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大蛇同人《旗帜鲜明》》lamentoes

17、新敌 昏暗的古志

　　昏暗的古志城的大殿中，一位衣着妖艳的女性捧着一杯承载着鲜红液体的玉盏，带着鬼魅的微笑轻轻走进百无聊赖地坐在王席上男人。

　　男人浑身被青绿色的蛇纹所包围，身边洋溢着不祥的阴气。他懒懒开口问了一语不发跪在自己身边呈上美酒的妖蛇之女：“近况如何？”

　　他稀少过问这片自己创造出来的荒芜大地上的事情。妲己受宠若惊地瞟了他一眼，随即低声开口：“孙悟空不中用，腹部受了重伤，跑回许都暂作休息，看来是用不得了。”

　　远吕智阴森一笑：“那泼猴居然这么弱？”

　　妲己陪笑解释道：“那家伙太过自以为是，嫌我们的部队行军速度太慢，自己一个人想去干掉千人的队伍。不过区区千人确实不在他话下，只可惜被女娲那个贱妖一路追击逮了个正着，又过于小看了敌人，被双面伏击，才落得这幅田地。”

　　远吕智心不在焉地转着酒杯：“不能用了？”

　　妲己道：“目前成都攻略看来是靠不住他了，我就派了诸葛亮去。”

　　远吕智面无表情地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妲己微笑着解释：“我想与其为这么个小城浪费我们兵力，倒不如让他们同类自相残杀。反正那叫刘备的重要主公在我们手上，他们预计弄不出什么名堂。”

　　远吕智闻言嘴角牵出一抹诡笑，将手中玉盏一掼在地：“一群愚蠢人类，若是想要玩些什么装模作样的小把戏，由得他们去便是。”他从王座上站起身来，冷酷的眼神在这腐朽天下的最高点上睥睨着世间万物：“反正，这个世界最终只会臣服于我远吕智之武下。”

　　是夜，成都内高层正在就讨伐远吕智做战略商议之时，蜀探急报。

　　“许都内三万远吕智军整军待发，即将向成都出征！”

　　“喔？总帅何人？”马超不屑地冷笑，手中骤然发力握紧了龙骑尖。

　　“是……是……”那探子抖着舌头，不住地拿眼神去瞟自己领头上司姜维的表情。

　　“谁！？”赵云喝问。

　　“这个……自称是……”探子结巴着回答，“传说中的卧龙奇才，诸、诸葛孔明--”

　　全体将领浑身一凛，面色严峻。唯有姜维面色丝毫不改，淡定地轻摇手中羽扇。

　　“--的入室徒弟，陆逊伯言是也。”

　　“啪”地一声，鸦雀无声中，姜维羽扇摔落在地。

　　“再说一遍？诸葛先生的……什么？”

　　半边脸埋藏在阴影里的少年一字一顿地开口询问，微微张开的嫣红双唇中，露出了在烛光下反射出血色光芒的恶魔之獠牙。

　　散会之后，全体将领都非常自觉地与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姜维保持十丈以外的距离。此刻若是稍微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若是贸然上前，一定会被姜伯约丝毫不留情面的一针扎死。

　　然而一圈人中，就是有这种没有眼色的天然呆。

　　真田幸村奇道：“诸葛孔明……赵云先生，这不就是姜维的师父，我们上次想要从成都城解救出来的大人吗？”

　　赵云不住地偷偷瞄着姜维：“啊……嗯……”

　　真田幸村：“这位先生还有其他的徒弟吗？那个，姜维先生，你认识……吗…………”

　　话音未落的真田幸村被赵云一把抓住跳窗而逃，落地之后又连跳数步奔远。随即在他们身后突然响起清晰的炸裂声，只见他们刚刚跃出的那个窗户被炸成了碎渣，玻璃碎片落下，片片嵌入二人落地之处。

　　真田幸村目瞪口呆地哑了。

　　赵云连连摇头，叹气不已：“伯约啊……你这几年跟着诸葛先生……到底都学了些什么……连性格都变得这么像他……”

　　真田幸村道：“这个……姜维跟这个诸葛先生的另外一位徒弟，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赵云无奈一笑：“唔……应该说，成为了诸葛先生的徒弟这件事本身，都足以让他一辈子被伯约视为仇敌吧。陆逊伯言……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哦哦，小伯言啊。”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欢快活泼的声音，“那是我们东吴的一个小书生，祖父原本是庐江太守，后来命不好，家里死得差不多了，主公看他可怜见儿，便收留在家里。不过呢，长得可是非常可爱，人也聪明好学，谦虚懂礼--话说回来莫非你们找到小伯言了？在哪在哪，吕老大一定会很高兴的！”

