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大蛇同人《旗帜鲜明》》lamentoes

7、对峙 成都城内已

　　成都城内已然破败不堪。一路上户户人家门窗紧闭，街上毫无人烟，甚至连巡逻的蓝色士兵也没有见到一个。尽管城内如此荒凉，赵云却无暇伤感，一心牵挂被困在妖魔里的诸葛军师。

　　真田幸村望着眼前身怀绝技的少年，数次想开口表达一下内心的澎湃，然而望着赵姜二人严肃的神情，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三人赶到了原刘璋居城外时终于听到了微弱却嘈杂的人声。城内烛火通明，看来果真有一场大宴会。数名蓝兵穿着白银盔甲，站在门口把守，看起来比起守大城门的那几个小卒精锐许多。

　　居城依山而建，姜维带着二人绕开正门，在一处阴暗的供下人出入的后门处推门而入，一路畅通无阻。真田幸村略带惊讶道：“这么简单就混进来了？”

　　姜维淡淡一笑：“这些妖魔鬼怪仅知花天酒地地享乐，对手下兵将的管理亦十分松懈懒散，甚至对这居城的地形亦不好好研究，只知派上数名小兵把手大门……”

　　赵云忽道：“伯约，救出军师后当何打算？”

　　姜维答：“若马将军能擒得牛鬼，便留守城中收复成都。反之，随马将军一起退却。”

　　说着三人谨慎地从后门绕进了刘璋居城西北角落的一个疑似库房的砖屋旁边。姜维提袖正要指名方位，忽然轰得一声惊天大雷，惨叫迭起，居城中央装修最为精致奢华的一栋高楼顿时被火光照亮，染红了苍白的皎月。

　　姜维皱起眉头轻声抱怨：“时间没掐准。”

　　四面八方在爆炸的同时响起了嘶吼声和兵器碰撞声，显然马超与其将兵已与牛鬼众们开战。赵云脸色一丝不变，提枪警惕四周，同时厉声问道：“牛鬼以及那妖魔头目是否便在那栋楼内设宴？”

　　姜维轻声应道：“是。”

　　赵云令道：“伯约，你带着幸村前往军师处救人。”

　　姜维面色略有惊讶，然而干脆地应了下去。

　　真田幸村道：“赵云先生是要单骑刺杀那妖魔头目吗？不可，太危险。”

　　赵云：“别担心，我与那牛鬼交过手，心中略有一二。如让马将军与那牛鬼独斗，我恐有失。”说着便扭头提枪而走，道：“二位保重！”

　　“慢！”真田幸村伸手拉住赵云，不假思索道：“你去救军师，我去助马将军。”

　　赵云即答：“不可。”

　　真田幸村心知赵云不忍让他一个外人舍身突袭敌方大将，然而他却早已做好了觉悟。他开口道：“你便是去了，必定牵挂被擒的那位军师，不能做到心无旁骛而战。让在下去吧。”

　　赵云怔怔地望着真田幸村眼里的决意。真田幸村微微一笑：“下次去救三成大人之时，在下让你当回这英雄便是。在下也拥有舍出性命也要守护之人，所以明白你的心情。”

　　赵云咬紧下唇，眼睛只觉一丝热辣辣的刺痛。他什么也没说，只微微用力攥住了幸村的左手。低垂下头，细长浓密的睫毛盖住了他双眸里的愧疚与感动。

　　姜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二人，心中很是焦躁：谁来都行，速度点成不！

　　不等赵云多说，真田幸村便争分夺秒地挣脱了他，扭头便朝那失火阁楼奔去。炎枪索戈鸣在烈焰的背光中耀出一道金灿的刺眼光芒，让赵云不禁有一丝晃神。

　　然而他在瞬息便收拾好了情绪，将真田幸村的背影一干二净地抹去，唯一留下那帷幕中微摇羽扇的年轻军师的侧影在脑海。低声开口，他的声音里只剩下了战士的冷酷：“带路。”

　　与此同时，两个人影从高空中疾速掠过，朝诸葛亮所在的阁楼而去。速度之快，只依稀能辨出一对漆黑的剪影，与苍月一同漠然地在上空中注视着在这腐朽大地上喷洒着的战士之血。

　　赵云护着身后姜伯约，一路飞沙走石地杀出一条血路，奔向刘璋居城最北端的一栋破败的楼阁。

　　大部分主力都被引向居城中心与马超军交战，赵云一路通畅无阻。然而二人在那楼阁之下猝然停步，赵云挺枪横立在姜维之前，用身躯护住身后的幼小少年。

　　阁楼前面竖立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庞然大物，一双无神的兽眼在坚硬的头盔之下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位蜀将。

