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大蛇同人《旗帜鲜明》》lamentoes

30、苏醒 石田三成睁

　　石田三成睁开眼睛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出自己的身体。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虚着飘在了自己的身体上，像是成仙脱俗了一般，低头就能看到自己仍然留在尘世中的肮脏□□。

　　身旁隐约地传来了人声：“少主……醒了……”

　　曹丕原本在一旁的书桌上撑着额头小憩，闻言猛地跳了起来，大跨步地走到了石田三成旁边，埋头仔细去瞧了对方。只见石田三成满脸虚汗，一双眼睡得肿成了个桃子，然而藏在眼皮下的那双好久不见的瞳孔反射出亮晶晶的光芒，让他不禁想起了窗外那璀璨的星海。

　　他和石田三成对视了一刹那后，曹丕原本提心吊胆的一颗心终于猛地落地。在紧张感消去的同时，许多隐藏在心中许久的其他感觉便挣扎着冒了出来。比如，羞耻。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两天两夜没合眼，大小公事全都扔到了脑后，而且无偿地给诸葛亮提供了与刘备有关的重要情报的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一个多么可笑的缘由！

　　在石田三成没有什么表情的注视下，他脸色阴郁地噎了半天，最后干脆地一扭头，简直有点落荒而逃地跑了！

　　对于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把自己折磨得频临死亡的元凶这件事，石田三成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几个曹丕的小厮存活至今，靠的就是一个眼色。如今谁不知道少主把石田三成的性命看得跟什么似的，赶紧地都殷殷勤勤地靠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扶起了石田三成，又端来按诸葛亮吩咐熬好的中药，托着石田三成的头一勺一勺地喂了。随后又有人呈上了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石田三成满嘴苦味，勉强吃了几口后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够了。”

　　他实在是没有食欲，便这么歪歪地倚坐在了床上。表情冷漠地打量了这些陌生的小厮们数眼后，他气若游丝地开了口：“我睡了几日？”

　　一个小厮长相清秀可爱，算是曹丕比较喜欢宠爱的一位。因此他也活泼敢说话，便伶俐讨喜地露出个笑模样开口：“石田大人，您都晕睡了将近十日啦。您不知道，少主已经两天都没合眼地守在您身边，还专门修书请诸葛大人回来替您看病。您跟了少主，真的是好有福气喔！”

　　小厮们对于这个毫无来历的外国人石田三成，基本就是当成龙阳君一般的角色看待。然而最后那句话在石田三成耳里听来，就跟被指着鼻子唾沫横飞地骂了一顿受到的侮辱差不多。幸而他现在无心无力去发火，只是寒若冰霜地剜了那小厮一眼，然后道：“我的人呢？告诉曹丕，我要回自己房间。”

　　那小厮和同伴们换了个眼神，然后怯怯道：“这个……少主没有过这样的吩咐，小的也不敢擅自做主啊。”

　　石田三成皱起双眉，半晌后道：“妲己回来了吗？”

　　小厮摇摇头：“还没有。”

　　石田三成觉出了些许蹊跷：“你让曹丕过来，我有话问他。”

　　小厮愣了一愣，随即犹犹豫豫地推门出去。过了没多久，门外传来惊天动地的一耳光声，连正在小口啜着热茶的石田三成都被吓得差点打翻了手中杯盏。再过一会儿，那小厮满脸泪痕地走了回来，脸上一个手印肿起老高，咧着嘴哭着：“石田大人，您也看到了，少主把我打回来了……”

　　石田三成叹了一口气，试着动了动腿，他发现两只脚似是睡得麻痹了，丝毫不听自己使唤。又想找人再去唤，可见一群小厮们逼猫鼠一样都赶紧埋着头忙碌起来，生怕被自己抓去挨几个巴掌。石田三成没有办法，干脆地躺了下去，准备明日早上起来再作计较。

　　他大病初愈，人也累得特别快，饱饱地睡到第二天晌午，他有些晕沉地自己撑着坐了起来，随即便见到曹丕坐在床头的另一侧，半个身子歪在了榻上，手中捏着一本书，摇摇欲坠地打着盹。

　　他想都没想，就猛地一脚把曹丕从床上踹了下去。

　　“砰”地一声，曹丕好大动静地摔在了地上。小厮们在门口听见这声响，猜想是曹丕又虐待石田三成了，便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搅，只战战兢兢地趴在门旁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对话。

　　曹丕一脸迷糊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显然是有些睡得懵了。他望了望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石田三成，随即有些不善地开口：“你把我踢下床了？”

　　石田三成平静地回答：“没有。”

　　曹丕想了想，也以为是自己读书悃了后自己一头栽到了地上，就很好脾气地没再追究。他随手把消遣的诗歌集放在了案头上，一屁股坐在了石田三成身旁。石田三成满脸厌恶地往后缩了一下，冷淡地开口：“干什么？”

