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大蛇同人《旗帜鲜明》》lamentoes

29、转折 曹丕呆

　　曹丕呆呆地望着面前眼神锐利，浑身杀气的男人，感到有点懵。

　　他活了这么个不长不短的岁数，胆敢在他眼前举起武器的人着实不多。然而这为数不多的众人们下场一般都只有一个。

　　在石田三成和曹丕都没反应过来的当儿，唐如就已经一阵旋风一般从梁上跳了下来。他和唐意一样，骨架偏小，因此薄薄地裹了一件夜行衣后在阴影里面几乎完全没有声息。身手快而敏捷，他一把便擒住了试图对曹丕施暴的犯人，将他双手紧锢在了身后后。唐如犹豫了一刹那，并没有立刻杀手。

　　石田三成无论如何也算半个妲己的心腹。妲己占了许都皇宫后，石田三成在她的培育下继续了原来在大阪城里的政治工作，包括修城屯田，在魏将和远吕智将之间周旋，稳定两派的势力。模样漂亮，况且办事总是很得妲己满意，很快便成了妲己人类手下中的正当红的新宠。

　　因此唐如试探着望着少主，见曹丕满脸阴云密布，简直就是个要吃人的样子，便知道石田三成即使要死，也一定是个细致残酷的死法，万万不能让自己一下掐死了。

　　曹丕实在不知道心里这个欲怒欲哭的滋味到底是什么。

　　石田三成被他完全不当人地折腾了一个晚上，居然真的就撑着一夜不阖眼，等的就是清晨鸡鸣那一刻，能够最早地从自己身边脱身！

　　他望着被唐如轻轻松松地制服在了身下，细而微弱的吐息着，然而仍旧挑起一双漂亮细长的眉毛丝毫不惧地盯着自己的男人，心中只觉得像是吞了一千株黄连，苦涩烦闷得难以言喻。

　　再动手的话，眼前这剩不了一口气的人估计就要被自己活生生地打死。然而就这么什么也不做，让一个在他看来下贱的庶民对自己为所欲为，那就简直就是丢尽了曹家的脸面。尽管心思千翻百转，曹丕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暗深沉，让人捉摸不透到底在想些什么。

　　正在这个当儿，一人轻巧地推开了曹丕的房门滑了进来。唐意望着眼前一地的狼藉，表情波澜不惊地穿过一地的碎渣走到了曹丕面前，俯下身在曹丕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曹丕侧了身仔细去听唐意带来的情报，石田三成只隐隐约约见他脸上泛了抹诡异的微笑。随即，他便站了起来，大声吆喝着门外的小厮，仔细地当心了地上的瓷片子，开始更衣洗漱，准备出门。

　　石田三成虽然完全不知道他这玩的是哪一出，但是他也压根儿无心去猜。从被曹丕狠狠扇了那一耳光后开始他便是一个随时随地就能晕过去的状态。现在他能够如此清醒地睁着双眼，就是靠着那倔强的脾气代替早已经罢工的体能，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意志。如今他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心里只有一个单纯直接想法。

　　——拼出性命来，也绝对不会再让他碰我。

　　约摸过了半柱香，一群小厮们便心灵手巧地把曹丕梳洗成了个风流翩翩的富贵公子。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石田三成的存在一般，向他跨步走来。石田三成无力地抬了抬眼皮，露出布满狰狞血丝的漆黑双眸。

　　曹丕匪夷所思地伸手入唇，在拇指上轻轻咬了一个口子。把漫出自己鲜血的拇指轻轻地按在了石田三成冰冷的嘴唇上，他带着一丝微笑微微皱起眉头地看着石田三成几乎毫不犹豫地边张口便狠狠地咬住。

　　像是完全没有觉出疼痛一般，曹丕用剩余的四只手指蜘蛛一般缠上了石田三成的下颚。他轻轻地俯下身，触碰一般柔和地吻了石田三成被冷汗浸湿的额头。

　　随即他猛地抽出了血迹斑斑的手指，洪亮地命令：“把他给我关在这里，好好养着。”

　　唐如没有任何特殊感情地应声，微微卸了手上的力量。石田三成恹恹地抬头，在他的背影消失的瞬间便昏沉地闭上双眼，随即便像浑身的气力都被抽走了一般，他颓然地失去了意识。

　　曹丕这次算是一去不复返了。

　　七日后的一个晌午，唐如有些迟疑地找到了御书房的门口。曹丕正在里面和要人密谈，门外站了满满数排装备齐全的精兵良将，守卫森严。

　　数个时辰后，房门大开，徐晃表情坚毅地跨步走出，一群将兵们便随着他鱼贯而去。唐如跪下行礼后，又试探着走到被关紧的门边，几个近卫识得他，便恭敬道：“郭大人仍在里面。”