　　是牛鬼。如此看来他并没有出席宴会，反倒像是预测到了今晚的蜀军的动向，如同一座铁筑的罗汉一般守在了诸葛亮所居的阁楼外。

　　不知为何，见到牛鬼，赵云原本一直提着的心猛地落地——幸村不必与这等怪物交手，实在太好了。他嘴角牵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微笑，浑身的血液都激昂起来。他轻声道：“伯约，你逃命去，我救了军师后来寻你。”

　　望着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敌人，姜维眼里并无恐惧，有的只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被隐藏在双眸下的阴毒。他低声想要辩道：“将军……”

　　赵云道：“去！莫误伤了你！”说着一甩长枪，尖端划出的一圈银色枪气将姜维逼得后退了数步。姜维微微皱起眉头，但旋即轻轻转身退后，不声不响地消失在了黑夜中。

　　那牛鬼动物一般的瞳孔中几乎瞧不出有生命的迹象，只有完成使命的意识。他见赵云提枪逼近，便不动声色地举起了手中尖锤。

　　一触即发，赵云身形忽的一动，快步奔上作势要刺。牛鬼与此同时低声咆哮中，右手中的大锤直线下降，带出呼呼的阴风。然而赵云这直刺乃虚招，引得牛鬼出手后便立刻停步，一跃而起，一枪从上而下刺入了牛鬼右手。

　　他早观察到这牛鬼身形比例不同常人，上半身尤其巨大，大腿以下却又粗又短，光是行走移动已经笨重不堪，便猜测其下半身几乎毫无攻击能力。因此赵云算准了要先废他双手，借空中向下之力刺出这狠辣一击，长枪嵌入牛头右手手腕处约有三寸之长。牛鬼扭动着身子嘶嚎起来，赵云踩上他那巨大的手掌，借力用力一抽一跃，便随着豪龙胆一同落入牛鬼身前数尺外。

　　只见牛鬼咆哮数声后转头紧紧盯着赵云，眼里溢满滚滚杀意。赵云并不畏惧，牛鬼废去握着武器的半臂，他胜面已经极大。如此一想他便不退反进，伺机想要将敌一击毙命。

　　牛鬼见赵云逼近，嘴里嘶嘶哑哑地嚷了句什么，随即伸出那于身体一般长的手臂，试图抓住逼近自己的赵云。赵云见他出招缓慢，心底冷笑，便重施故技，欲声东击西后将其刺个穿透。在牛鬼大手快要将自己捏碎的一瞬，他猛可地一跳，跃出牛鬼手心，长枪眼见要刺入牛鬼胸前。

　　然而牛鬼伸手抓了个空，见赵云已近在咫尺，便干脆以左手撑地，双腿猛然发力，从地上一弹而起。赵云一枪并未刺入要害，但仍旧刺入牛鬼腹部将近一尺之深。牛鬼口中喷出一丝暗蓝色的诡异鲜血，然而眼神却是带着同归于尽的觉悟望着赵云。

　　赵云只见牛鬼身形忽然往上，便暗叫不好。然而空中时间如此短暂，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得几乎下意识地松开长枪，蜷起身子，护住头脑要害。

　　牛鬼吃了这一击，下半身力气褪去不少，然而下落之势仍旧可怖。他咆哮一声，随即便用尽全身力气落入地面。顿时地面碎裂，整个居城如同地震一般大肆动摇，扬起一片飞沙走石，以落地之处为中心荡出一道阴气，将赵云击出了数丈之远。赵云满嘴满脸沙子地重重坠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骨架子都散了。然而他几乎是撑着最后的一口气挣扎着翻身而起，吐出一嘴沙子，原本英俊如雕塑的面孔被碎石割开了数处血淋淋的小口。与此同时，他的右臂已经鲜血淋漓地染红了整个护腕。

　　在第一次攻击的时候已经撕裂了幸村为他草草包扎的右臂伤口，到目前为止的大量失血让他头重脚轻地几乎站不稳。然而他在渐渐弥散开的沙尘中亮着一双猛虎一般的双眸，同时毫无畏惧地抬腿走向牛鬼落地之处。

　　他相信自己的枪法——刚才那攻击虽不如计算般地能将牛鬼一击毙命，但必然刺穿了他的肠子。除非牛鬼是个不死之躯，现在应当不可能再动了。

　　而即使牛鬼是个不死之躯，他仍旧会做同样的事。他绝不会将自己的后背亮给任何打算对诸葛亮不利的敌人。

　　逐渐隐去的砂雾中，渐渐显出了瘫倒在地上的牛鬼的影子。牛鬼在落地之后便无力站稳，往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微微喘息，气数已尽。赵云爬上前去，咬牙拔出了对方腹中的豪龙胆，随手扔掉枪尖上的一条暗黑色的肠子，他微微地呼出一口气。

　　他满头满身的冷汗与鲜血，全身上下都疼得不得了，然而他什么也感觉不到——跨过眼前巨大的妖魔尸体，他紧皱着一双眉头，带着修罗一般的煞气迈步走入诸葛亮所在的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