　　曹丕见石田三成这一趟病下来瘦了了好几圈，几乎连脸上的骨头都显了出来，心里也是隐隐地觉出了点愧疚。其实他心里，是很想对石田三成好的，但是他自觉得无论怎么整，石田三成都从来不给他个好脸色看，所以他恼羞成怒之下就忍不住动了手。他觉得这件事呢，应当是双方都有错：石田三成虽然对他不甚恭敬，然而自己下手确实也没轻没重，竟然把对方打到鬼门关去兜了几圈，确实是有一点过分。

　　他脑海里面这么胡乱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时，石田三成已经满脸烦躁地摸索着想要下床，赶紧地离曹丕越远越好。他见石田三成病还没好就这么乱动起来，便有些紧张地伸手攥住了对方细弱的手腕。没想到石田三成像是被蛇咬了一般，猛地将手挣了回去。这一下，手臂上就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红色痕印。曹丕怔怔地看着对方那手腕，只觉得对方那皮肉简直就跟面粉和出来的一样，丝毫都经不起碰撞。

　　然而石田三成一点都没觉出疼，只是一脸警惕地盯着满脑子怪念头的曹丕，冷冷道：“曹公子，你又想做什么？”

　　曹丕回过神来，整理出了个比较和善的表情：“你还病着，不要乱动。你想要什么？”

　　石田三成像见了鬼一般狐疑地望了他一会儿，然后才谨慎地开口：“你让开，我要回去。”

　　曹丕安静地：“现在还不行，你的身体还没好。”

　　石田三成愣了一刹，随即冷笑：“也不知道这身体是怎么坏掉的。”

　　曹丕微微感到了点羞愧，然而还远远未到能够让他开口道歉的程度：“我这不是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救你一命了么？”

　　石田三成含着怒气，斜着眼睛瞪他：“看来我还得好好感谢您的恩情？”

　　大约是因为同性相斥，曹丕十分地看不上他这个傲慢无礼的表情。然而他压抑着没有发作，只是淡淡道：“行了，我以后不会再对你动手就是。现在先乖一点，我去让人给你端药进来。”

　　石田三成听了这话，感到啼笑皆非的一阵愤怒——这怎么听起来简直就像他在无理取闹！

　　他正要出口反驳，突然门哗啦地一声被推了开来。站在正门前的，正是妲己身旁的一位留在许都的专门替她寻乐子的一位心腹——公孙阏。公孙阏自从被远吕智从坟墓里召唤出来后，因为模样好看，便被妲己要来服侍在身旁。妲己在许都安家后，便让公孙阏负责宫内的大小事务，担了个宦官一般的职位，勉勉强强算是石田三成的半个同僚。

　　公孙阏生前自诩容貌倾国倾城，然而如今见了石田三成，内心也是隐约有些嫉妒不服，便处处和石田三成作对。而妲己较他，竟然更吃石田三成冷冰冰的那一套，时常护短，则更是让公孙阏怀恨在心。如今他辗转地听说了石田三成不知何处得罪了曹丕这个地头蛇，被好一番欺负，便好几次想来落井下石，可惜都没碰上石田三成清醒的时候。昨日他听说石田三成终于捱了过来，便领着男男女女的一堆妲己后宫，杀气腾腾地寻了进来。

　　公孙阏仗着妲己的势力，在这皇宫里无论谁都不放在眼里，自然是除了妲己居室，哪里都敢硬闯的。曹丕不过当他是个狐假虎威的小人物，素日根本懒得理他，然而见他汹汹地冲进了自己房间，便很是不满地扬起了眉毛。

　　公孙阏对于这皇宫外的情况一无所知，平日的关注就是替妲己收集俊男美女，寻找各种各样玩乐的法子。他见石田三成身着素衣，一脸憔悴地半躺在床上，和一身红飞翠舞的自己简直是云泥之别，便得意洋洋地开口：“明明寄人篱下，仰仗着妲己大人的鼻息才能苟且偷生——三成，你却很能惹麻烦啊！？不过是被曹公子揍了几下，就病歪歪地在床上装死，你是想要显得自己多金贵呢，还是要趁机偷懒？我听说你这几日躲在房内，压根就没有准备明日妲己大人的接风庆典。若是明日妲己大人回来见这皇宫冷清一片，责问起来，你说要怎么办才好呢？”

　　石田三成漠然回答：“这是我的责任，和你们无关。我一人担了便是。”

　　公孙阏“哈”地冷笑道：“你一人担了就是？好厉害哦！你要怎么担？你觉得你这一条贱命能抵得上怠慢了妲己大人的罪过？你还真看得起自己啊！而且区区一个下人，说话怎么这么放肆，竟敢敢称妲己大人‘她’？你以为你稍微有几分姿色，勉强入了妲己大人的法眼，偶尔能被叫去暖暖床，就很了不起了？”

　　石田三成冷着张脸，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欲望。

　　公孙阏自讨没趣，恼羞之下，怒极反笑。他望着曹丕意思意思地行了个小礼，道：“曹公子，这三成无视妲己大人命令，罪大恶极，我必须先把他收监起来待明日妲己大人回来后再作决断。您就把他交给我吧。”说着他献媚般地一笑：“放心，曹公子风度翩翩，定不是那残暴之人。现在虽然有些风言风语，但我公孙阏从未看错过人，定不会被这些个嘴碎的流言所误。我在妲己大人面前一定也会就事论事，不会让任由他诬陷曹公子。”语下之意便是让曹丕装聋作哑，趁这机会让石田三成在妲己面前背个大黑锅，完全失信。