　　赵云和真田幸村扭过头去，凌统微笑着举起一只手，眼角的泪痣衬得他原本男人味十足的脸庞上有一丝傲慢的妩媚：“唷！散步中。听见你们这边吵吵闹闹的，就过来瞧一眼。没事吧？”

　　赵云勉强地动了动嘴边肌肉：“没事……凌统大人是重要的客人，只便在此安心歇息便是。我们成都守将会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即使短期内要和远吕智君开战，也会确保城内的安全。”

　　凌统笑着刚要回话，忽然三人身后传来轻柔地一声呼唤。

　　“这真是失礼了。凌统大人，不知您在成都城内住得还好？”

　　赵云和真田幸村同时寒毛倒竖，同时转头望向站在二人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袭白衣，唇噙淡淡微笑的玉面书生姜维。

　　凌统挠了挠头皮：“呃，还好啦……话说你是谁？”

　　姜维静静行礼：“在下姜维伯约，在这主管成都城内大小杂事，不足挂齿的小人物。凌统大人莅临成都将近一个月，维却因大小杂事烦身，尚未有机会与凌统大人促膝交谈，实乃遗憾。”

　　孙吴土生土长的凌统显然对蜀国军师的这一套曲离婉转很吃不消：“这个……咋样都行啦。我反正来这也是想顺路找一个行踪不明的大混蛋，不需要你们多费心。你们最近……唉反正也很多事嘛。”

　　姜维微微一笑：“早在之前东吴一行，便听说凌统大人好品美酒。巧的是，维在这刘璋故居里寻到一坛私藏多年的极品女儿红，却憾于一直未曾遇到凌统大人这般爱酒知音。今日如此得巧，择日不如撞日，不知凌统大人今晚是否可赏面与维品酒赏月一番？……刚才大人所说的那位陆逊先生的事情，维也很有兴趣。”

　　凌统本来就闲得发慌，一听有好酒喝，马上眼睛发亮：“这可好！”姜维轻笑，侧身领路，临走前还不忘向真田幸村深深一鞠躬：“幸村大人，维方才不小心滑了下手，不慎得罪。幸村大人没有受伤吧？”

　　真田幸村连连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毕竟是意外嘛！”

　　望着气氛大好的两个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真田幸村笑道：“这两个人感情真好啊……”赵云望着眼前的天然呆，微叹一口气。

　　——顿时花好月圆下只剩下了孤男寡男二人。

　　在夜晚寒风的萦绕中，赵云有些不自然地拉开了与真田幸村的距离。

　　那日他守着幸村睡下后便繁忙于各种大事小事，脚不沾地地在成都内外奔波。二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月。他刚练完兵一身大汗地回到居城时，便见到早已恢复了健康的幸村在空旷的后院里持一柄火红爱枪练手。正在犹豫着是否应当上前打个招呼时，幸村已然察觉到赵云的到来。他毫不做作地微微一笑，甚至还扬了扬手，快乐地高喊道：“赵云先生，要和在下过过招吗？”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赵云不禁自惭心胸狭隘，勉强露齿一笑：“正有此意。”

　　沉浸在自谓非正人君子的一切所作，所为，所想，所告痛苦不堪的时候，真田幸村如此自然而然地便把他从自我厌恶的泥潭里拉了出来，对他和以前一样并未生疏，亦未更进一步。

　　可是，这是温柔地对他心情和尊严的照顾，亦同时是残忍地对他的感情的无视和践踏。

　　如果不是赵云最近忙得快要吐血，他真的很想找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逼问一下幸村——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在带着夜晚湿露，混杂着入秋气息的淡风的后花园中，赵云扭过头，望着四周烛火映照出的幸村孩童一般满脸灿烂，在他眼里似乎从未被这世间红尘玷污的纯真微笑。

　　却无法开口。

　　不忍心破坏现在两人之间和谐的气氛？

　　不愿意让自己的感情给对方添加更多的困扰？

　　亦或是——不敢去听到自己早已经预料到的答案呢？

　　“赵云先生……”

　　赵云抬头，错觉一般，幸村脸上浮了一丝郝然的红晕，微微地垂了下头。

　　“……回去吧？”

　　——这样就好。

　　赵云点头答应了一声，走在幸村身后数尺的距离外，他忽然尝出了微妙而又陌生的幸福和满足感。眼前的少年来自自己不知道的世界，生活在与自己不同的环境，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故事，被与汉朝完全不同的文化所渲染。这一切一切都在他们俩之间划分着永远都逾越不过的距离——可是，还是相遇了，不是吗？

　　充满了血腥味和腐烂尸体的大地，令人感受着绝望与混沌的灰色天空，不知下落的军师和主公，快要被丢失的复兴汉朝的决心。在这一切的黑暗中，只有幸村挺直而又坚定的鲜红背影让他发自内心觉得——

　　——在这里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