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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储衣托着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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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衣托着碗来到来到叶缌携的跟前:“你刚醒来,知道你没有胃口,但是不能空腹吃药啊。这是刚才家里送来的,阿姨就是炖鸡汤也用了好久,有三个多小时,还在鸡汤中加了红枣枸杞,完全盖过了虫草的味道,刚才我尝了一口带着淡淡的甜味。”储衣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叶缌携的神情变化,见他有些松动,遂加把劲道,“赏脸吃口吧?”
叶缌携淡淡扫过那碗被鸡汤泡开了的面条,眼神在储衣身上的旗袍上顿了顿:“织锦的东西家里穿穿就好,外面还是穿绣花屏锦的好,省得人家以为我们叶家一点规矩都不懂。”
储衣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暗紫色锦缎,暗骂一声该死,今日匆匆忙忙的居然把织锦穿了出来。
在二三十年代的上海,豪门大家都有一些不成闻的规矩,小姐太太大多是使用屏锦、樟绒之类的面料制成旗袍,旗袍上大多使用蕾丝和绣花,讲究色泽的大方素雅。
反倒是那些个颜色艳丽,高开、织锦的上不了台面,代表着那一类和系内带的日本女子差不多的意思。
现在倒是不讲究这些了,反倒是一些老派的家族还是维持着当时十里洋场上的一些规矩。
储衣也不恼,知道他借题发挥,反倒是笑了笑,凑上前去,舀了一勺,被切成一小截一小截的面条搭配着青菜香菇的沫沫,还有两个毛豆的衣衣,看上去软软的,甚是可口,放在嘴边轻轻吹着。
叶缌携见她不回应,更是挑剔:“这次是谁做的,门襟开得那么下,一点弧度都没有,做工真差。”
储衣心下好笑,知道他逃避吃面,反倒是举起调羹,笑语嫣嫣:“下次还是让周师傅做去,这件是上次吴家的二少奶奶从澳门带回来送来的,
手艺自是不如我们自家的师傅做起来好,但好歹也是一片心意不是?”
见叶缌携不语,储衣把勺子递到他跟前,还是笑道:“这下骂都骂过了,缌携,该吃了吧?”
叶缌携转过脸去,轻咳了一声,白皙的脖子上泛起了点红晕。
储衣也不急,只是举着等着,只是轻声道,话语中像是带了些撒娇:“我举着好酸啊。”
叶缌携这才转过头来,储衣顺势上前点,把面喂到他嘴里。
哪知,叶缌携刚刚吃了一口,脸色霎时煞白,手也不自由自主地捂上了胸口。
储衣知道他空腹太久,这几天都靠着点滴维持,一下子适应不了,必定是胃里翻腾得厉害,引得连着的地方也是欲呕难受。
储衣看着他额上渐渐泛起虚虚的一层冷汗,心疼地放下碗,拿了桌边的手帕轻轻帮他擦拭,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见他似是好了些,才慢慢试探着帮他揉着胸口,感到手下紧绷的身子,心疼地眼泪都要下来,哽咽道:“缌携,试着吃下去好不好?”
叶缌携难受的不能回应她,努力抿着嘴不让那口面吐出来,只是伸出手轻微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储衣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手,细细打量着他的表情,嘴里也不停,讲着来时路上看到的那对老夫妻,讲着那条著名的巨鹿路上新开的辉哥,讲着家门口热炉月饼已经架出来了,讲着今年的月饼居然都涨成近六元一个了,味道还是没有变。。
耳边听着她的轻言软语,叶缌携总算是忍住了吐出来的欲望,胃部的剧烈鼓动和那股萌胀的感觉在她的絮絮叨叨中渐渐偃旗息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缌携总算是吃下了这几天来的第一口饭食。
储衣带着泪笑着看着他,眼中盈满了感动和欣慰还有点点心疼。
这么一番折腾,叶缌携又开始支撑不住,脸色也开始灰败开来,人往后软去,按着胸口喘息断断续续,心脏又开始滞缓地跳动,一下一下缓慢地像是带着濒死的感觉。
储衣见他累了,也是心疼,想着医嘱,又舀了一勺,等得它温度适中,也是让叶缌携休息一会儿,才凑上前去,唤道:“缌携,再吃点好不好?你需要这些来维持体力。”
叶缌携神智是清楚的,只是刚醒来这么折腾了一番,体力不济,无力睁开眼睛,听得储衣的声音中都带了些哭音,过了会儿,才应了声:“嗯。”
那一刻,对于储衣来说不啻是仙乐,赶忙扶起了些叶缌携,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把勺子递了上去,就这么勉强吃了两三勺,叶缌携实在是吃不下去,侧过头去,不肯再吃。
储衣见好歹也是吃了些,看他吃一次就难受一次,身上宽大的家居服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也不再迫他,让他靠着自己的扶持,慢慢让他重新靠在抱枕上,轻轻道:“我去拿衣服给你来换,过会儿还要吃药,别睡着,好不好?”
