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小说里骗个王爷老公》谭攸竹

3、2

　　第二天，王府总管到别苑传话，让白清幽白小姐迁出，并特地派人送她前往一所民宅。在照顾她的刘嬷嬷的护送下出的门，走的大约是后门吧，为了不让别的仆人看见，选的时间也是在天亮之前。身上什么也没有带，就一辆马车护送。
　　“言午，白小姐日后的安全就由你负责了。如果出了什么差错，王爷唯你是问。”刘嬷嬷交代车夫。
　　“是，小人明白。”车夫恭身回答，然后搭手让她上车。
　　当她被叫醒的时候，是怀疑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听了这番话也就放心了，没有人会这么交代杀手的吧？转而一想，哪个朝代的皇帝真的会如此宽宏大量，会不会是变相折磨她呢？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来故事不会那么快结束吧。
　　真的就是一所民宅，一个小小的院落。
　　“白小姐，从现在到王爷选妃之日还有两个月时间，您就住在此处。小人言午，负责您的安全，这边是民宅，因此必须做些装扮。”在进门之后，那位车夫就如此禀报。
　　“请说。”这倒是她真没有想到的情况呢！
　　“委屈您，与小人在家时兄妹相称，外出时，您要改办男装。”他有些为难地开口。
　　“午哥？还是大哥？”这是为了她的安全，竟然可以给那么大的自由，真是没有想到。人家是职责所在，当然要听从喽。
　　“午哥，我称您幽妹。”他仿佛有些不安，但还是说了出来，“日常生活的一些物品以外，这里什么都没有，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说。”
　　“你让我改口，我立即照办了，你却把您这个字挂在嘴边，哪有哥哥称妹妹为您的？”她笑了笑，“午哥，既然之后要拖你照顾，千万不要把主仆的身份放在心上。我出来乍到，一切要靠你指点了。”
　　“您，不，你太客气了。”他还是有的扭捏地接受了这个称呼，“东边这两间一间是我的房间，一间是堆杂务的。这朝南的两间房是客堂和你的房间。西边则是厨房。那个茅房，在院子后面角落里。你先回房休息吧，天色还早，看看缺些什么，天亮后我给你再添置，衣橱里有两套男装，两套女装。”
　　“你想得很周到了，多谢。”她其实睡不着，但是不想违背人家的好意，反正出了王府，心情就不那么紧张了，既然有两个多月时间在这里住，应该能学个把营生之道吧。一定要跟照顾她的人建立良好的关系哪……
　　听到他也回了房间，她就悄悄地到厨房看看能不能做点吃的东西。厨房的柜子里到是有鸡蛋和面粉，但是面对着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灶台，实在是无能为力的。她平日的早饭也就是烘两片面包或者路上买点点心之类的，顶多用用微波炉。而烧饭的时候用的是煤气，一点就着。看这样子这里还得生火呀！
　　“你饿了吗？”背后有人问。
　　回头看到他也拿着烛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忘了王府的侍卫，敢让他单独守卫她，想必是武艺非凡了，一点点动静都能听到。
　　“哦……”她这不是在给他找麻烦吗？一时想不到该怎么说，就是不想让他以为她一无是处。
　　他撂起衣袖，看了看橱里的材料。从西面的柴房拿了一捆过来，生火，赶面，很快蛋饼的香味就开始四溢了。哇，这里的男人也会做饭？她非常非常地惊讶。当然她也不是一动不动的，到院中的井里提了桶水，洗了洗碗筷。从来没有提过水，却也不难。将碗递给他的时候，看到他有些诧异的神情，挺好玩的。
　　“有点家的感觉了。”她边吃边感叹道。
　　“我没想到你一个千金小姐也会帮忙家事。”他也感叹。
　　显然经过刚才的事情，两个人的距离已远远没有那么陌生了。
　　她干脆把底都交代了，边想边道，“其实我只是不会用这个灶台，我以前用的都不是这种，家常的小菜我会做的。洗衣服打扫房间也没什么问题的，虽然要用井水比较麻烦一点，可能没有肥皂……”
　　“那里的水缸还是满的，你可以用瓢取水，我刚才用来和面的，你没看到吗？”他指指杂物间，“缺了的时候，我会打满它。洗衣服用的皂角那边也有。”
　　“这样呀。”她无奈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在你眼里，我很没用吧，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千金小姐，要你照顾我，耽误你的正事了。”
