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大蛇同人《旗帜鲜明》》lamentoes

9、奇缘 真漂亮——

　　真漂亮——少年若有所思地望着躺在金黄璀璨的病床上微弱地呼吸着的病人。

　　第一次见到诸葛亮，是与父亲在一起在迎接亲自南渡东吴来与孙权缔盟的使节的洗尘宴上。身着淡青花纹白袍的诸葛亮被奉在了上座，从头都不卑不亢地没有什么表情。当时自己离得很远，但直到宴会结束前，目光都没有离开过那个美艳得几乎倾国倾城的同盟军师。他记得非常清楚，对方与坐在身边的吴大都督偶尔交谈时，嘴唇边上便会若隐若现地染上一抹颇为温暖的笑容，使他原本画一样的美貌顿时增添了几枚生气。

　　诸葛亮在鲁肃塌下逗留了仅仅数日，便随大都督一同前往赤壁战线，从此无声无息地便消失在了少年的生活中。少年做梦也无法想象的是，二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相遇。

　　在比起上次近了数百倍的距离下，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沉睡的美人。比起自己因为天天在战场上风吹日晒而变得古铜色的皮肤，对方的身体白皙得像旧时父亲喜欢把玩的雪白瓷器一般。嘴唇带着病态的淡红色，鼻子高挺而秀丽，阖着的双眼被浓密而又纤长的睫毛微微撑起。

　　诸葛先生怎么会长得像个人偶一般好看？少年好奇地微微凑近了脸。不知不觉中，二人的距离被拉近得几乎可以接吻。在少年压抑着的浓热气息中，年轻的军师一声不响地忽地睁开了原本紧闭的双眼。

　　二人无言地对视了数秒后，少年在惊吓中猛然往后一仰，扑地倒仰着摔在了地上。

　　在死一般的沉寂中，少年战战兢兢地直起身来：“诸葛先生，你……你醒了？”

　　诸葛亮缓缓地自己撑着坐了起来，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睨了少年一眼，轻启朱唇，用蚊鸣一般的声音微弱地道：“给我把伯约叫过来。”

　　少年眨了眨铜铃一般的大眼睛，没有听清：“什么？”

　　诸葛亮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即抬手轻轻动了动手指示意少年靠近。少年茫然地站起身来，将耳朵保持着一个合适地距离贴近诸葛亮的嘴唇，等待他重复刚才的话。

　　诸葛亮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小麦色的脸孔越凑越近，随即毫无预兆地突然动手，一个耳光直接把眼前的少年掀翻在地！

　　如同异想天开一般，少年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位面若桃花，刚被送进远吕智的大本营的俘虏，况且昏迷了半天后气若游丝地刚刚苏醒的文弱书生会突然间就虎虎生风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大耳光。少年半边脸颊嗡嗡发麻，满眼含泪地趴在地上抬头望上面前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的男人，同时耳边传来了与刚才几乎一样弱不可闻，但是由于自己猛然紧张的神经而显得异常清晰的声音：

　　“别让我重复说过的话。把伯约叫过来。”

　　在情绪做出被侮辱的反应的愤怒之前，少年在震惊与恐怖之中几乎是下意识地便结结巴巴地开口答道：“这、这里没有伯约……先生，您被抓到了妲己的位在许都……的宫殿里……了……”

　　在诸葛亮越来越冰冷的眼神的洗礼下，少年的声音慢慢地在空气中颤抖着消失。

　　诸葛亮终于侧过头来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同时平静地发问：“这是哪里？”

　　“这里是原本献帝所居的皇宫……位于许都，被妲己用来做自己的居所。学生猜测，这同时也是远吕智军的据点之一……”

　　诸葛亮在成都的时候已经不动声色地搜集出了不少情报，知道一个叫做远吕智的恶魔扭转了时空，创造出了现在这个的不合常理的融合了两个不同时代的人的异世界，同时复活了不少古代的邪恶之士以助其达到一个不为人知——虽然目前看来基本不外于征服统治世界啥的——的目的。因此他听到远吕智及妲己等人名时并未惊讶，大脑高速地开始运转处理得到的信息：此处是许都？从附近的摆设装潢看来确实是皇城……然而怎么会？从成都到许都至少也要五日，然而从饥饿程度来看自今日晚上用膳后昏睡以来绝不超过八个时辰——莫非是这妖魔们又有什么奇门异术？亦或者是大汉的整个地形已然被扭曲？