叶缌携勉力睁开眼睛,看着她,艰难道:“好。”
储衣快速地背过身去,去那边的衣橱拿衣服,一边拿一边捂着嘴,眼泪扑嗦嗦地掉了下来。就算杨医师不说,储衣也能感觉到他的体力比之一个月前差了许多,以往缌携醒过来,在吃不下饭,也不会因为吃一口东西,立马衰败下去,顶多就是难受些,现在。。
感受着身后的那道视线,储衣怕他担心,拿了件全棉的浅蓝色开衫过来,快速地吸了吸鼻子,笑了下,才走过来。
细心地帮着叶缌携换了衣服。
看着时间差不多,拿了药过来,让他服下。
接过叶缌携喝水的杯子,储衣扶着他躺下,把枕头垫高了些让他睡着更舒服。
储衣帮着他掖了掖被角:“睡吧。”
叶缌携看着她点了点头,拉住她的手,一字一段艰难道:“我没事,还有还有。。真真。。真。。真。。是。。是。。”说到这,叶缌携的喘息剧烈起来,说话都困难。
储衣按住了他的手:“我知道,先休息吧,我在这。”
叶缌携实在是无力说话,身子也到了极限,拉着储衣的手,沉沉睡去。
半夜被胸口的窒闷生生憋醒。
叶缌携睁开眼睛久久注视着趴在床边睡着的温婉女子,侧身轻轻地从床边的椅子上取过一条薄毯,只是一个回身的动作,胸口泛起刺骨冰寒的疼痛来,呼吸突然成为一件困难的事情。
叶缌携不想吵到她,微弓着身,两手抓着毛毯,手指下的毛毯被紧紧地揪成一团。
汗一滴一滴顺着额角滑落,入眼是她疲惫泛着青色的眼睑,叶缌携不想吵醒她,强忍着不出声,期待那阵疼痛可以快点过去。
往往都是这样事以愿违,胸口的疼痛确实愈演愈烈,眼前渐渐模糊开来,粗重痛苦地喘息渐渐控制不住地在沉寂的空间中响起。
储衣被惊醒过来,见他坐在那摇摇欲坠,手无意识地痉挛地揪紧了胸前的衣服。
储衣紧捂着嘴,不敢大叫出声,按下心中的悸动,迅速按下了床头的灯光,他苍白弱若纸的脸色清晰可见,好在诡异的紫绀色并没有出现。
储衣赶忙帮他拉下衣服的前襟,手在他的心口慢慢打着圈,并唤道:“缌携,听得见我说话吗?”
心口实在是痛得厉害,片刻后,叶缌携才轻应了声。
见他意识还在,只是疲累得无法说话,储衣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等着稍好了些,扶着他慢慢向后靠着,储衣的眼神扫过他手中始终握着的薄毯,鼻头一酸,心下一时百感交集。
叶缌携浑身没劲,扯了扯嘴角,闭上眼睛,掩去眼里的复杂情。之后撑不住,转过头去,慢慢睡了过去。
储衣拿过毯子轻轻盖在自己的肩头,明明叶缌携的体温偏低,手指也是异常的冰凉,被他用过拿过的东西时常是清冷的和他的人一样,可是储衣确实感到了温暖和淡淡的无可言说的凄凉,心里暗暗骂了声:“傻瓜。”
见叶缌携经过这样一场发作,储衣也不敢睡实,怕他有事,半梦半醒的守着。
偌大的病房中,叶缌携的呼吸清浅断续,像是随时要断掉般,无端地让人心里慌乱,只是至少他还在,他们还可以相互依靠相互守候。
只是,如日薄西山般每况逾下的身体还有那纷繁复杂的事物,这样的平和还能有多久?这样的相伴相依还能维持到几时?
