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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叶缌携疾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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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缌携疾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按钮。锃亮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刚想抬步进去的时候,心口不期然地传来一阵闷痛,像是拽住了他所有的心神般,使得脚下的动作缓了下,脸色不可抑制的变得煞白,身体微晃,急忙伸出右手扶住墙壁,左手捂向胸口。
低着头,咬牙喘息了两口,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叶缌携咬咬牙,闪身进入了电梯。
靠在电梯冰凉的金属质地的墙壁上,看着电梯合上的瞬间显出的叶云天那张扭曲的愤怒的脸,叶缌携低头嗤笑了一下,随着电梯的急速下降,心口的那阵疼痛越来越剧烈,身体虚乏得就算靠着电梯的墙壁依旧没有办法抵挡不住下滑的坠势。
拼着残存的力气,手指痉挛般地伸入外套的口袋中,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三粒,颤抖地放入口中,仰头吞咽。
由于没有水,药卡在食管中,虽然药迅速地溶解了,但是干咽药片致使喉咙中干涩的痛感还是让叶缌携爆发出一阵一阵的咳嗽,脸涨得通红,整个身子抖得如同大海中碰上风浪的小舟。
怕剧烈的咳嗽引起更严重的情况,叶缌携拼命忍耐着,尽量不让咳嗽过于厉害,抿着唇,压抑着浮动的气息,闭眼沉吟间忍耐着喉咙口一阵一阵泛起的搔痒,慢慢地,只是偶尔有几声压抑不住地咳嗽传出,整个电梯间回荡着叶缌携略显急促地沉重地喘吸声。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一楼,许是药效起了作用,心口间的疼痛趋于渐渐可以忍受的范围,只是身体里泛起那种像是来自远古地方的疲惫。
电梯门打开了,公司大堂明亮的灯光照了进来,叶缌携微微一怔,收了收心神,勉力直起身子,理了理衣服,把白色的药瓶拢在宽大的袖子中,举步朝外走去。
除了脸色比平时似乎淡漠了几分,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来。
通过旋转门,叶缌携抬脚跨进了早已等候在外面的黑色的流线型轿车内,小于感受到刚刚不经意地接触间叶缌携的身子明显颤抖的厉害,隔着衣料,叶缌携不稳的呼吸依旧使得衣服上下起伏得厉害。
小于看了眼叶缌携的脸色,见额脚尽是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微皱下眉头,还是什么都没说,快速地绕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一路上,小于见叶缌携闭目靠躺在后座,不出声,手虚搭在胸口眉头皱得死紧,像是在忍受着某种痛苦,就算身旁的手机一直在响,小于见他也只是些微地拿起看了一下,并没有接听。
见着这种不常见的状况,小于斟酌了下,问道:“大少爷,你还好吧?”
后座沉默了半响,叶缌携略略不稳地声音才传出:“没事,你开好车,就行。”说到后来,气息已经不稳,话语中带着喘息。
小于眉头微皱,也不好多问,只是尽量把车开着稳些。
这时,车载电话响起,小于接起,叶云天愤怒地声音从蓝牙流泻而出:“小于,缌携现在在哪?”
