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我唱给你听》快乐一生

4、驿动的心

　　“喂，你好。”
　　“许哲师兄吗，我是徐哲。”
　　“嗯，有事玛？”
　　“晚上想去天安门，明天一早看升旗，——师兄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
　　“来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升旗呢。来吧”
　　好像能看到那明亮的笑容似的，许哲不由自主地说到：“好吧。”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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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许哲回头看见张释沉默的背，安静地坐在电脑前。
　　沉默的背影，好像和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许哲一时有些失神。
　　窗外传来起风的声音，国庆前夜的晚上。

　　徐哲站在南门的路光下，校门上挂着大红的灯笼，三三两两的人们结伴走过。
　　起风了，徐哲抬起手看看表，再抬头，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就扬起浅浅的微笑。
　　“来了。”
　　“恩，就你一个人？你不是说还有其他同学吗？”
　　“他们先走了，我等着和师兄一起走。”
　　两个人边走向车站边说着话。许哲说：“你别总师兄师兄地叫了，叫我许哲吧。”
　　“好。”

　　公车上，许哲坐在窗户边，徐哲坐他旁边。
　　窗外是流动的灯光，空气中涌动着节日特有的热闹欢快的气息，道路旁有红色的灯笼。
　　那些灯笼总让许哲想起家乡。正月十五时，小城的主路上会挂满灯笼和灯谜，全城的人都会出动，天空有绚烂烟花，而自己会买一块红豆米糕，坐在黑暗的角落默默地看…… 风吹进来，许哲浑然不觉。
　　看着身边沉默微笑的男孩，徐哲突然很想伸出手，摸摸他那被风吹动的柔软的黑发。

　　到了天安门。灯火辉煌，人山人海。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如果找不到同学，就两个人在广场上坐一夜。反正徐哲书包里带了报纸、面包和水。
　　在人群中走，好像只是在这么多欢乐的人中间走着，就有一种过节的感觉了。看见一个小女孩，6岁左右，穿着一身小红衣服，举着一面小国旗，一扭一扭地走着，她的父母在旁边用dv帮她摄像，边拍边笑着说：“宝贝，看这边，来，挥挥国旗，好~~~”
　　许哲和徐哲相视而笑，两人都是独生子女，看到这么娇小如花的孩子，都觉得欣喜可爱。

　　已经午夜了，但高大的路灯把广场照得亮如白昼，人们笑着、走着，卖东西的小贩牵着大串五颜六色的气球和满捧的国旗，小孩子穿着红色唐装欢快地跑着，年轻的情侣抱在一起，甜蜜地亲吻，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广场旁的树荫下，平静地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
　　徐哲个子高，领着许哲在人群中走，突然一股人流涌来，许哲还没喊出口，就感到自己的手被徐哲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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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空气里，突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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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很瘦，带着寻找、执著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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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哲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到了广场外的树下，还是有很多人。
　　徐哲说：“我也想了，和你一起去吧。”
　　“好。”
　　进到地下的公共厕所，一排人在排队。
　　徐哲笑着说：＂这也太夸张了吧。”
　　然后低下头在许哲耳边轻声说：“像不像在学一等着打饭？”
　　耳边轻轻暖暖的气息，让许哲半边身子都发酥。他转过头，说：“一点也不像，都没人拿饭盒。”
　　徐哲做了一个微微绝倒的姿势，“在厕所里拿饭盒，亏你想到出。”

　　许哲不习惯这么多人，于是等着有隔间的地方，进去后刚要关上门，突然发现还有一个人也进来了。
　　“你……你进来干什么？”
　　“一起，节省时间啊。”一边说就开始一边拉拉链。
　　“那我先出去。”
　　“干吗啊？赶快吧，好多人等着呢。”说话的人突然一笑：“都是男生，害羞什么？”
　　许哲转过脸不理他，停了一下，吸了口气，迅速地解开裤子，抬起头。
　　只听见水流的声音，许哲的脸无法抑制的红着。这半分钟，是前所未有的漫长。

　　用凉水洗了脸，许哲走出来。
　　徐哲看着他笑。
　　“你笑什么？”忍不住瞪了这个人一眼。
　　“没什么，你脸红的样子挺好看的。”
　　说话的人依然微笑，口气是那么自然无暇。

　　五点，东方有隐约的青白色，天快亮了。
　　许哲张开模糊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没有意识到自己还靠在徐哲的肩膀上。
　　“早上好啊。”
　　“怎么不叫我，现在过不去了。”
　　“没关系，就在这看吧。”
　　“在这？看不到的。”
　　“没关系，看不到就算了。”
　　“可是你第一次看升旗……”
　　徐哲微笑。
　　微笑，在破晓前的天安门广场上，那笑容似有淡淡的光。
　　许哲轻轻闭上眼睛，如果天没有亮，那自己，还可以继续作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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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六点，许哲从床上醒来。
　　夕阳从绿色的窗帘里照进来，地上有斑驳的红色光，椅子上放着他昨晚穿的衣服，上面有一面小国旗。
　　安静的，就像一幅画。
　　轻轻地开门声，一个高高的男孩走进来。
　　“醒了？”
　　“嗯。”
　　“帮你买了些饭。”说着把纸饭盒放在许哲的桌子上，然后就坐到自己的电脑前。

　　许哲起来，穿了衣服，洗漱完毕，安静地吃张释买回的饭。
　　张释依然沉默，只是打开音响，放出音乐。

　　晚上在宿舍看书，又是两个人的宿舍。
　　一切都很平静，好像以前一样。
　　只是听到张释敲击键盘的声音时断时续，几次停了好久，好像忘了似的。

　　12点，许哲关了灯，轻轻地脱衣服，然后上床睡觉。
　　上铺没有声音。
　　睡了一天，但许哲还是很快地睡着了。
　　张释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张世界地图，因为看过太多遍，所以已经很清楚。
　　因此在暗中，也可以凭着记忆，想着世界的形状。

　　闭着眼睛，好像又回到那个小城。
　　碧绿、高大的梧桐树，像手掌一样宽厚的叶子，那个人站在树下，黑色的校服在他身上却显得如此轻盈。
　　自己站在远处，看了那么久。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命中注定。

　　许哲，许哲……
　　轻轻念着他的名字。
　　我环游了世界，才知道，你就是我的世界。
　　在那个16岁的春日午后，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