　　石田三成面无表情地侧着头，既不看公孙阏也不看曹丕，似乎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打算。曹丕望着公孙阏微微一笑：“你说的十分正确。”

　　石田三成听了这话，便扭过头来，眼含轻蔑地望着曹丕。曹丕迎着他的眼神翘了翘嘴角，随即转向公孙阏挥手道：“过来，我跟你说句悄悄话。”

　　公孙阏见他眼神暧昧，嘴角含着风情万种的一个微笑，便觉得心跳加速起来。尽管有些觉得折了自己的身份，他还是带着一丝得意轻盈地走了上前，抿着嘴在曹丕脸前埋了埋头：“讨厌，有什么话非得这么偷偷摸摸地说？”

　　曹丕凑近了他的耳边，语气冰冷，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开了口：“你看人的眼神，也不是那么准嘛。”

　　公孙阏满脸诧异地刚要扭头，曹丕就疾风一般伸手猛地抓住了他梳得一丝不苟的漂亮发簪，眨眼的瞬间内，他将公孙阏的脑袋狠狠地向下掼在了放了果盘热茶的玉质圆桌上。公孙阏眼冒金星地抬起头的同时，脸上五颜六色地混着以血液为主的各种液体，脑袋嗡成一片，根本连站都站不稳。曹丕面无表情地松了手后，他便尸体一般地直直摔了下去，震天动地地拍在了地上，随即便从脑袋开始汩汩地血流成河。

　　公孙阏带来的跟班们大多是井底之蛙，极少有人见识听闻过曹二公子的可怖之处。因此见他如此发难，仍然有人丝毫不惧地胆敢与曹丕对着干。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宠就尖着嗓子，一边怒吼着一边要扑去瘫在地上的公孙阏身旁：“曹丕、你你疯了！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妲己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曹丕冷漠地望了他一眼，顿时唐意就风一般地不知从何处窜到了那男子身后。他一脚把那男子踹得膝盖一弯，同时一手紧紧地捏住了他的后颈，把他的肢体压成了一个跪在地上的屈辱姿势。

　　曹丕一手托腮地露出了个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表情：“本公子的名讳，也是你这种贱民能叫的？掌嘴。”

　　唐意闻言向后扯住那倒霉男子的发髻，将他的脸孔扳成了个朝天高高仰起的姿势。随即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呼啸着扬手扇了那男子一个狠辣的耳光。曹丕的拳脚功夫和唐家兄弟压根就没法比——唐意的这带了内力的一巴掌几乎打落了那男宠嘴里的一半牙齿。那男子的惨叫声在房间里面绵延不绝地回响了数声后，剩余的几个男女都吓得近乎失禁，全都双眼无神地望着眼前的这一片修罗场。

　　这个时候公孙阏微微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爬了起来。他浑身颤抖，然而扭过头来满脸血痕地望了曹丕，他几乎是疯狂一般地大吼了起来：“曹丕！妲己大人不会放过你的！等明日妲己大人回来，定会将你和你的那群曹魏走狗全部烧死！烧死！！”

　　他的哀嚎在曹丕耳里几乎就和没有任何意义的噪音一般，在他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惊起。他懒懒地，丝毫不感兴趣地开了口道：“弄下去。别让他死在我屋子里——晦气。”

　　唐意和早就侯在门口的几个小厮们听了，忙七手八脚上来把人往外搬。从曹丕房里把垂死的血人拖出去，对他们来说几乎跟家常便饭一样熟稔。

　　石田三成原本实在不想搀和进这件麻烦事。然而听曹丕这么说，他便蹙起眉头，伸手扯了曹丕外衣：“你要杀了他？”

　　曹丕见他罕见地主动碰了自己，脸色就瞬间晴朗了许多——虽然如此，但是他平日就是阴郁森然的一副表情，因此虽然说是晴朗，也不过是比平常柔和了些许。他温声道：“如何，可是出了一口恶气？”

　　石田三成冷冷地望了他：“不许。”

　　曹丕只觉自己一片好心被扔在地上践踏成了碎片，那语气就透出了恼火：“你又想怎么着？还是这不过瘾，要来个凌迟？”

　　石田三成脸色沉静如冰地望了曹丕，半晌才一字一句道：“曹丕，你简直不是人。”

　　曹丕听了这话真是气得面色煞白，手上便攥了个随时都能扇出去的大耳光。然而他望了单薄的石田三成，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早些时候说的“不会再对你动手”，右手便做了个几个抓空气的动作后，最后还是狠狠地握成了拳。他稳定了自己的气息，随即阴沉地冷笑起来：“行啊，就留他一条命好了。”

　　他挣脱开石田三成的手，直直站起身来。拍了拍整洁的外衣后，扭头居高临下地望了石田三成，曹丕嘲讽地一笑：“别忘了，你上次放走的那人和你最爱的真田幸村相亲相爱去了。这次这个，你猜他又会如何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