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妖》食夢

44、1.9.3癫狂

　　「有贵客前来，妾身却有失远迎，实在深感抱歉。」淡淡一笑，她微微颌首，接着起身，对着我们就是一福。

　　唔，她这麽个态度，反而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哪里的话，」我还在犹豫要一巴掌甩过去好呢，还是跟着她一起假惺惺好的时候，容夏却冷笑了声。「阁下的『疏失』就已经到了这般程度，远迎二字，我们可担当不起。」

　　似乎是没料到会被这麽拂了面子，兰精致的脸微微扭曲，沉默了片刻後，就变了脸色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就是来阻止我的，是不是？」

　　她的声线逐渐下沉，眼神也随之透出怨毒，苍白的面孔在微弱的光线下透出一种病态的疯狂。

　　「你们也要看着我失去他，是不是？！」见我们不回答，她的声音猛然拔高，连带的我们周边的兰叶也跟着一阵骚/动。

　　「呃，听我说，我们不是来害妳的……」见她情绪不稳，我想了想，让容夏放下我，让我先安抚她。

　　「啊……」不料她根本不让我说完。偏着头看我，她脸上突然浮现一丝了然，和一抹带着疯狂愉悦的笑意。「我见过妳，呵呵。在我将他带回的时候，他抱着的，就是妳对吧？」

　　听她以这样的口吻提起那晚，我的脸色渐渐冰冷，容夏瞥了我一眼，却是扯住我的衣袖。

　　「呵丶那时候，是不是很无/能为力呢？是不是很痛恨？我告诉妳──当初我失去他的时候，承受的可是妳的千倍百倍！」她的脸孔突然贴到我面前，紧紧盯着我的脸，像是要找出一丝痛苦的蛛丝马迹。

　　「哈哈哈！不过没有关系，很快，很快……」她飘回水晶棺旁，托起寒殷，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妳也可以尝尝这样的滋味了！」

　　寒光一闪，她手中有利刃乍现，恰恰出现在寒殷胸前！

　　「不要！」我失声尖/叫，同时摸出画笔，而容夏自我身边闪身而过。

　　「唰！」刀锋狠狠划破疯长的兰叶，伴随着兰飘忽的疯狂笑声。「咯咯咯咯──月，你看，在回归以前还有人这样欢迎你！」

　　容夏白色的影子在幽暗里飞快穿梭，每次都在恰要追上的时候又失去她的影子。我想要帮上忙，却碍於脚伤，遂呆在原地乾着急，不给容夏拖後腿。

　　蚀月怎麽回事？他到底去了哪里？不是本来带路的麽？

　　握着画笔的手因为浓厚的不安而颤/抖，我扛着巨大的压力，凝神。

　　一笔丶一画。意识组成的墨迹在我勾勒下渐渐的形成一幅画，我的呼吸不稳，而兰的笑声越发癫狂。

　　「哈哈哈！好了，玩够了吧？幽宇的蛊雕，尽兴麽？好了的话，就和我一起迎接这一刻吧！」收住了笑声，她在落下的光芒渐强的同时，眼中溢出满满的欢欣，手中再次出现利刃，这次，容夏再追不上。

　　我在那一刻收笔。

　　「──？！」那瞬间，兰叶构成的高台上，托着寒殷的女子身形突然定格，神色愕然的望着我。

　　赭红色的笔身在月光下/流转着耀目的色彩，我起身，冷冷看着她。

　　「妳好像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和颜悦色的望着她，不紧不慢地看着她瞬间喷/出一大口血，身形摇摇欲坠。「也难怪。陷入魔障，还能保持一丝神志，怕已是很不容易了罢。既然身处妖界，妳可知道此处界主是谁？妖王烛阴，妳可知晓？」

　　「烛阴……！」她的面容有片刻迷茫，随後，看着我的眼神透出仓惶。「不，不可能，妳……」

　　「我自然不会是界主，妳也没有如此大的面子让他亲自来……」我来到她面前，挑/起她下巴。「我乃妖王使。」

　　＊＊＊

　　她在那一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我，之後，浮现的是满满的失望。

　　她大概是觉得，连妖王都要来驱逐她丶阻止她，这到底是算什麽呢？

　　「我不是来阻止妳的──老实说，我只是顺路。」我一边整理衣襟，一边确定她确实被我重伤。「妳可以说我不懂妳的心情……的确，我没办法想像那麽深的伤痛，但是，失去了心爱之人，妳可以伤心，可以难过，可以任性──但那都是暂时的。」

　　脑海闪过一个白色身影，我看着她，微微偏头。「哭过以後，就要爬起来，继续向前……妳的生命那麽长，妳怎麽知道，不会有人在前面等着妳，为妳守候呢？」

　　一颗豆大的泪珠狼狈的从她眼中滚落。

　　「……妳什麽都不知道。」兰抿了抿唇，下一秒回/复平静的脸孔却又杀意遍布：「妳凭什麽那样看我！」

　　尖锐的女声几乎划破耳膜，就像她手中急速落下的刀刃，即将划破寒殷胸口──而这次，我挽救不及。

　　「寒殷！」

　　「住手！」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破空，自顶上的缺口传入，与此同时，月光像是源源不绝的流水，自上方的洞/口洒落。

　　在我惊魂未定的目光中，蚀月和千绝的身影，气势万千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