　　“不，这份差使是我倒现在最轻松的了。”他由衷地，“不用出生入死，而且你显然也很好相处。”
　　好象开始互相吹捧了呀，他们有那么熟了吗？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
　　言午？朔王府里哪有这个侍卫？为了接近这位佳人，朔王可是布置了半夜。娶妃原只是尽孝道，所以当瑀凤坐在他身侧的时候，他已准备接受她了。对于美艳绝伦的洛瑶并没有想占有的欲望，她美得太不真实了，所以二弟既然有意，也不妨成全他。白清幽出现时并不引人注目，然，貌似无理的话语却占尽优势，像是料准了皇上不会惩治她，或者说即使有惩治也不会太重，寿筵杀人是不祥的。看她落座末席时，脸上竟然浮现出了轻松的笑容。而他不能无视身边的瑀凤，克制自己不看向她那一边。却满心都是她刚才说话的神情，越是不能看她，越是印象深刻。直觉非常清晰地告诉他，不能错过她。君无戏言，父皇的话等于允了她为自由之身，他若以朔王的身份要求她，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么，便只有放下身价去追求她。在边塞的这几年，他的衣食起居都自己照料，还经常与百姓们一同劳作，种种生活的技能依然驾轻就熟，只是并没有想到此时会派上用处。那时，他只是为了鼓励更多的百姓，重建在战火中失去的家园。
　　她大约二十来天在那朔王府里待得很不是滋味，生活起居，衣食住行，步步为营，万一失礼于人，被嘲笑是小事，如果被责罚那就很不值得了。唯一可能知道她底细的刘嬷嬷，因为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都问过她。幸好她不是那种刁钻的老奴，深谙自保之道。
　　也是终于明白活在一个华丽的牢笼里是很窒息的感觉，穿着华衣，吃着山珍，却没有一天是睡得安宁的。体验了一把现代生活中不可能体会到的金丝雀的日子，但实在太压抑了，怪不得看很多电视剧中，那些深宫的女人们有不少最后都发疯的。
　　这一顿宵夜让她找到了些温馨的真实感，吃的时候不需要讲究形象了，痛快咀嚼食物的感觉好极了，吃得饱饱的，然后躺下，睡得很香甜。
　　再一次醒来，已经接近中午了吧，还是饭菜飘香把他们唤醒的。几乎是同时打开了房门，说得话也几乎一样：“我睡晚了……”然后都看着对方蓬头垢脑的样子笑了起来。稍稍打理之后，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一个小饭庄，狼吞虎咽一番之后，一起逛着街市。
　　“好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街道比古装电视剧里的宽一点，人多一点而已，其他的各种各样的店铺看上去都似曾相识的样子，她有点失望。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倒是与现代的都市有得一比。
　　“你什么都不买？”女孩子初出来到首府，不买点珠宝首饰也会挑两盒胭脂水粉的吧？他看她东张西望了半天，完全不感兴趣的模样，不竟开口问。
　　“这有什么好买的？”她是不是该装得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或者象个小孩子，指着串冰糖葫芦要他买？“说到买，我倒是不知道，这边的物价是怎样的？我从王府出来可没带钱，我好像应该先找份工作吧。可是工钱又该怎么算呢？”
　　“王府有月例银子，以你的身份，每月大约有一百两。”他说，“如果依照平名百姓的生活，即便在首府这里，也可以舒舒服服地享用半年多，不需要你亲自挣钱去。”
　　“那也只有三百两可以领，算失业救济金也就够用一年半，然后怎么办？”她立刻就算起来，“总会坐吃山空的，不行，还是找个工作保险。但是这边又没有网络，又没有公司，我能做什么呢？”
　　“两个月以后你就可以回家了，你想得太多了点。”微澜湖畔的女孩子说话都是这样的吗？总是说两句他能听懂的，有说两句听不懂的？或者夹杂一些奇怪的词语？
　　回家？我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去都是问题了。而他嘴里的家，对她来说根本也是个陌生的地方，白清幽的家不是她的家。但这些总不能告诉他，只能按照真正白清幽的背景来编，笑了笑，“可是我爹已经辞官了，而且身体又不好，我回家只能加重他的负担而已。不错，嫁人就可以了。但是有几个都挺优秀的男子，跟我的关系又都不错，我该嫁给谁？所以，我不打算回家，至少他们各自成婚之前，不便回家。”
