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大蛇同人《旗帜鲜明》》lamentoes

6、触敌 五 触敌

　　五触敌

　　是夜，赵云和真田幸村藏身于洞穴之中小憩。赵云自与马超相遇后便神情委顿，原来的精神气一扫而空，沉着一张脸不声不响。

　　真田幸村知他担忧友人安慰，很想出言安慰，然而比起赵云自己更加孤身一人，连石田三成身在何方都一无所知。如此想来，他也一阵一阵地难过，只直直地瞪着石田三成的银扳指发呆。

　　赵云出神许久后，扭头见真田幸村也低落了下来，便心生不安。他领军多年，早已习惯在生死攸关时刻藏起忧惧，鼓舞士气，此时便微微笑了打破沉默：“幸村，不知你在寻找的那位石田三成大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赵云虽然并未弄清，但直觉便认为真田幸村与自己一样在寻找那丢失的主公。他原本想让真田幸村忆起自己主公的英雄事迹，然后激励出战斗的斗志，不想真田幸村耷拉着脑袋，道：“是啊……他那个人啊……”然后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明明是个内心温柔的好人，但是一张嘴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肯饶人，整天带着冷艳高贵的表情，把所有该得罪不该得罪的全部都得罪了个遍，弄得众叛亲离，一个人跑回佐和山隐居……真田幸村唉声叹气，自己好不容易做出努力地想要柔化他与家康的关系，然而却被怀疑自己要倒戈家康而且还被骂了个狗血临头……太冤枉了……

　　……但是即使如此，到了现在这种天各两方的境地，他只求石田三成平安无事。回来之后是要杀了家康还是杀了家康，他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赵云仔细观察，见真田幸村脸上表情由红转白，由白转绿，决定暂时不要再提起石田三成这个名字。

　　真田幸村回过神来，面露歉意，道：“不说我这边的事了，倒是那位被捕的军师，不知是一位怎样的大人？”

　　提起诸葛亮，赵云表情瞬时肃然。他将主公三顾军师，三分天下的妙计，赤壁火烧曹贼的故事娓娓道来，只听得真田幸村热血沸腾，心中充满崇敬之意。赵云说道动情处，原本石头一般坚硬的五官便融化成了一片温柔：“我自南下东吴以来便一直影形不离近身保护军师，若是军师有个万一，我……”说到此处他嗓音嘶哑，似是不忍再想，扭头眺目远远望向成都城。

　　真田幸村正要出言相慰，突然二人同时察觉到细碎的脚步声隐约地回荡在了丛林里。赵云“嘘”了一声，随即极为谨慎地从洞穴的一个小洞内往外窥视。真田幸村有些不安，便伸手握紧了长枪，以备敌人来袭。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多时赵云似是认出了来人，轻声唤道：“伯约！”语气又惊又喜。

　　那来人寻着声源，便轻手轻脚地摸进了昏暗潮湿的洞穴。借着银白色的月光，真田幸村发现那是个面带稚气的弱冠少年，然而剑眉星目，朱唇玉面，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青葱碧绿色的长袍，长得和赵云倒有几分相似。见到赵云，那名叫伯约的少年便面色肃然地单膝下跪，双手抱拳行礼：“赵将军！”

　　赵云半蹲下身，伸出双臂将少年搂在怀里，双眼发红：“当下快免去这些繁文缛节。你和军师可受了苦难？”

　　弱冠少年勉强一笑，表情却很是镇定：“无妨，我和师父醒来时已在成都城内，只是城内已被妖人霸占。那群妖魔垂涎师父卧龙之才，想让师父助它们一统天下。师父自然不允，便被软禁起来。倒是听说赵将军让那牛鬼怪物伤了一拳，又藏身在这深山野林数日，伯约很是担心赵将军伤势。”

　　赵云道：“我没事，多亏了这位幸村兄弟相救。”

　　赵云将二人介绍一番，弱冠少年肃然行礼，叩地道谢，道：“在下姜维伯约。”。真田幸村见对方年龄虽小，然而礼节一丝不苟，心里暗赞，看来他口中的那位“师父”实在是教导有方。

　　话毕，姜维便领二人入成都城。一路上他轻声解释：“今日成都城设宴招待贵客，因此警备松弛。马将军已经筹备数日，即将叛乱，今晚我们便趁乱救出师父。……如果可能，俘虏妖魔头目牛鬼。”他的声音冰冷清凉，完全不像出自一个如此年轻的稚童之口。

　　真田幸村问：“招待贵客……是什么人呢？”

　　姜维犹豫半晌，赵云道：“直说无妨。”姜维便轻声开了口：“据我所知，牛鬼带领的这帮人不过是那群妖魔中的一个小群落，要来访的似乎是在牛鬼之上的妖魔。”

　　赵云冷笑道：“一帮群魔乱舞，还弄得颇有规模。”

　　姜维轻声：“赵将军不可轻敌。”

