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天花（下） “云儿，你 ...
-
“云儿，你在想什么？”四阿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晤，哦哦……”我回过神来，也许四阿哥并不明白我为什么失神。我转过脸去，笑了一笑说：“没什么。小世子怎么样了？”
四阿哥一楞，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对我的态度极为不解，却并没有问，道：“还是老样子，你要诊治一下吗？”
我一笑，走过床边来，看着弘历烧的滚烫的小脸，心里略过一丝怜惜，感情一动闪过，道：“还是由微臣来守护吧。”
回头看四阿哥，他似乎又为我的态度一楞道：“不需要什么吗？”
“据西医的说法，天花属于病毒感染，目前并没有太好的办法，因此治疗的效果在于照顾，还是由我来吧。”我口气淡淡的说道。
“你……”四阿哥似乎口气一急，随即缓道：“可是云儿……”
我知道他语气的焦灼，显然含着关心，心里一暖，笑道：“四爷不信微臣么？”
四阿哥未接话头，道：“需要些什么？”
“苍术水一锅。”
“其他呢？”
“严明的纪律。”
“晤。”
“除了您，任何人不要进来，否则有害无益。”
“云儿……”四阿哥一惊，随即道：“好吧。”
我淡淡地在弘历的床边坐了下来，关注着他的病情变化。只见他双目紧闭，两颊通红，把手背放在他额头上测试，天哪，足有39度，如此高温，怎能不引起惊厥？计数脉搏和心率，难免有加快的迹象，别的不说，首先要对症治疗。“那瓶酒来，再拿块干净帕子！”我叫道，早有人得令去了。这里没有对乙酰氨基酚、萘普生、没有强生美林，我只能物理降温了。
酒和帕子拿来了，我把它们放在小几上的托盘里，拉了条锦被盖在了弘历身上，轻轻地褪下他的外衣，直到露出前胸和后背，他幼小的身体热的发烫。两颊烧的通红，嘴唇已少有干燥。我心里一软，仿佛看到了他可爱的模样。他昏睡着，面容依然安详。我用锦被盖住他□□，用帕子蘸了酒，在他的手心、额头、面颊、前胸后背轻轻的擦拭着，然后替他盖好锦被，又褪下袜子，给他擦拭脚心。擦拭完毕，又叫来一盆热水，沾湿了毛巾，浸了浸他的嘴唇，又把帕子搭在他的额头上。
整个晚上，我都守护在弘历床边，累了就伏在床沿上休息一会儿。一个晚上，弘历的情况还算平稳。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从睡梦中醒来，急急的抚了下弘历的额头，温度似乎有所下降。我松了口气。
“请问陆太医醒了吗？”我听道外面小太监的声音。
“哦。”我站起身来，跨出门槛去，“不是说了不让来这里么？”
“福晋吩咐了，要把早膳送到这里来，不能让陆太医累着。”小太监手捧红木食盒，恭恭敬敬地说。
“哦，你放这里吧，回去替我谢谢福晋。”我淡淡说道。
“是，陆大人。”小太监恭敬地退下去了。我接过食盒拿进屋里，打开一看，饭菜制作非常精美，显是花尽了心思，心想“那拉氏真是个角色，这个时候非常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果然是名不虚传。”
无奈饭食虽精，我却不是十分有胃口，约略吃了些，还不到三分之一，就把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
第二天晚饭时候，弘历的热似乎有些退了。他的脸颊不再那么通红，嘴唇也有了颜色。。安静的躺着，似乎睡熟了一样。我却依然担心，担心病情反复，毕竟这是个很危险的病啊。最怕的是并非脑炎，那这个可爱的孩子就要有智力的影响了。