　　少年见诸葛亮一脸严肃地沉默下去，便猜想他是不知已被俘入敌营，才误将自己当成了随身的下人使唤。而且诸葛亮原本人偶一般的表情忽地染上了淡淡的忧愁，显得愈发美丽。如此望着，少年的心渐渐融化成了一汪春水，原本的羞恼便渐渐被一种同样落入妖魔手中的共鸣而代替。

　　不想诸葛亮思考中不经心地瞥了少年一眼，见他呆若木鸡地跪坐在地上，便冷若冰霜地开口：“看什么？渴了，上茶。”

　　“……”

　　少年对自己的愚蠢感到泪流满面的同时，却完全无法抗拒地默默走到房间中心的酒木方桌前，笨手笨脚地替诸葛亮倒了一杯茶。尽管他在诸葛亮被送进这个房间的那刻本着对传闻中多智近妖的诸葛先生的憧憬，已经十分殷勤地主动去膳房煮了一壶茶。可惜的是，诸葛亮醒来的时间比预计要晚许多。捧着仅仅半温的茶盏，少年低垂着头不言不语地将双手送到了诸葛亮前。

　　他再不济，在被卷入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并被一个长相凶狠、自称是被孙吴一把火烧回了北方的曹操的二儿子的男人捡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皇宫里，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指派已经上任堂堂屯田都尉的自己去当一个近身侍卫的职位之前，也好歹是个众星捧月、前呼后拥的大大少爷。然而他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现在他孤身一人丢了主公，无依无靠，最多也只有捏死只蚂蚁的能力，只能在远吕智的屋檐下暂时隐忍、伺机而动。

　　诸葛亮面无表情地接过茶，先细细闻了闻，随即十分谨慎地送到唇边抿了一口。然而只啜了十分微小的一口后，他便不再继续饮用。并不扭头看少年，他问：“你如何识得我？”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诸葛亮手中水位基本一点都没有下去的茶盏，微微有点紧张地开口：“先生当年来我东吴与主公商议联合抗曹时，学生曾经见过你。”

　　诸葛亮闻之略感诧异，便侧过头去第一次认真打量了少年的面孔。少年五官端正，浓眉高鼻，一双大眼睛带着无辜神情纯真地望着他眨了眨，又眨了眨。诸葛亮认不出这张脸孔，便开口问道：“何人？”

　　少年深深一鞠躬后，道：“学生陆逊伯言，祖父便是庐江太守陆康。”他原本还想客套礼貌地加上一句“仰慕诸葛先生盖世才华”，然而偷瞄诸葛亮毫无感情的眼睛，他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诸葛亮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逊想了想，正要简洁地以自己前些日的传奇之旅作答：“那日原本晴空万里，学生正在鄱阳与那山贼周旋。谁知，风起云涌，天色忽变……”

　　诸葛亮冷漠地打断了他：“我问你在这个房间里做什么。”

　　陆逊识趣地低头：“这个，妲己……咳……大人，让我来照顾诸葛先生的饮食起居。”

　　诸葛亮闻言点头，随即冷不丁地猛一扬手，剩下的茶水便泼了陆逊一头一脸。

　　陆逊毫不掩饰眼里的震惊，抬头望着已经站下床来，略微俯下几乎让他觉得有强烈压抑感的高挑个子的诸葛亮。色泽淡得有些病态的嘴唇微微开启，诸葛亮的声音透着残酷的质感：“那就记住了，我不喝冷茶。”

　　旋即，他头也不回地扔掉石化在原地的陆逊，直接走出了房间。

　　陆逊呆愣了许久，才有些茫然地提起衣袖，抹掉了脸上茶水，汗水以及泪水的混合物。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很想直接就这么从这房间跑出去！就算被远吕智的部下抓回来杀掉或者改造成蓝皮肤的怪物也无所谓，他一刻也不想再和这个恐怖的军师呆在一起了！

