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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武场比试 男子汉大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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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赛西施’?这么大言不惭,她有爱妃一半美貌吗?”皇上不知何时已到门外,我和大姐连忙起身行礼。
“陛下今日怎么这么早过来?”大姐扶皇上坐了,又亲手倒了杯茶。
“朕担心你的身子,就过来看看,郑和把奏折都送到了尚和殿。”皇上夹起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却还紧蹙着眉头。
“陛下有烦心事?”
“还是爱妃懂朕。”皇上握住大姐的手,反复婆娑,“本雅失里想要统一蒙古各部,抵抗我大明。据密报他和太师阿鲁台已经策划良久,近日要向瓦剌进兵。如果他兼并了瓦剌,那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可要亲征?”
皇上摇头:“朝中事务繁重,太子又在病中,只好派个得力之人代朕出征。”
“皇上心中可有人选?”见皇上摇头,大姐提出建议,“臣妾认为太孙殿下骁勇善战,行事果断,有陛下之风,何不让他……”
“不行,朕也想过,但一来他新婚燕尔,二来朕希望他能多学些政务。毕竟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他是将来的皇帝,能征善战固然重要,但治国之道也不能荒废。”
“陛下所虑极是,臣妾莽撞了。”
皇上摇头微笑:“和爱妃说一说,朕心中的想法就越发清晰明了。朕想过了,过几日的比试,文武百官皆可参加,这样就可以挑选出征之人,众大臣也没什么可辩解的了。”
这时郑公公在门外禀告:“皇上,尚和殿那边已准备好了。”
“好,朕这就过去,爱妃,午膳朕想吃桂鱼莲子羹。”
“是,臣妾会亲自准备。”
皇上满意地点头,站起身准备走,却扭头看到我:“林玉今年几岁?”
“回皇上,草民今年九岁。”
“朕九岁时,就可以上马射箭,与人厮杀,看你身形,并非文弱书生。”他转眼看了大姐一眼,“如果有想要保护之人,你就要拿出些勇气来,过几日比武场上见。”
他是要我去比武?虽然和绯衣蒙面师父学过几日武术,但那时总觉得苦,没下狠功。
大姐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玉儿不必担心,比试点到为止,不会有大碍的。皇上既然如是说,自然有他的用意。太孙殿下刚收了一个宾客,文武双全,我让他进宫点拨你一二,必定可以应付的。”
大姐都这么说了,我只好勉强答应,用二姐的话说,现在的我很“纠结”。
当师父站在我面前,向大姐行礼之时,我的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他本是淡泊名利之人,应当在田园之间采菊东篱,而今却步入皇宫,处处与人下跪,师父,你这又是何苦?
“金先生请起,在本宫面前无需多礼。接下来的日子还要劳烦金先生,多多指教玉儿。”
“在下一定尽力。”
“玉儿,你带金先生去你的住处安顿,明日开始练习。”
未等大姐说完,我已经抓起师父的手,带他出屋。接下来的几天,我与师父形影不离,他没有教我新的东西,只是让我把绯衣蒙面师父所授的擒敌拳反复练习,他再从旁指点。
正练到第五式,偷眼瞥见他正拿着一封信细读,孩子的天性让我做出了大胆的举动,一招探囊取物,直袭他胸前的那封信。就快到手之时,他一个旋身,反手捉住我手腕,让我动弹不得。
“师父……”这几日我在人前也这么唤他,现在他本来就是我师父嘛,哈哈。
“你应该使出第八式,抬脚攻我下盘,我回手防备,便可解束手之困。”
我照做,可不管怎么出招,手脚总被束缚住,施展不开。没过多久,我就失去了耐性,颓然坐倒在地:“再怎么学也打不过师父。”
师父见我闹脾气,将信揣入怀中,伸手过来扶我,我瞅准时机,在他离我最近之时将信摸走,一个驴打滚,滚出老远,并笑看着他。
他却并不生气,回笑看我:“这种混人伎俩你向谁学的?”
“这叫兵不厌诈,二姐教的。”
“保命是可以,但称不上上流招数。”
“达到目的不就行了吗?”
“你现在越发能了,我说不过你,好好反省,想通了再来见我。”
看得出师父并没生气,还有些偷笑,我想起手中信件,赶紧展开,上面却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乌龟,四脚朝天,露着白白的肚皮。师父!原来一切都是他的算计,连我这四仰八叉的驴打滚也在他意料之中,看着身上的泥土,想着那只龟,心里那个气呀!
比试转眼就到,是日,演武场上热闹非凡,后宫女眷也都坐在看台上观望。大姐说,这是皇室子孙,达官显贵们物色对象的最佳场合,让我也留意留意。我才九岁,大姐说的都是些什么啊,我羞红了脸。
比试分为成人组和少年组,师父奉太孙殿下旨意参加成人组比试,我在场外看台寻了个位置坐下,紧盯着赛场。师父骑了一头棕色马,马身不够彪悍,但跳跃轻灵。第一场比骑马射箭,讲究在移动中射中目标。棕色马载着师父在赛场中驰骋,师父搭弓射箭,俊秀飘逸,箭无虚发,正中靶心,引得看台上一群女子窃窃私语。
当他们比试兵器的时候,我真为师父捏了一把汗,还好,没有受伤。一路过关斩将,只剩下师父和一个叫丘福的大汉,他们赤手空拳站在擂台中央,要进行最后的拳脚功夫比试,众女子都在为师父加油。
“我赌你师父会输。”陈山不知何时坐到我身旁,我瞪了他一眼,他却没理睬,“你二姐……洛姚姑娘可好?”