“水……水……”正想着，我听到榻上弘历微弱的声音。我一喜跑过去，轻轻地拍着他问：“你醒了？”弘历微微地睁开眼睛，艰难地问：“我这是在哪里？”我扶他起来，把大迎枕放在他背后，让他斜靠着，舀了烧水，吹了吹，送到他唇边说：“喝水。”他喝了一小口，我能感到他呼出的热气吹到我手上，看来温度还没有完全下降。我回答说：“这里是四爷府，你家啊。”“哦，”弘历仿佛迷糊了一下，问：“不是在万壑松风吗？太医你怎么在这？”“你晕倒了，所以回来了。怎么我是太医不该在这啊？”我笑对这个孩子道。他左右看了下就是自己的家，似乎放松下来，道：“不是，可是我阿玛呢？”弘历似乎还迷迷糊糊地，可能是发烧有些糊涂了。“你阿玛去朝上了，所以让我照顾你。”我告诉他。“哦”弘历似乎清醒了点，看到我端着水，又多喝了几口水。他精神好了些，我又帮他把靠背弄好。“世子，你是继续睡呢，还是靠着休息一会儿？”我笑问道。“哦，我靠着吧，你是谁？我怎么以前没见到过你呢？”弘历靠在大迎枕上，奇怪地问。“我是陆太医，太医院的陆院判是我叔叔。”我回答道。想这小孩子知道的还真多呢，一开始就问来问去的。“哦，那个我知道，他到府里来过，给福晋瞧过病。我病得很严重吗？”他看着我问。我最讨厌这种早熟的孩子了，还会考虑自己的病。我是比较晚熟的，担心自己病得情况好像没怎么遇到过，这孩子很小就懂事。我心里想“确实挺吓人的。”却笑着说：“没有啊，你看你不是好起来了。”小孩儿也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说：“那真好。”情绪开始活跃起来。
=========================================================
“痒……”弘历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要用手去抓了。我走上前去一看，他身上出了几粒小疹子，哦，体内的毒素开始扩散出来了。“别抓！”我叫了一下，弘历愣住。我说：“千万别抓，否则病会加重的。”我小时候出风疹被抓破了现在还有印子在，这小孩子一抓，岂不是更不好？弘历听了很听话，不去抓了，可刚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叫痒。他已经很有自制力了，才五六岁的孩子，我那时都十几岁了，还忍不住要抓呢。“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吧。”迫不得已，我无奈地说。
“陆太医快说，快乐王子最后怎么样了？”弘历不满地催促道。
“他身上的鳞片被小燕子送了人，变成了一个丑王子，但他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我淡淡道，也自伤感。这是我从小读过的最具有博大牺牲精神的故事，当时的感觉至今还记忆犹新。
“真是个好王子啊！”弘历喃喃地说，眼睛望着远处的窗棂。他仿佛看到了那座古铜色的雕像，眼里含着泪花。
“太伤感了！我不该给你讲这个，可是不知怎么想了起来。”我叹道。
“不，挺好的！你讲的很好，世上的事本来就不像想象的那样！所以我们必须去改变他们。”弘历坚定的说，我很惊诧。这是未来的乾隆皇帝吗？
我笑了笑，想小孩真厉害。接着又给他讲了白雪公主、狡猾的狐狸和聪明的兔子，逗得他咯咯直笑。
“还痒不痒了？”我问道。
“原来不痒，你一说又痒起来了！”弘历顽皮的做了个鬼脸，做伸手欲抓状。
“好，你在这样说，我不给你讲了。”我装作生气状。
“不，不，，现在又不痒了，真是奇怪！”弘历又做了个鬼脸。
我拿他没有办法。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笑什么呢？”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回阿玛，是陆太医给儿子讲故事。”弘历口齿伶俐地答道。
四阿哥眼里闪出一丝微笑，道：“故事好听吗？”
弘历答：“很好听，还很有趣呢！他讲了一个快乐王子的故事，这个王子为了百姓，把身上的金银鳞片都给了别人，最后变成了一个丑王子……”
我看到四阿哥一愣，有点肃然动容……心里也是一颤，把头低了，四阿哥平复了情绪说：“很好，你好好养病吧，阿玛还有些事，有空再来看你。”
“阿玛你去忙吧，我没事了。”小弘历懂事地说。
这个小孩很可爱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天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