　　他印象中的诸葛先生虽然寡言，但是在主公面前可是十分有礼节，举止交谈温文尔雅，平时极少有表情，但是微笑起来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一般和蔼可亲。

　　——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诸葛亮一出门，竟然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整整一天。

　　陆逊每过一会儿便伸手探那饭菜热气，若觉出凉了，便匆匆忙忙地跑到膳房里将午饭和茶水重新热一遍，然后继续呆呆地坐在饭桌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大门。

　　午饭在夕食时分被倒掉，换成了同样内容的晚饭。陆逊重复着一模一样的事情，丝毫不觉得厌倦——事实是，如果他停下这手中的活儿的话，他一定会沉溺在深刻的自我厌恶中，然后直接吊死在诸葛亮的房间。

　　日暮时分，诸葛亮终于回到了位于西宫殿的小居所。

　　他的脚步声几乎和猫一般，因此他毫无预兆地现身在门口之时，原本趴在陆逊上半昏半睡的陆逊便被吓得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猛然站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跪也不是，他便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诸葛亮，半天才挤出一句：“先生……吃饭了吗？”

　　诸葛亮答：“已用。”陆逊便沉默地低下头去，有些手足无措地绞起了手指。

　　诸葛亮见眼前的饭菜仍然热气腾腾，便心中一动，微微探手摸了摸茶壶，炙热的触感让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破天荒地关心了一下眼前的小少年：“你呢？”

　　陆逊喃喃低语：“没……我、我不饿。”

　　诸葛亮便不再搭理他，径直开始更衣。陆逊呆呆地望着他——他记得他以前更衣的时候，身边伺候的小厮都会替他打下手。然而就是卸了他的双手，他也不愿意献媚取宠一般地去主动服侍诸葛亮。正当空气的僵硬程度都可以切菜之时，陆逊猛然想起什么，便一声不吭踢踢踏踏地跑了出去。

　　诸葛亮莫名其妙地稍微侧了侧头，随即毫不在乎地继续手上活计。

　　更衣完毕后，他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衫歪在榻上，悠闲地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微微小憩一会儿。这时，陆逊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药水走了回来。诸葛亮颇好笑地望着他笨手笨脚地端到自己眼前，然后略微扭捏地轻声道：“我见先生休息时体虚发热，便自作主张替先生熬了药汤。”

　　诸葛亮并不伸手去接，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陆逊。

　　陆逊脸色微微涨红：“先生要是有疑，不用也罢。”

　　诸葛亮从陆逊手中接过药碗，微微舐了一口，问道：“岐黄之术，你懂多少？”

　　陆逊静静回答：“皮毛而已。”

　　诸葛亮啜饮了一小口意思意思了一下，便将药碗放回陆逊手中。这回他扭过头来，漆黑的瞳孔微微透着与平时有些不一样的犀利，上下审视打量了陆逊好一番。

　　陆逊被他看得几乎掉了一层皮。然而不敢出声抱怨，便低头仔细研究黑色的药汤。

　　诸葛亮忽又道：“你坐我身边来。”

　　陆逊心中疑惑，但仍旧依言收拾了碗勺，然后拘谨地坐了大约八分之一的屁股在诸葛亮的床上，垂头沉默。

　　诸葛亮忽地拉过他右手，陆逊呆呆地望着一只比他白上数倍的右手松松垮垮地搭上了他的脉搏。诸葛亮慵懒地闭着双眼，神情自然：“别那么紧张。你家有遗传病吗？”

　　陆逊眨了眨眼，然后听到自己的声音虚浮地飘着：“没、没有……”

　　诸葛先生这、这是在给我切脉问诊！？陆逊只觉得大脑表层开始传来阵阵麻痹感……

　　“身上有什么残疾吗？”

　　“……没有……”

　　诸葛亮点头：“好，跪下叫声师父，你就是我的第二个入室弟子了。”

　　陆逊两眼一翻，彻底晕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