　　赵云怔了一瞬，随即原本不稳的气息便渐渐平静下来：“我知道，伯约不必担心。”

　　真田幸村见赵云情绪有些不稳定，心里很是担心。今晚虽然适合突袭救人，然而他从赵云口中听来的牛鬼已然十分恐怖，若是比那还要强大的妖魔造访的话，实在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姜维怕是也是意识到了知道了这一点有可能会动摇二人，才颇有犹豫不肯直言。

　　三人在树林中快行，姜维的嘴一刻都没有闲着，正在低声讲解城内地形。赵云侧耳仔细听着，然而真田幸村却有一丝心不在焉。

　　“赵云先生已经离他所要保护的人那么近……”他心里有一丝不甘和寂寞，“三成大人又在何方？他是否活着？如果他死了的话……”

　　脑海中突然浮现的是长筱合战时浓厚的硝烟味和尸横遍野的大地。如果三成大人死了的话，那么他便会又一次失去好不容易找到的战斗的理由。

　　他们渐渐走出森林，成都城已然近在咫尺。姜维好不容易停止了说明，微微地喘了一口，在这个档口，赵云忽然偏头看了幸村一眼。

　　真田幸村有点茫然的双眸对上了赵云炯炯的一双利目，随即他空着的左手便被赵云紧紧地攥住了。隔着护腕，他仍然能够察觉到赵云的力量。姜维只轻轻瞧了他们一眼，便假装没有察觉地加快了速度，走在了二人之前。

　　“幸村……”

　　赵云有些艰难地开口。他察觉到了真田幸村今晚有些垂头丧气，同时也明白幸村并没有与他们一起冒着生命潜入成都城的理由。可是他明白眼前少年的身手能在这场胜算不知的突袭中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为了救出诸葛亮，赵云当要不顾一切——这一切除了他自己，也卑鄙地包括了他所有能够利用的其他人。

　　他想许诺幸村，若是能与他一同救出军师，主公他日定当重礼厚谢。然而望着幸村深邃的双眼，他不知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

　　虽然他与幸村几乎不相识，但是他却有一丝莫名的感觉——眼前这个武士，和他一样，不会为名利而战。

　　幸村微微一笑，轻巧地一挣，便反过来握住了赵云的手腕。

　　“抱歉，在下让你担心了。”真田幸村眼里的迷惑已然消除，笑道，“赵云先生是在下的朋友。真田幸村为友而战，义不容辞。”

　　赵云心中蓦地一动，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不知不觉地席卷了他。然而他随即便将这种情感抛于脑后，眼神恢复了平日的锐利。他朝幸村深深地一点头，所有感激都含在了眼神之中。

　　二人快步追上姜维，姜维偷瞄了一眼真田幸村，见他已然昂首挺胸，表情凛然，心中略安。

　　霾云渐渐吞噬了天空中的残月。阴暗之中，三人静静地接近了成都城墙。昏暗的城门边上燃烧着熊熊地火把下，依稀能见到两个蓝色皮肤的小兵站在城门外打着哈欠。

　　姜维低声道：“二位大人在此稍候。”

　　随即姜维突然取下发簪，将头发揉得凌乱不已，再将衣衫扯得稀乱。赵幸二人目瞪口呆的望着他，然而姜维面色丝毫不变，忽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一步一颠地跑到了两个蓝兵面前：“两位哥哥，救救伯约！”

　　那两个蓝兵面带厌恶地直起身来，不耐烦地走上前去：“这不是出去要给那病歪歪的军师采药的小崽吗？怎么了？”

　　姜维用衣袖抹着嘴脸，呜呜地哭着：“我们在途中遭了不明的野兽袭击……跟我一起同行的兵哥哥们都遇难了……”

　　听到这话，两个小兵便愣愣地慌了神。一个看起来老练一点地缓过来，便朝同伴怒道：“愣着干嘛！你快回去通报小队长。”然后他转身朝向姜维，面带愠色地尖声叫道：“好你个小兔崽子，就为了你非要出去采药，害得我们兄弟……”说着他拽起姜维前襟，扬手便要打。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随即他双手握住了自己的喉咙，吭哧吭哧地咳嗽起来，大张着嘴巴，然而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姜维面无表情地越过他，毫无声息地接近了刚在同伴的命令下转身离去的另一位小兵。那蓝兵听见同伴突然大咳，有些讶然地扭过头去。

　　随即他的脑袋便转不回来了——他的脖颈后方插上的银针尖端的毒素已经以极快的速度侵蚀了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见到同伴死去的样子，他便昏迷着拍在了地上。

　　姜维对赵云二人做了个信号，随即从袖里拿出发簪，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地重新高高地挽上了一头乌黑的秀发。

　　抬起头时赵云和幸村已经面上不知应该作何表情地奔到了他身边。此时他眼里杀意已退，细柔的面孔上只剩下了温顺和恭敬：“看来马超将军已将城门一带的兵卒暂时调走，请二位大人不要多耽搁，我们立即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