　　她说的是实情，但是那么开诚布公的把自己的闺中烦恼说给一个几乎还是很陌生的人听，还真是很少见……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呆呆地看着她。不过倒是觉得与昨晚宴席上那个泰山崩顶，依然可以面不改色的样子非常相似。看她神采飞扬，这种美丽是其他的女孩子所没有的，果然不止他一个人会欣赏吧。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可以看得？”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了，昨晚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觉得够高大，而早上推门的那一眼，也没啥深刻的印象。直到和他出门，才发现他长着很帅的五官。在现代，这种长相身材应该可以当上明星吧？一路走来，是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回头偷偷看他的。本来吃吃喝喝，说说逛逛的也不必在意，他怎么可以突然用那种非常有杀伤力的眼神看她呢？
　　“没有，我失礼了。”他没有想到她会反过来也盯着自己看，心头一阵悸动。这保镖的身份是够接近她了，可是也是一种障碍呢！
　　“没见过美女吗？”她认认真真的凑近他的脸问了句。眼见他紧张地脸色绯红，捂住嘴闪远一点再大笑，“我逗你的，哈哈哈哈……”
　　“你怎么可以如此轻浮？”他的脖子根都开始发烫了，这种动作好像只有青楼的姑娘才会，即使报复他的失态，也不该如此。问题是他并不觉得她可恨，而是那种被揭穿心事的难为情。
　　“什么？”她已经走得挺远的了，听到他的声音还以为叫她，看到他还在原地没有动作，便喊，“不要发呆了，帅哥，快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工作！”
　　有时候人还是不要太嚣张比较好的，特别在人家的地盘上。之后的时间只见他东逛逛，西看看，就是不搭理她了。然后只丢给她还是那一句话：“女人不用挣钱的。”
　　“再不搭理我的话，我就去青楼卖了自己。”她走得累死，赔了半天小心都没有用，气馁地蹲在路边。
　　他其实并没有生气，她不是觉得逗人很好玩吗？只不过以牙还牙就受不了了？走得快是因为看她累得气喘吁吁，脸色绯红的样子挺可爱的，心里暗自发笑但不露声色。突然听到她在大街上喊出这种话，顿时背上冷汗连连。点了哑穴，拽过她就跑。而因为她的喊声引起的一些人的围观，他们根本连这个在大街上叫卖自己的女人的脸都没看见，只见一阵风似的飘过两个鬼影……
　　“你要是再敢在大街上乱说话，我就把你送回王府去，大不了我丢了这差事不干。”他一路拎着他的衣领跑回住的地方。
　　“你想谋财害命啊！”她别拖着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地，然后他突然一松手，把她扔在地上差点摔死她，“我找不到工作，早晚还不是得卖身？”
　　“你的身份又不能太过抛头露面，要是被人发现，会很麻烦的。”他也并非故意为难她的，“总之，我会尽量想想办法的，可是，女红你行不行？”
　　“那个……”一个现代都市的女孩子，要是会女红的话，程度也就到给男朋友织个围巾，手套，或者用十字绣个装饰品罢了，她目前还没有机会做这种事情。
　　“不行也不要紧……”他猜也猜得到，不过也不必要太打击她。看得出，她是真心实意想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的，有这种想法的女孩子是不多见，欣赏放在心里就可以了，嘴巴上就不需要再鼓励她了……
　　“不，这些我一定要学会。”既然要生活，估计这边买成衣的价格是不菲的，缝缝补补看来是免不了，所以她会拿起针线的。一件家务事罢了，能有多难呢？刚才瞄见巷口那边坐着几位婆婆妈妈，好像一边在聊天一边干着手工。脑袋一转，换了件女装，把男装的袖口上剪了个洞，就跑过去了。
　　“各位大姐好。小妹我跟哥哥初来乍到，日后还请家多多关照。”先打个招呼，坐到一位面向很和善的婆婆身边，“我该怎么称呼您们？”
