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阿纸

7、第 7 章 一天工作下

　　一天工作下来，莱奥尼感到比平时累很多。虽然路西法已经离开，但这种位阶的大天使长的出现就已经给莱奥尼心里埋下了不安的种子，他生怕是天界派来的使者，想将他抓回去——在那里，他已经受够了没完没了对硬安在他身上的罪责的审判，受够了施加在他身上的酷刑，现在好容易逃到一个相对于安全的世界，如果威胁再至，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继续逃亡。
　　除非这个肉身彻底消散，不然哪里都不是归处。
　　莱奥尼还是和乔请了假早早离开了咖啡厅，这让雷诺很担心，但莱奥尼说自己没事，那种突然又竖起来的墙令雷诺没法问下去。

　　脚步越踏越快，像是身后有人在追赶。莱奥尼根本就不想停下脚步，道路两旁的景色像是快速播放的幻灯片，人群的喧闹，从身边飞驰而过的汽车……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剥离了内容，只剩下一个表面的形式。
　　莱奥尼捏紧了自己单肩背包的肩带，手心冰冷，虽然走得很急促，却没能让他的身体热起来，背上的伤疤疼起来，在愈合后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就像是它本身拥有记忆——只需要一个触发机制，就会唤起沉睡的疼痛。
　　莱奥尼感到它在自行生长。
　　某个隐藏在身体深处的组织想要冲破他脆弱的皮囊，呼吸外界的空气；这种感觉让莱奥尼恐惧，当他已经决定放弃对失去那对翅膀的痛苦时，决定放弃作为天使这个圣洁身份时，这对翅膀本身却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
　　它在试图证明自己的存在。
　　疼痛在莱奥尼的身上放大，他蹙起眉毛，额上渗出汗珠，但是浑身冰凉。这种感觉从背脊传递给大脑，使其无法清晰地思考其他……莱奥尼因为剧烈的疼痛开始意识模糊起来，他摇摇晃晃地拐进路边的一座城市公园，瘫坐在一个喷水池边的大理石阶上，惊扰到落在一旁的一群鸽子，呼啦呼啦地飞起来。
　　此时正近黄昏，落日的余晖洒在莱奥尼身上，带来一阵温暖，他记得自己也曾这样沐浴在神的庇护之下，不过现在情况已大不相同。
　　“好运呢，落单的天使。”一个声音传进莱奥尼的耳膜。
　　“他看起来好弱，不过应该足够应付这几天吧？！”另一个声音接过话头。
　　莱奥尼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2个大概15、6岁的少年站在不远处，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分是下眼睑下方的图案：左边那一个眼睑下纹着一个红色的桃心，右边那个下眼睑纹着一个黑色的菱形——看起来像是取自扑克牌上的两种花色。
　　莱奥尼知道这些家伙来者不善，他早就听说，有些恶魔专门猎食天使。
　　“我不是天使。”莱奥尼勉强发出声音，他不确定，因为以现在的他来说，确实不能算天使。
　　“散发着如此强烈的天使气息，真不知道是我们的错觉还是你在耍什么花招。”眼睑下红色桃心的少年说。
　　“也许真的是在耍什么花招也不一定啊，多多。”方片的少年显得淡然很多，好像对眼前的莱奥尼并不是很感兴趣。
　　“鲁鲁，你不想狩猎也就罢了，连送到眼前的食物也无法激起你的食欲的话，你真应该找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叫多多的红桃少年咧开一张嘴，因为小巧而瘦狭的下巴，那嘴看起来好像是把脸和下巴分开的界限。
　　“……你真的确定他是天使吗？”鲁鲁没有理会多多的嘲讽，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莱奥尼，冷淡地说，“他确实全身都散发着天使的气息没错，但是我感觉不到他的翅膀。”
　　“你在开什么玩笑？！”多多戏剧性的瞪大眼睛，“哪有没有翅膀的天使还能散发出天使的气息？翅膀是身份的象征，失去了翅膀等于失去了力量，跟普通的人类没有两样。顺带一说，我最近吃人吃得有点儿反胃。”
　　鲁鲁没有继续说话，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多多。
　　多多与鲁鲁的个性大不相同，他不喜欢对一件事过多的思考和分析，如果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可做，他不会犹豫再三，畏缩不前。
　　所以几乎是下一秒而已，他就已经卡住莱奥尼的脖颈。
　　其实多多并没有一击就至对方于死地，但是莱奥尼实在虚弱，很轻易地就被制服；出乎多多意料地，他没有反抗。
　　那纤细的脖颈，只要稍稍用力就会在苍白的肌肤上留下暗红的瘀痕，莱奥尼与对方四目相接，青灰色的瞳浸在濡湿的眼眶里，那瞳孔的颜色让多多觉得似曾相识。
　　那意识在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多多的另一只手已经变化成爪，准备一击直插对方的心脏至莱奥尼于死地好让他和鲁鲁开始这一顿“大餐”。
　　但却被一道暗紫色闪电将两人分开。多多一半身体被击中，整个人几乎被弹飞，要不是鲁鲁及时反应过来截住他，恐怕会因为没有缓冲而头部直冲地面。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狩猎了？”路西法出现在不远处，带着傲慢的眼神看向两个小恶魔，他的穿着像个极为普通的人类，但依然无法掩盖住作为天使长超凡的气质与威严。
　　“啧。看来现在的情况对于我们反而很不妙啊。”鲁鲁低声和多多说，“真没想到会遇到天使长级别的家伙，多多，你还觉得我们是幸运的吗？”
　　多多被闪电劈到有点儿，半个身体麻痹着，意识也不太清楚，但知道目前的情形开始逆转，他虽然有时候鲁莽但也不至于愚蠢，还是知道知难而退的。
　　恶魔的性格本来如此，比起权衡各种利益，保命反而是头等大事，不逞能，不勉强，除非是偏执狂和好战狂，不然没什么重要的事值得他们送了自己的命，或者换句话说是极端的利己主义者，最为典型的与恶魔打交道的方式，就是与他们交换契约，要支付同等的代价，甚至更多——恶魔，是不做亏本生意的。
　　鲁鲁和多多也是一样，他们并不想找麻烦，因为和对方力量上的差距显而易见地天差地别，如果可能，他们都不会出现在天使长会出现的区域。
　　但这是个意外，在鲁鲁和多多看来，这个区域早已成了他们的天下，甚至有时候为了当地的平衡和维护某种意义上的规则，去驱赶其他想要进入这个区域的恶魔；另一方面，适当的接受一些下等天使与他们共同分享这个区域，这是一种更好隐藏和保护自己，并且维持在人类世界生存的一种策略。
　　可能是基于惯性，但当他们的理想国出现异样时，他们显然还没有准备好如何应对这样的突发状况。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实在更新的有点儿慢，也请各位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