　　正说之际，房内传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随即房门被猛地推开，郭淮捏着喉咙，趴在门旁哮喘一般咳了个昏天黑地。站在门旁的郭淮小厮们像是非常习惯一般，丝毫不乱地上去又敲又拍。好容易让郭淮缓过来了一口气后，曹丕已经面色不善地走近了他，紧锁双眉：“伯济……你怎么又一副要死的模样？”

　　郭淮顶着个乌黑的眼袋，病怏怏地垂了头：“淮……咳咳咳咳咳，没事。少主说的……咳咳……马上就去……咳咳咳咳咳……办……先，先告退了……”

　　曹丕漠然地看着郭淮被一群小厮郎中众星拱月地抱了出去，随即目不斜视地开口：“怎么？”

　　唐如曲膝跪下，轻声道：“禀少主，石田大人情况危险。”

　　曹丕扬了眉毛冰冷地瞅了他一眼。唐如觉得每个毛孔都在微微地发抖：“自那日起便高烧不退，大夫道不定何时就可能丧命……是否应该转移出去，以免人死在少主房里晦气？”

　　曹丕垂了垂头，前发荡在了眼前，瞧不清脸上表情。他像猫一般地沉默着闷不作响地踱了一圈后，突然毫无预兆地当胸一脚把唐如踹得飞出老远。

　　随即他冷冷地开口：“病了，就治！”

　　唐如这下明白了，石田三成和曹丕平日用来纯粹下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他忍痛躬身，低低地应了一句后，便要告退。

　　不想曹丕面无表情地又叫住了他：“慢着。”

　　曹丕脸色时阴时晴，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小厮大气都不敢出，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又要做什么。

　　幸运的是，曹丕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和平日一样的阴郁，闷声开口：“带我去看看。”

　　曹丕一回到自己那数日未归的房间，就被满房间的药味熏得倒退一步。

　　他苦着一张脸，捏着鼻子走近了床榻旁。石田三成像个瓷做的玩偶一般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得像一张纸，依稀可见额上滴滴汗珠，黏着金红色的柔软头发。曹丕犹豫着用右手食指背轻碰了一下石田三成的右太阳穴，烫得惊人。

　　他作为曹操二子活了这么大，自然从来不知关心别人是怎么一回事。因此他石头一般站在原地瞪了石田三成半晌后，发觉这么盯着也盯不出什么来，就转移目标，改盯了站在一旁抖成了个筛糠的医生。

　　他语气不善：“怎么回事？”

　　医生声音都在发颤：“回大人话，石田大人原本便脾胃虚寒，如今过度操劳、昏迷不醒，小的试了几味药材……”

　　曹丕烦躁地打断：“就一句话，这人能不能活？”

　　医生打量着曹丕阴狠的表情，就算是再愚笨的人都能看出若是在此刻说了“不能活”，那他自个也不用活了。他带着哭腔开口：“大人，这，这小的也不知道……得看石田大人自个儿造化了……”

　　曹丕沉默着点点头，伸手接过小厮为他斟好的一杯提神热茶。那医生见他意外地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便汗流浃背地在暗地里长出了一口气。

　　曹丕轻轻啜了一口热茶，大约觉得心里一片阴霾清晰了些后，猛地一甩手，那茶杯就在医生额头上炸裂开来，热茶滚烫地流了惨叫着的医生一脸。

　　像是什么也听不到一般，曹丕平静地开口：“拿笔砚来，我要写信。”

　　数个时辰后，唐如跑死了三匹烈马，在天黑之前将曹丕的一封信送到了诸葛亮面前。

　　陆逊站在诸葛亮身后给他捏骨，偷偷瞥了那信几行，便“噗”地一声喷笑出来。

　　诸葛亮读完信后，表情波澜不惊地将信撕成碎片扔了一地，冷冷开口：“曹丕把石田三成弄了个半死，现在让我放着成都不管，去给他看病？”

　　唐如低眉顺眼地，因为知道眼前这个军师是比曹丕还难伺候的主儿，垂了头一言不发。

　　诸葛亮面无表情地回答：“转告你家少主，亮无才无能，担待不起石田大人性命。这个人情，亮恐是给不了。”

　　唐如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地伸手入怀，轻声开口：“少主另付一封密信，但只能由诸葛大人一人拆读。”

　　诸葛亮挑了挑眉，随即伸手拂下了陆逊按在他肩上的一只手，轻道：“拿来。”

　　陆逊识趣地站到了一旁，诸葛亮一言不发地扫过两页的白色信纸，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似是在长长地思考后，突然伸手在火上烧掉了信。在火光燃尽的那刻，他站起身来，平静的开口：“伯言，收拾东西，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