　　“小姑娘嘴巴真甜。我们都可以做你大婶大妈了，我们家姓李，你叫我李大婶。这位是张家大妈，那位是王家婆婆……”果然是位热情的婆婆，看她手里拿着衣服，善解人意地问，“这衣服哪里坏了？”
　　“李大婶，张大妈，王婆婆……好。”她先每个人都招呼一下，“小妹和哥哥昨天刚刚搬进巷尾那个院子。”
　　“你家的大人呢？”张大妈问，“就你们俩兄妹？”
　　“其实，本来我家住在微澜湖畔，谁知碰上了……”她呜呜咽咽地仿佛好伤心，“只得变卖了家产，让哥哥上京赶考，偏偏我这笨丫头什么都不懂，哥哥的衣服破了也不会补……”
　　“可怜啊，作孽啊！”马上惹得大家同情和爱怜，虽然重点都没听清楚，但也没有人计较了。李大婶马上拿过她手里的衣服，“小妹，别伤心了，来，我给你补，你那么聪明伶俐，教教可不就会了。”
　　“是啊，是啊，大家能做街坊就是缘分呗，以后我们会关照你的。小妹，告诉婆婆，教啥名字？”王婆婆也来劝。
　　“我叫言幽，哥哥叫言午。”她倒不计较跟着他的姓有什么，仔细地看着李大婶给衣服打补丁，还忙中偷闲地对王婆婆笑一笑。
　　“言小妹，可到了许人家的岁数了？”张大妈已经盘算周围可有可以匹配的人家了，闲着的时候也好作个媒。
　　“这是本来由父母作主……”她低下头声音又变得哑哑的，“可是现在家里，总得让哥哥先考取功名，要不我们连自己都养不活，谁会看上我们……”
　　“你真是的，干吗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婆婆马上推一下张大妈，“言小妹，你们住的那院子以前听说出过大官的，风水好，你哥哥肯定能高中。”
　　“我没什么，谢谢王婆婆。李大姐，你的针脚缝得真是又快又密，这么快就好了。”她做出崇拜状。
　　“小事一桩，还有你不嫌弃的话，这个针线包和这点碎布就送给你吧。”李大姐不但把补好的衣服给她，连干活的工具都一并送出了。
　　“小妹多谢李大婶了。”她恭敬地用双手接过，本想偷偷师而已，没想到得到那么多关心，心里乱温暖一把的。想想在现代，租着房子住在外面，左邻右舍姓什么都不知道。
　　“言小妹，我跟你回去看看，家里还缺些什么？”张大妈拉起她的手就往他们住的宅子走过去，“我好到家里给你拿着应应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能拒绝呢？可是她不知道家里的那位在做什么，千万不要在练武功啊，不然就穿帮了……好像刚才出来的时候，他是在院子里的，在干什么到没注意。不管她回想或者祷告，很快就到门口了，只得硬着头皮推开了门，装腔作势地喊：“哥哥，有客人来了……”
　　“小妹？”隔了一会儿，言午的声音由屋子里悠悠地传过来，“你在叫我？”
　　“是啊，哥哥，张大妈可是个热心的好人……”还好，提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接着到，“先带她到我屋里坐坐，不影响你读……”
　　眼看就要掩饰过去了，他竟然推开房门出来了。虽然穿得不是秀才衣服，手里倒是像模像样地捧了本书，看到陌生的张大妈，作了个揖，“晚辈给您请安了。”
　　“言公子客气了，我不敢当的。”张大妈立即回了个礼，“打扰你做文章了！”
　　“没有没有，小妹怎么还不请这位……师母到屋里奉茶？爹教的规矩都忘了？”连讲话的腔调都充满了书生特有的酸腐味。
　　唬得她一楞一楞地，天啊，本事真够厉害的……她不过编到哪算哪，他是拉出来就能演，有跟她在她身后出门吗？竟然她说过什么都知道。只得回答，“是，是。”
　　等他们送走了这位张大妈，关上门后，就看他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喘了一口大气，“还好我见过不少酸书生……”
　　“你站在哪里听到我说话？房顶，墙上？”她是见识过这人的轻功的，但是真得有飞檐走壁那么厉害的吗？这不变成了人型窃听器了，人身安全很没有保障哎！
　　“总是你看不到的地方。”他不想引起她的兴趣在这件事情上，“我要到王府去跟总管回禀你的事情，照例会留我吃饭，你是到张大妈家蹭饭？中午那个小饭庄晚上的菜价可是要翻倍的哦。”
　　“不怕我把房子烧了吃就尽管走吧……”想为难她？哪里得罪他了？学女红么，当然是找婆婆妈妈们喽，难道还专门请个师傅来教，那要付多少代价？
　　“灶上有蒸好的馒头，饿了就将就吃吧。”他料到她绝不会认输，输了口风，也没工夫计较，再不出门就要误事，只得交代一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