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莲》纳豆猪

5、第 5 章 “先生”我

　　“先生”我进厅之后向百里打过招呼
　　他见是我忙起身一礼，待我点头后又笑着坐下“郡主今儿起的早”
　　我不知为何进了厅之后有些心不在焉，胡乱的应了一声，他倒是也没在意继续喝茶等着顾易之。
　　过了半刻钟刘进进来了“郡主”
　　我看着他一瞬间的心慌，“何事？”
　　“回郡主王爷让奴才来告知郡主，让郡主与先生先用膳，不必等了”
　　我听得不由皱眉“王爷在哪？”顾易之不是贪睡之人，据我这两日来看这王府上并无姬妾，不可能是因为昨夜歇在哪处而没来。
　　刘进看了我一眼回道“刚才宫里的高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召见王爷。”
　　果然“我知道了，你退下传膳吧”
　　我与百里吃了饭便去了他的北苑，让他把脉，不大会儿他便收了手。笑着看着我“郡主可是有心事”
　　“我无事”我看着他笑笑，我不知为什么每每看见百里就觉得他不对，可哪里不对我又说不上来。
　　百里倒了杯茶放在安莲面前，知道安莲在想事便体贴的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虽然现在只是初夏，可早有了蝉在树上叫唤，安莲本就内心不安，这会子更是焦虑。当年那场夺位之后能活下来的除了顾易之就只有跟他一向关系极好的靖王，应是把位子传给了他。靖王她是相熟的倒是定温和的一个人。安莲算了算日子今天本来应不上早朝，只是会在西暖阁召见些大臣，而且在辰时，今个顾易之卯时就出去了看来是大事。
　　外面天气阴沉沉的，空气中泛着潮湿的腥腥的泥土味道，气压低的有些让人喘不过来气。安莲只觉得心中憋，额头上也隐隐出了些汗珠，快午时时顾易之依旧没有回来。忍冬却来寻她，听到忍冬的声音安莲恍若如梦初醒一般的抬头，眼神迷茫。过了会子安莲才想起她在百里的北苑，这一上午她脑子空空的竟是发了一上午的呆。随即对百里歉然一笑。
　　百里并没什么表示只是说道“郡主饿么，现在是午时要不在我这里用些？”
　　安莲看了看天，怕是要下大雨，到时再回就晚了“不了，我回西苑”便起身出去了。
　　回了西苑忍冬去传了膳，安莲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几样就让忍冬撤了。
　　忍冬不知安莲怎么了，但明眼人也知道安莲现在不高兴，她便捡些王府里的趣事说给安莲听。头开始安莲还笑笑但后来不知怎么安莲又发起呆来。
　　这一呆就到了戌时，晚膳也没用，安莲叫忍冬服侍他躺下。
　　忍冬帮安莲盖好被子就要下去，刚转身就觉得袖子被什么拉住了，回头看着安莲，安莲没有抬头只是低低的说了声谢谢。声音极小，却因为周围安静地不像话才显得如此清晰。忍冬只觉得心里有些微微的苦，竟不知是为了安莲还是自己。她把手放在安莲的额上轻轻地拍了拍，如母亲一般“郡主快些睡吧，天晚了。”

　　第二天早上安莲照常的去东苑的偏厅，进去后看见了顾易之，他换了身衣服，头发微湿，显然是回来有些时候了。
　　“爹爹”安莲行礼
　　“昨日叫吾儿担忧了”顾易之显然是听到了什么
　　“无事爹爹回来就好”见他回来顿时松了口气，我起身抬眼看他，虽然他尽力遮盖但是还是藏不住倦色。这更证明自己的猜想，宫里出事了。
　　用完早膳，今日不用让百里把脉，就早早的回了西苑，为顾易之煲些汤。我与忍冬送了过去，到了书房门口，看见刘进在外面守着，里面隐约有说话声。我便小声问刘进是谁，刘进摇头表示不知。我就和忍冬在偏殿等着，约莫着他们快结束的时候出去了。
　　里面的说话声渐渐没了，书房门开了，只见一个二十三四的青年与顾易之一起出来，青年显然对顾易之极为恭敬。我看到青年的腰间挂着块上好的羊脂龙佩，便知此人是太子无虞。
　　太子的长相有些像靖王，但是那双眼睛似是在哪见过一般的熟悉，我一时未想起来。
　　顾易之开门见是我倒是愣了一下，随即介绍说“这是太子”
　　我听闻与忍冬一起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虚扶一把，让我起身，笑道“这便是安莲妹妹吧，一直听闻只是不得见过妹妹，妹妹果然是清秀佳人。”他说佳人时看的却不是我而是忍冬，我暗自觉得好笑，忍冬的脸有些泛红。
　　待太子走后我进了他的书房“找我何事？”顾易之坐下后看着我说道，语气里明显的不悦。
　　太子刚说没见过我，那就是说这位郡主从不参加宫宴，显然是顾易之不想让她牵扯到宫中的事里。“我今早看父亲神色疲倦，就煲了点汤给父亲送来”。
　　听闻顾易之赞了句“有心了”便把汤喝了，随后我退下。
　　当日下午我正在西苑的书房看书，忍冬从外间进来端了盘点心说“郡主，我刚听外府的人说，三皇子的随从和四皇子的随从在咱们王府门口吵起来了呢。”
　　我放下书抬头问忍冬“所为何事？”
　　“我也是不大清楚，只是知道这两人都是来求见咱家王爷的。”
　　“王爷常在家待客么？”我轻声询问忍冬
　　忍冬把点心放好后回道“不常的，今天倒是巧了这些皇子们都把咱们定国王府当成香饽饽了不成。先前早上太子来了这会子三皇子与四皇子又争着进咱们王府。”
　　我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靠在椅子上闭眼歇着了，忍冬绕到我后面替我捏肩。其实心里却笑不出来的，昨个皇上急召了顾易之进宫，今个这些皇子们就争着登这个门，想必昨天是密谈了。

