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妖》食夢

52、2.1.3月流

　　「大人！您怎麽跑出来了？今日不是要晨练──」

　　蚀月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啊。」

　　果然忘记了。

　　「大人！您这样不行啊！」

　　「……反正你在啊。」蚀月毫不负责任的偏过头。

　　「您才是大人啊！」一悲愤地捉住他们家大人的袖子，防止他逃跑，就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不过……就算每次他都事先预防了，蚀月还是每次都会跑掉。

　　「一，你看那边！」当「众人皆无言，唯有一悲愤」的时候，蚀月突然瞪大眼睛神情惊讶语气激动不已的一手指向了天边。

　　纵使在场所有人都已经被这把戏骗过Ｎ次以上，大家还是因为蚀月惊人的变脸特效很给面子的一致转过头。

　　「哇呀！」就和以往每一次一样，天空上面没有任何东西，大家都很平静。至於这尖/叫/声……不好意思，恰好是从不才在下本姑娘喉/咙里发出来的。

　　「裴衣！」这声是惊讶的容夏叫的。

　　「画师大人！」这是很惊讶的一叫的。

　　「画画……」这是……一点也不惊讶丶反而还有点窃喜的苓叫的。「不用担心！妳好好去玩吧！」一边说还一边扯住想要追过来的容夏。

　　「蚀月！你放开我啊啊！」眼前的景物飞快变换，很快的，容夏他们就变成了远处的小点。我的领子被蚀月很勇的捉着，拖着向前跑。虽然他这举动是真的很勇，但是，我觉得更勇的是我的领子啊……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开始没有形象的哇哇大叫，不过主要原因还是怕我的领子裂掉，毕竟在吞天这段时间我过的小日子还算不错……

　　「嘘。」我的吵闹挣扎最後只换来蚀月淡淡的一个字，而他抓我的姿/势也在我们落到一处灌木林之间以後，变成了他捂着我的嘴，把我整个人按在他怀中的姿/势。「妳看。」

　　我顿了顿，眼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忘记了要挣扎。

　　我们所处的灌木林位於一处悬崖边，正对着深渊；深渊再过去丶我们眼前，出现了好几个攀爬着岩壁的黑影，形状看去有点像是蜥蜴。

　　看外型，不像是天狗，天狗也不会用这麽笨的方式入境，所以……是入侵者？

　　我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蚀月，却发现他正也看着我。像是知道我想什麽，他轻轻动了动嘴唇，印证了我的想法。然而，他的眼角眉梢却不是忧心，反而挂着淡淡的丶兴/奋的笑意，让我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说：「好玩的。」

　　＊＊＊

　　「肥衣，妳和我决斗好不好？」在我还有点惊恐的消化他那句话的时候，蚀月突然扔出了一句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话，尾巴啪哒啪哒的甩着，让我又愣了一下。

　　「决丶决斗？」这时候，不是说这个的时机吧？「不要吧！」

　　「打下来，」蚀月却不理我，对着岩壁扬了扬下巴。「比我少，就，答应我。」说完也不等我反应，折下了身边灌木丛的树枝，就当射飞镖似的咻咻扔了出去。

　　……可恶，不用绝技就是要让我连喊犯规的权/利也没有吗？

　　或许是好胜心发作，当下我几乎是反射神/经启动，想也不想的就摊开了卷轴。在蚀月明显好奇的眼神下，我甩手勾勒出一只巨大的飞禽，画纸一抖，一只彷佛傲视天下的鹰便尖啸了一声冲出纸面！

　　几乎是不需要我下令，那只鹰在被我赋予「生命」以後，便直直地往岩壁冲，巨大的翅膀扫过，瞬间就有好几个尖锐的哀号声传来，无数只蜥蜴尖/叫着掉了下去。

　　我转头过去对蚀月扬了扬下巴，他马上就不满的努了努嘴。挑衅的话都还没说出口，他已经先我一步有了动作。手中的枝枒被毫不在意的扔到一旁，蚀月依然面无表情，眼神却认真了许多。

　　「我会赢喔。」他的声线平淡，扬起的右手却不是那麽回事。明明是白天，他向上朝虚空一抓的手，却轻易发动了「月流」。

　　天空似乎有瞬间的黯淡，太阳的强烈光线瞬间被掩盖，四周转为了阴天才会有的景致。从素月上落下来的「光芒」像是回应着他的召唤，轻巧地在他的手边打转。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月流如何发动，也不是第一次看见它的型态，但上次的情况实在太混乱，让我到今天才有机会仔细观察。乍看之下，月流的型态有点像鳝鱼，只不过是白色丶带点半透/明。两边的鳍非常明显，在空中游/动的时候会像扇子一般的轻轻煽/动，给人一种脆弱易碎的感觉。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说真的它们的样子还挺像《犬夜叉》里面，桔梗出场的时候出现的白色灵魂……尽管我明白我的想法实在不合时宜，然而，月流已经发动，我根本无从阻止。

　　蚀月的手轻柔地引导着月流，让它们在身边打转，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垂着眼睫，像是直接在与他们交流。但是，在我偷偷打算叫我的鹰继续攻击的时候，蚀月动了。

　　垂在身边的双手突然向两旁微微抬起，那一刻，他的身上像是发出了微光，透出了一种神圣的氛围，让人肃然起敬；本来只是没有表情的脸上，现在更浮现了一股冷漠傲然的气质，叫人忍不住要在他面前俯首。

　　看似温和的月流在那一刻有了变化。有一瞬间，它们停在了空中，定格不动，但是看起来依然是温和无害的。然而，下一秒，在蚀月睁开眼睛的瞬间，它们却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如停凝滞了千年的雕像，突然有了生命。片刻之间，便用了可怕的速度，齐齐涌/向了岩壁！

　　轰隆──！

　　水流般汹涌的撞击声最後却以轻柔温和的力度散开，并在转眼之间化为虚无，青烟一般袅袅消散。画面只有短短几秒，却给人震慑的美/感。我愣了好一会才回神，这才发现惊人的事情还在後头。

　　岩壁上的蜥蜴统统不见了，不是掉下去，而是消失；更可怕的是，不只蜥蜴，月流涌/向的岩壁，缺了好大一个洞，就像是被挖空了一样凭空消失！

　　蚀月像是没看到我的震/惊，脸上多出了一种「我强吧厉害吧牛Ｂ吧称赞我吧」的表情，拉着我的手啪哒啪哒甩尾巴道：「肥衣，我赢了！」

　　「……我终於明白，为什麽你是『蚀月』了。」最後，我勉强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虽然尚未获得真正的认可，但这样的力量，的确不容小觑，甚至可以称为恐怖……或许，当初天狗会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是为了避免让生态失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