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