　　顾易之这几日一直在家闭门谢客，今日天气倒是极好一扫前几日的阴沉。安莲与小丫头在院子里散步，在挽风亭遇见了顾易之、百里还有一个中年男子。
　　一开始我并没认出那人是谁，见了礼之后我瞧出来那人竟是当年的靖王。顾易之没说破他是谁我就佯装不知。我没在他们跟前逗留太长时间，便退下了。
　　走时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靖王，当年的可爱少年也老了，满头的白发竟是比顾易之还要多，他明明比顾易之还要小三岁。
　　百里随后追上了我，看来那哥俩是有体己话要说。我与百里就这样在花园里乱转，又走了一会儿百里告辞了。只余我和一众丫头在花园里逛着。
　　今日自见了靖王后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如影随形，晚上忍冬伺候我躺下之后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不着便披衣起身。忍冬在外间已经睡熟，我并未惊醒她。
　　我独自上了挽风亭，这挽风亭建在小山丘上是王府内最高的一处，向下看便能看见王府的全景。我靠在亭边俯视整个王府，府内的走廊上都挂着灯所以并不黑。灯火蜿蜒再加上虫鸣衬得王府有一种安静地美丽。
　　我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一袭青衣映入眼帘，是百里桑。他很识趣的并未向我见礼。
　　“郡主也是睡不着么”他轻声问着，他原本声音就好听此时又故意压得小声，听起来就像月光一般的温柔。
　　“恩”我点点头便不再看他
　　好长一段时间我们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站着各看各的风景。
　　最后还是我打破这一刻的宁静，轻轻地说“先生，王府好么？”
　　他扭头看着我，依旧是温柔的眼神，唇边掠起一丝笑意“好。”他没有多做解释
　　然后又反过来问我“郡主呢 ，郡主觉得王府好么？”
　　我对上他那双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问住我了呢，王府好不好呢？我自己也不清楚。
　　百里桑看着眼前这位小郡主的眼神渐渐迷茫，无奈笑了笑，他见过的只要是这位郡主露出这种眼神就是说她又要开始发呆了。他并不恼只是静静的呆着就如上一次一般，他其实很喜欢这位小郡主发呆的样子傻傻的，一双眼睛里似是有雾气一般美丽，比平日一本正经的时候好看许多。
　　只是这次这位小郡主清醒的很快，“我不知道”声音带着少女独有的清亮，她朝百里淡淡一笑，眼中的雾气并未散开，百里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
　　安莲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声来“下午你是给那个伯伯看病的么？”
　　百里桑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是，王爷让我为他诊治。”
　　“那他怎样？”我一说出口便有些后悔，这音调有些急促。
　　百里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说道“那人......”
　　我看着百里摇了摇头说着像宣判最终结果的话“那人脉象极弱，已是油尽灯枯之象，今日精神极好似乎是回光返照。”
　　我只是感觉有些站不稳脑子晕晕的，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一切都变得很安静很安静。
　　正在此时狂风大作一道闪电劈下伴着一声响雷，安莲蓦地惊醒，百里看清面前的人，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院子里的狗被惊醒了犬吠声此起彼伏，王府好多处的灯火都亮了，此时正门开了，有一人骑马直奔东苑，那人高喊着什么被风吹散了,安莲听的并不真切。只是从挽风亭的角度能大概看到顾易之被很多人拥簇着快步走到外府大门，骑上马与那侍卫朝皇宫的方向奔去。
　　天开始下起雨，似是要将这地淹没一般的疯狂，安莲恍恍惚惚的下了挽风亭，百里始终站在那里看着她东倒西歪的在雨中走远直到西苑。
　　安莲回去的时候忍冬与西苑的好几个丫鬟已经在西苑找了个底朝天，一众人看见安莲从苑门口进来全身上下像是从水中爬出来一般，急忙围上前去，打伞的打伞，准备热水的准备热水。
　　安莲只觉得有好多张嘴在她面前开开合合说了很多很多话，但是却没有听见一句，耳朵里嗡嗡的响，头快要炸掉了一样的疼，她闭上眼，“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听啊”她在心里这么说着，然后朦胧的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喊声，就什么斗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