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大蛇同人《旗帜鲜明》》lamentoes

14、过去 他在睡

　　他在睡梦中摸索着原来在自己怀抱中的床边人，然而伸手只抓到了一把凉透指尖的寒气。有些慌张地惊醒过来时，他便看到石田三成呆坐在月光洒入的窗前，惬意地小品着一醇清酒。

　　银白色的光辉将眼前漂亮的治部少辅渲染得如同梦幻一般。他偏过一双凤眼，见真田幸村一脸痴迷地瞧着自己，便笑：“醒了？过来罢。”

　　真田幸村披上一件薄薄的外衣，便有些迟疑地站到了石田三成身旁。石田三成微微笑着换了个跪坐姿势，指了指自己大腿：“继续睡吧。”

　　真田幸村面红耳赤地将头倚在了石田三成的膝枕身上：不敢真的躺，只轻轻地挨着，生怕自己压疼了石田三成。这一“睡”下来他脖子跟散了架一样疼痛，然而他却足以将这稍微有些贵的幸福感翻来覆去地品尝数日。石田三成自然明白自己大腿上不足分量的重量缘何，但却假意不知。

　　他只是寂寞，需要有人陪着。幸村的想法与感受，于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三成殿下，在下想问……”真田幸村微微阖着双眼，心跳如鼓，“为什么，三成殿下会愿意和在下做……做……这样的事情呢？”

　　他感到柔软的一只洁白的手轻轻地摸过自己的头发，随即便若有若无地在自己的五官上描绘着。同时石田三成泄出一声轻笑，柔道：“因为你可爱啊。”

　　因为我……可爱？真田幸村迷茫地想着这个答案。

　　他心里默默祈祷三成能够反问他“那么你又为何愿意与我做这般事情”，那么他就可以告诉石田三成他内心所想，同时也渴望听到的那个答案。

　　“因为在下喜欢三成殿下。”

　　石田三辰却不问。他一脸的悠然自得，似是早就看透了单纯懵懂的少年幸村脑海里的每一个想法。

　　——三成殿下的眼里没有自己。

　　他隐隐约约地早就察觉了这件事情。

　　那日石田三成入伏见城拜会太阁之时，便随身携了自己一同前去。二人在回廊中一前一后地默默走着，幸村因即将要接近太阁殿下而惶恐不已，同时却有些痴气地享受着和寥寥无几的与石田三成一同行走在光天化日下的幸福。忽地二人的步调被打断，石田三成在他前面猛地停住了脚步。

　　真田幸村茫然地一同停了下来，随着石田三成的目光望去，他瞧见了迎面走来的两个武士装扮的人。

　　其中一位满头银发，表情桀骜不羁。另外一位梳着让人足已发出“这样的发型到底怎么定型的”的疑问的飞机头，一脸的懒洋洋。见到三成，飞机头“哈”地猛笑一声，随即几步上前，走到三成面前，将鼻子几乎凑到了三成脸上，唾沫飞溅地开口：“唷，大脑袋。每次来见秀吉大人，怎么都打扮得这般艳丽？我想花街上的漂亮姐姐们若是见到你，也要甘拜下风讨教一番喽。”

　　石田三成满脸厌恶地避开他的挑衅，然而目光却无言地投向了另一个人。

　　银发武士目不斜视，就像没有见到石田三成一般继续前行。经过二人时，才面无表情地抛下一句：“正则，走了。”

　　福岛正则呸了一声，随即快步跟上银发武士，口中嚷嚷着：“啊、清正……稍微等一下嘛！！”

　　真田幸村担忧地抬头望去。只见石田三成表情冷漠地低垂着头，盯着地面一动不动，像被石化一般定在原地。真田幸村能感受到石田三成带着与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情绪，然而那情绪叫做什么，他却不得而知。

　　在那二人即将消失在回廊尽头的一侧，石田三成微微侧头，瞄了那银发武士最后一眼，随即便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地继续前行。

　　真田幸村怔怔地望着石田三成的背影，随即若有所思地小跑跟上。

　　在那之后，当他与石田三成在回廊里偶尔不期而遇时，自己满眼露出兴奋的表情想要与其攀谈，而石田三成只是面不改色地微一点头便抛下他匆匆离开时，他明白了当日石田三成满溢出来的那种情绪叫做失落感。

　　石田三成仍然偶尔会在夜晚唤他入房，然而他却永远不会再开口询问“为何要与我做这件事”了。

　　在睡梦中，真田幸村习惯性地抬手寻找那个躺在自己怀里的单薄的身体，然而他又骤然心凉的摸了一个空。猛然间坐起身来，在微明的天色中呆滞地望着身旁茂密的树林，感受着空中盘旋着嘶哑的蝉鸣。

　　“……幸村？怎么了？”