接下去的几天,储衣忙前忙后的照看着叶缌携。
叶缌携也很配合,这几天几乎没有去碰公务,按时的吃饭,按时的睡觉。
精神好点的话,还和储衣去楼下的花园走走,有空两人就说说话,讲讲有的没的。
见叶缌携的精神脸色明显比前几天好了许多,杨医师也是高兴。
这天,乘着叶缌携午睡的当口,储衣和杨医师聊了下叶缌携的病情,听得预后良好几个字,储衣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讨论完叶缌携,杨医师关系了下储衣的失忆,提议过两天再做一个脑部的检查。
储衣摇了摇头拒绝:“抱歉,我这两天真的是没有精力,还是想等缌携好些了我再考虑。”
杨医师又问了下储衣的情况,见她没有其他的不良反应,也不做强求,勉强同意。
回到病房的时候,储衣把门推开一半,里面却传出说话的声音。
储衣透过敞开的门看进去,见是公司的几个高层,一时有些踌躇。
叶缌携倒是看见了她,对她招了招手。
高层也都回头看见了她,纷纷站起和她打招呼。
储衣咬了下嘴唇走进去,和高层打了招呼,规矩地按着叶缌携的手势坐了过去。
储衣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是锶杰这几日都没有去公司,积压了一堆的事情,底下的人找不到他,越级告到这几个高层那里,这几人也找不到锶杰,只能来医院找缌携。
叶缌携静静听着他们的诉说,也没有表态,只是最后表示:“要么这样,把锶杰这几日没有签的文件都拿过来我看看,还有”顿了下又道,“老王,你去和法国Grey集团过来的市场总监沟通下,尽量安抚他的情绪,务必等到锶杰回来。张。。”
储衣听着他一件件的吩咐着事情,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又没有办法,刚想打断老王把文件一份份递上来让他签字的文件,叶缌携乘着看文件的空当,抽出手来,按了按她的手背以示无妨。
就这么等着文件签完,叶缌携已经隐隐有了倦意,捂着嘴有些咳嗽,身子也向后靠了靠。
储衣哀哀地看着他,有些怨怪的看了看几个高层。
老王也知道自己过分了,只是供货商、出货商、合作商一个一个都催的急,也是没有办法,见文件签好,也迅速地收好,站起来告辞。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叶缌携的靠在沙发上,倦倦的没有精神。
储衣站起来把点心盛在碗里端了过来:“现在吃点,过会儿还要吃药。”
叶缌携扫了眼碗里的白木耳红枣枸杞,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女孩子!”不过在储衣的殷切眼神下,还是吃了口,就推开了。
储衣知道他是累了,也不迫他,暗暗叹了口气,取了药过来,看着叶缌携吃下去。
本想让他去床上睡会儿,哪知道叶缌携倒是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不出所料,叶锶杰的手机已经接到秘书台,几处私密的住宅也是无人接听,打电话到家里,问了王叔也说二少爷好几天都没回去了,老爷太太都问了好几次了,甚至打了朱真真的电话也是无果。
叶缌携挂了电话,疲乏地揉了揉眉心。
储衣见他焦急,劝道:“你别急,锶杰也是小孩子心性,估计是出去散心了,玩够了也就回来了。”
叶缌携勉强点了点头,打了电话让JOE去查叶锶杰的信用卡记录和出入境记录,方才在储衣的搀扶下在床下躺下。
储衣见他还是深锁着眉头,柔柔道:“别想了,先睡会儿吧,说不定过会儿就有消息了。”
“我是怕,怕,”叶缌携没有说下去。
“怕什么?锶杰都那么大的人丢不了,指不定跑去米兰的时装展看秋冬的发布会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叶家也不缺这点钱。”储衣宽慰道。
叶缌携勉强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储衣帮着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见他闭着眼睛休息才心下略略放了心,但心里总有挥之不去的不踏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