“她很好,你问这个干嘛?”
“呃?太孙殿下担心她,所以让我问问。你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这是秘密,时机到了,你自然明白。你刚说我师父会输,我知道你和蹇义对他怀有敌意,但看刚才的情形,师父不见得没有胜的希望。”
“希望是有,但如果故意输呢?”
他刚说完,丘福双掌拍出,一招探囊取物,直取师父后心,师父本可以鲤跃龙门,向前翻出,避过双掌,但他却向右侧闪避,避过丘福左掌,而丘福右掌狠狠击中了他的胸口。
“啊!”也不知是谁的一声尖叫,师父吐了一口鲜血,丘福还保持着双掌拍出的姿势,一脸的诧异。
“林公子,陛下让你去另一边看台,娘娘正在那里等候。”一个小太监走来,毕恭毕敬地跟我说话,他低着头,身材健硕,但声音却嘶哑难听。我不禁皱眉,师父的伤势如何,我心中甚为挂念,但皇上的命令却又不得不听。
“放心吧,既然知道要输,怎么可能还伤身呢?不过吐两口血,不会有大碍的。”
陈山的话让我心里一安:“请转告师父,好生歇息,有空我去看他。”
看台这边正进行着车轮战,由于大部分比试者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怕分寸拿捏不好,所以只是比试拳脚功夫,看谁能守擂成功。
朱瞻墡一脸淤青,看到我,赶紧转过了头,擂台中央两个小童正纠缠在一起,难分胜负。我走到皇上和大姐身边,小太监给我安了一个软凳。
“那边战况如何?”皇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央的比赛,也不知在问谁?
小太监用手捅捅我后背,我清清嗓子回道:“丘福丘大人胜了,但金幼孜金先生也是不错的。”
“哦?就是那个这几日教你习武的人?听说你都叫起师父来了。”
“回陛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长辈们如此教导过玉儿。”
皇上点头,手指着场中央:“那作为徒儿的,是不是要为师父争光呢?他没有取胜,你可以试试嘛。近日报名的选手都被打败了,你只需胜过场上的那个孩子,就可取胜,如何?”
我看了大姐一眼,她微笑不语,这是什么状况,我支吾道:“可我忘记报名了。”
“无妨,朕钦点你参加,你下去吧。”
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感觉四周的眼光都汇集在我身上,难看地爬上擂台,那个力战群孩的小孩转过身,微笑地看着我。
李贤!怎么会?怎么也没想到再次相遇竟是这样的状况。他没事了吗?哦,对了,纪纲已经被撤去了锦衣卫帅的职位,是因为这个,他才会再次回来的吗?
他攻了过来,竟然是擒敌拳的招数,师父曾和我演练了许多次,不用想就能还招。我们双手交握,身体扭打在一起。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我问道。
“不走了,男子汉大丈夫,要舍身报国,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被他一激,我心中豪气顿生,一边见招拆招,一边唱起了二姐教我的那首歌:“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唱完,我热血沸腾,双掌拍出,击中李贤右肋,手并没有遇到什么阻力,但李贤却飞了出去,跌倒在地,动弹不得。我愣在当场,还保持着双掌拍出的姿势,直到欢呼声从四周传来。我赶紧收回手,跑过去将李贤扶起来,只见他微笑着向我眨眼。
今天这场比武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看到朱瞻墡狠狠地拍着手,眼里有着狂热。天,他不会以为我真是高手,今后天天拿我喂招吧?
皇上从看台上起身说道:“众位爱卿,今日丘福拔得头筹,朕在此册封他为淇国公,率领十万精兵远征蒙古,后日启程。”
“谢皇上。”丘福跪倒在地。
“丘大人快请起,远方战事还要你多多操心才是。至于林玉和李贤,小小年纪却武艺超群,要好好嘉奖才是。”
“皇上。”大姐这时轻声说道,“玉儿他们年纪尚小,不堪重任,不如就让他们在内宫当差,等年纪稍长再另作安排。”
“爱妃说得极是,那就让他们做内廷侍卫,专职护卫万安宫,不从属于内宫,只听命于你我二人,如何?”
大姐笑着点头,我和李贤赶紧叩头谢恩。
“朕听闻教导林玉的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书生,是哪一位?”
师父俯身行礼:“草民金幼孜拜见皇上。”
“金幼孜,朕记得,前年你曾和爱妃共奏一曲,曲艺精湛,可后来朕想再听,却找不见你人影。今日朕封个官于你,你可再不能不声不响地走掉呀!哈哈……”
众人都附和地笑起来,等着皇上继续发话:“朕封你为翰林检讨,协助胡广,杨荣编纂《四书五经性理大全》。”
“谢皇上恩典。”
一长串分封和奖励之后,皇上才有空理会我:“林玉,刚才比武之时你唱的是什么曲子?是何人所作?”
“回皇上,这支曲子叫《精忠报国》,是微臣表姐孙琴所作。”
“好个精忠报国!这真是你表姐所作?那论起来,她和爱妃还有些渊源。”
“是的,皇上,臣妾少时曾经和她见过面,她聪慧伶俐,才艺不逊于男子。”
“爱妃说得是,这首曲子激昂豪迈,颇有壮士之风骨,只可惜她一介女流,不堪大任,又流落民间,不能相见。”
“皇上,微臣表姐此时正在太子宫中做客,她久闻皇上英明神武,又精通音律,但却恨不能相见。”
大姐和师父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我只是按照二姐教我的话说,难道说错了?仔细回想,没有啊!
“朕明晚在文楼设宴,为淇国公践行,你让她准备个娱兴节目吧。”
“是,微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