　　他低喘着侧过头，面前是散着一头乌黑长发，半睁着朦胧的睡眼，面上染了担忧之色的少年。

　　并非三成。

　　幸村满脸歉意一笑：“抱歉，赵云先生，我……做了个梦。”

　　赵云报以微笑：“还有小半日路程便回到成都了，就不必再露宿野外，亦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幸村将错就错地茫然点点头。

　　赵云与幸村，同张飞，星彩，关索，凌统，以及将近一千多名从三河处奔蜀而来的兵卒，以赵云初次越林时留下的记号为线索，一路颇为顺风地回到了成都附近。由于来时路上并未遇到什么难事，一行人便略微松弛了警戒。

　　幸村已然醒来，便无意再睡。他站起身，握住插在一旁的炎枪索戈鸣，道：“在下出去走走。”

　　独自一人享受着初晨树林中的清新空气，真田幸村散步一圈后，惬意地准备返回营地。

　　突然他听见了十分微弱的，似是什么庞然大物在空中擦过的声音。他警惕地抬头往空中四下扫了数次，然而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错觉？他的武士本能使他加快了脚步，朝营地拔腿跑去。

　　回到营地时兵士们已经在赵云的指挥下七零八落地收拾准备出发。望着眼前一盘散沙的兵卒们，赵云板着一张脸孔，内心叹道：回去之后必须好好练练这帮猴儿才行。

　　幸村附身到赵云耳边，轻声报告了刚才听见的微弱声响。

　　赵云面带疑惑，也一并四处打量了许久，最终却踌躇道：“云以为此处除了我们之外并无其他人。”

　　幸村道：“如此便是最好。”

　　数刻后，蜀军整装待发，赵云与幸村走在队伍最前，关索星彩携带客将凌统守在正中，醉醺醺的张飞在一帮人的搀扶下殿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继续朝成都方向行进。

　　幸村仍旧有些在意方才的声响，一路沉默无语。赵云见他情绪状似低落，猜想他仍因为与大嫂的决裂而感到不快，便笑道：“幸村，回去之后……”

　　正在此刻，队伍后方猛地爆发出一声巨大响声。

　　“敌——袭——”从队伍后方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嘶吼，兵卒们前拥后挤地纷纷逃难。赵云幸村同时回头望去，只见那森林中突然出现了一根巨大的金柱，一端高耸出林，另一端正压在一队蜀军的末端。就像法术一般，那金柱渐渐缩小，最终在一群蜀兵的惨叫声中不见了踪影。

　　“幸村，你领将兵们前进，莫乱了！”赵云大吼一声，调转马头朝队末疾行。

　　幸村大惊之下还未来得及应声，赵云便不见了踪影。幸村担忧赵云安全，然而不能一走了之留下队伍群龙无首，便吼道：“大家莫惊，跟上在下！”

　　然而人群已然大乱，后方断断续续地传来“妖魔啊”“鬼怪啊”的哭喊声。前方尽管不知末端发生何事，然而军心已然涣乱，有数名胆小的领头脱队逃命，其余的便一窝蜂地散了开去，只留下寥寥镇定的老兵警惕地提枪四顾，并等待着指挥。

　　幸村急得满头大汗，然而这些兵士并非真田儿郎，而是于他们来说仅是陌生人的自己纵使喊破了嗓子亦指挥不动的蜀军。他连吆几声，小兵们亦熟视无睹。正在此刻两匹灰黑骏马穿过人群朝自己而来，正是星彩和关索。

　　“幸村大人，发生何事了！？赵将军呢？”关索一扫原本平日的懵懂孩童神情，面色严峻，似是一夜长大了许多岁。

　　幸村急道：“不清楚，方才后方道有妖怪袭队，赵云先生便让在下领队，自己一个人去了！”

　　星彩镇定道：“关索，你与幸村大人速速撤退，我去支援父亲！”

　　关索道：“不可，你若有个万一，我怎么和平哥哥交代？让我去！”

　　幸村心系赵云安危，一急之下大吼打断二人争论：“莫吵，让在下去！这兵士们原本便是你们的人马，当由你们指挥带领逃难。我去助赵张将军一臂之力！”

　　如此说完，他一挥马鞭，便背着炎枪索戈鸣朝赵云所在的方向疾速奔去。

　　随着渐渐逼近那烟硝之地，真田幸村内心的惶恐便越来越强烈。

　　地上满是鲜血淋漓的，已死之人或将死之人的身体。铁锈的臭味充满了真田幸村的鼻腔，渐渐地麻痹了他的大脑。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只是马不停蹄地朝队伍的末端奔去。

　　到达了那金柱原本所在之地时，一场恶战已经完结。

　　望着眼前生灵涂炭的惨景，真田幸村睁大了双眸，黝黑的瞳孔无声地颤抖着。

　　张飞将军的尸体与其余蜀将的尸块七零八落地散在湿润的土泥之上，满口鲜血，表情狰狞，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