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阿纸

8、第 8 章 “呐……现

　　“呐……现在要怎么办啊，多多。”鲁鲁将多多的一只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架起他一半的身体，浑身冒着冷汗，因为他意识到在大天使长面前，他一个人想要轻易逃脱都不太可能，更别说还带着一个意识不清的，可能受了重伤的人。
　　多多昏迷了，完全无法回应鲁鲁。两个少年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蜷缩成一团。
　　路西法走进他们，双眼紧盯，沉默不语。
　　这位天使身形颀长，健硕，显示出□□的力量；脸部线条分明而冷峻，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英挺的鼻梁显示出他的高傲与威严，暗紫色如宝石般的双眼嵌在深邃的眼窝里，当这对眸子凝视某一点的时候，就仿佛狩猎者的目光，而一旦被这双眼捕捉，猎物就别想轻易逃脱。
　　鲁鲁从那双眼里读到的是杀意，他知道对方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与其说他没有能力带多多一起逃走，不如说是被对方强大的压迫感威吓到失去了可以逃走的自信。
　　路西法从上俯视着两只弱小的恶魔，他并会因为对方的无力而施予任何同情，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天使身份就给予任何宽恕，在他看来，一切只是基于力量的平衡，不需要参杂毫无意义的感情，这种想法就像是保持高洁的唯一途径。
　　路西法的薄唇闪现出一丝笑意，这种令猎物感到心寒的表情表现出一种相当残忍的愉悦——现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或是什么人比杀戮更可以令这位大天使长大人为之如此动容。
　　“那么，向你们所谓的神祈祷吧。”

　　当路西法要对多多和鲁鲁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所在空间突然发生了扭曲，在两个小恶魔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条暗黑的缝隙，几乎是一瞬间，从缝隙里伸出几只触手，迅速地将多多和鲁鲁拉进缝隙。
　　路西法有些惊讶，却没有意图想要阻止他们就这样从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跑。他意识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一定是有什么人事先就布好网络，在暗中监视着这一切，好在恰当的时机做出恰当的行动。
　　这是个奇怪的迹象，他熟悉恶魔们的个性，是不会伸出援手帮助所谓同伴逃走的，如果是级别高的恶魔更不可能，另一方面也不会冒与天使长级别天使正面冲突的风险，令人困惑的是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一个家伙潜伏在附近，路西法竟然会没有发现。
　　但这个插曲并没有让路西法特别在意，他现在更为关心，或者更感兴趣的是已经晕厥过去的倒在一边的莱奥尼。
　　高大的男人在莱奥尼身旁蹲下来，凝视着那张精致的脸孔，忍不住地想要触碰。修长的手指划过对方的脸颊，从指尖传递过来的，是路西法未曾体会过的感觉，他把意识不清的莱奥尼一把抱起——好轻，像没有重量一样，莱奥尼的小小的头部自然而然地顺着身体倾斜的角度无意识地靠在路西法怀中，像个在外玩耍了太长时间而过于疲惫的孩子一样。

　　莱奥尼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似曾相识，他的双脚踏在一片如镜子般平静的水面上，这片水域没有边缘和尽头，周围是一片虚空的苍白，好像什么也不存在一样，甚至感觉不到空气在流动，迈开步子的时候，脚趾的触碰才让水面乏起一片涟漪。
　　站在水面上的感觉让莱奥尼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空中，失去的重量，但身体却像是被什么未知的力量牵引着一样，还能保持着自己的平衡。他环顾四周，不知道应该向哪一个方向前进，突然之间，他感到自己在移动，或者说不是他在移动，而是他所在的空间，他脚下的这片水域在移动，就仿佛身体是一个定点，不随环境的改变而做出相应的反应。
　　一座砖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雄伟，高大，但从外表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下意识地通过面前的大门进入到塔内。
　　里面又是另外的一番景象。
　　他抬起头仰望塔顶，却没有看到概念中的穹顶而是布满星辰的夜空，四周圆形的围墙一直向上边缘消失于无法估计距离的星辰之中，整个塔在缓慢的旋转，星空的图案也随之变幻；脚下依然是平静如镜面般的水面。
　　他低头俯视，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呈现另一番景象，而塔的倒影犹如在地面上一样，延伸至无尽，消失于一片深渊般地黑暗。
　　莱奥尼想也许对水面下的世界来说自己所谓的正立的世界是倒立世界的倒影，哪一边才是真实，或者两边都不是真实，他看不透这个局。
　　水中那人和他做出不一样的表情，莱奥尼并不感到恐惧，就像是见到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
　　“你是谁？”

　　[ 你知道我是谁。]

　　对方回答，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好像自己和自己在对话。

　　“我在哪？”

　　[ 欢迎回家。]

　　“家？”莱奥尼微微蹙眉，他搞不懂对方的确切含义，内心深处却认为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

　　[ 那么你可以来找我，等你找到我，我也就找到了你。]

　　[ 你就知道了你想要的答案。]
　　“我已经停止发问了。”
　　莱奥尼神情悲伤地看着对方，像是一切都离他远去之后，只有自己能拯救自己那样充满了怜惜。

　　[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声音在脑海中持续响起，逐渐变成一片轰鸣，然后又清晰起来，莱奥尼分辨出这是许多人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以嘲讽，蔑视，憎恶的语气叫嚷着。
　　【他已经失去翅膀了！】
　　【肮脏的下等人！】
　　【他背叛了神！！！】
　　【砍掉他的翅膀！】
　　【杀掉他！】
　　【杀掉！】
　　……

　　这些声音在莱奥尼的脑海中纠缠，膨胀，几乎要冲破他的身体。声音的幅度再次唤起背上伤口的疼痛，莱奥尼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嘶喊出声。
　　他不要这样，他不要这样，明明就不是他的错，可他却是那个承担一切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 你看，你不是又开始发问了吗？] 倒影中的那个人对他这样说着。

　　莱奥尼俯身跪下来，双手撑在那片水面上，想要更为仔细的观察水中的那个倒影——那确实是一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孔，只是不知为何，看不到任何畏惧，这不是莱奥尼自己的样子，起码不是现在自己的样子，或者说，是他期望成为的样子。
　　倒影也俯身跪下来，与莱奥尼对望，他们手掌相触，似乎在做着相同的动作，似乎只是彼此在镜像世界中的倒影。

　　“我太弱小了。”莱奥尼俯身蹲下的动作蜷缩的更厉害了，像是刻意要隐藏自己的身形。
　　水镜那边的人不再模仿莱奥尼的动作，他穿过水镜而来，将莱奥尼拥入怀中，在他的耳边喃喃低语。
　　[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 我会为你踏碎一切阻碍，所以你已经不需要再害怕了。]

　　“你到底是谁？”莱奥尼还是想问。

　　[ 撒旦。]

　　[ 我也是被神抛弃的孩子，就像你一样。]

　　像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