小于踩了刹车,勉为其难地看向后座,叶缌携撑坐起来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压抑地低咳了两声,结果蓝牙,对着叶云天恭敬道:“爸,对不起,储衣出事了,我现在去浦东医院的路上。”
说着,便直接切断了电话,也不管小于的欲言又止,靠躺回后座,无力但是威严地声音响起:“小于,开车。”
正巧赶上下班高峰,汽车被堵在过江隧道中,随着长长的车流,缓慢地蠕动。
暗色的窗玻璃很好地隔绝了外界的嘈杂,不时亮起的车灯依旧通过反光镜射进了车里,外界焦躁不安的气氛也渐渐浸染到了车里。
感觉心跳恢复正常了些,叶缌携放下虚搭在胸口的手,睁开闭着的眼睛,抬腕看了下时间,既而向外看了眼,便重新闭上眼睛,靠着后座,眉头微微蹙起,隐隐带着不耐,连带着刚刚平顺很多的呼吸也有些杂乱。
小于通过反射镜时刻注意着后座的情况,见叶缌携的脸色再次淡白下去几分,心下担忧,转头想说什么。
此时,叶缌携似乎感受到注视的目光,睁开眼睛,看到小于欲言又止的样子,沉声吩咐:“好好开车。”说话间,便随手扭开了车载音箱,舒缓的音乐在车内缓缓流泻开来,慢慢冲淡着那股压抑焦躁的气氛,好久,叶缌携的呼吸才转向平稳。
不知何时被叶缌携改为静音的手机,黑色的屏幕在不断地闪动莹白的光,不过,叶缌携并没有去拿起那个被冷落在另一张座椅上好久的手机。手机的屏幕在闪了四次之后,终于黯淡下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车载电话便响了。小于接了起来,回头转向叶缌携,试探道:“大少爷,杨医师的电话。”
叶缌携皱着眉,接过:“叶缌携。。。?”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叶缌携的话还没有讲完,杨医师带着些火气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什么事?”叶缌携直接打断。
杨医师透过听筒明显感受到叶缌携压抑的不耐,对于这种不多见的情况,杨医师微微一怔,平复下情绪,接口道:“储衣已经转到我这儿的医院了,过会儿你直接过来办公室找我。。。”杨医师沉吟了下,否决道,“算了,你快到了,就通知我,我去门口接你,直接带你去储衣病房。”
叶缌携没有异议的听完:“好。”便想挂电话。
杨医师在叶缌携按下结束键之前,急急加道:“你不要着急,储衣没什么大碍,听救起她的人说,就是游艇翻了导致她落水,不过幸亏那人及时搭救,现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由于药效的关系,至少明天才会醒转。”
叶缌携听他那么说,明显放松了许多,连带着语气中的紧绷感也消散了些,顿了顿,抓住杨医师的话,带着疑问道:“救储衣的人在你那?是谁?”
杨医师沉默了下:“是在我这,我安排他去了休息室。不过他不肯说,说想亲自告诉你。”
“知道了。”叶缌携应道,接着,叶缌携还想问一下储衣的情况,结果被杨医师以见到了再说为由拒绝,之后,便挂了电话。
叶缌携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养神,虽然杨医师说储衣没什么大碍,但是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挥之不去,压得心脏的跳动也变得沉闷。。。
歇了会儿,叶缌携收敛了情绪,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接通后,直接道:“阿德,你去查一下……”
随后,盯着手机上显示叶云天的未接电话,迟疑片刻,拨了过去,告知了他储衣的情况……
不知不觉中,一张CD已经放完,叶缌携重新睁开眼睛,望了望窗外,汽车已经离开过江隧道,转向了旁边的高架桥,索性,今天高架桥不是很堵,基本上很顺畅地便通过了,位于世纪大道附近的那处红色的熟悉建筑已经可以看到了。
小于在叶缌携的示意下通知了杨医师。
十五分钟后,黑色的流畅性汽车绕过喷水池和花坛,在装扮得如同酒店的红色建筑物的正厅门口,稳稳停了下来。
杨医师带着两个护士,已经等在门口。看到那辆熟悉的车拐了进来,便快步迎了上去。
叶缌携没有等得及让小于来为自己开车门,直接推开车门,跨下轿车时,被心悸击中,连带着头脑中一阵昏眩,身子狠狠一晃,赶忙扶住车门,才不致摔倒。杨医师也抢步上前,皱眉把手指快速搭上叶缌携的脉搏。
只是手指刚刚碰到叶缌携的脉搏,便被叶缌携不着痕迹地躲过,推开他的扶持,深呼吸了下,淡淡道:“我没事,先去看储衣吧。”
杨医师知道他的性子,不好强求。飞快地与小于无声交换了下眼神,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虑,片刻便恢复专业的冷静,疾步跟上叶缌携的步伐。
叶缌携透过病房外的小玻璃窗看着陷入被褥中的储衣,头向一侧倾斜,黑色的发丝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脸部,与透过发丝缝隙露出的肌肤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衬得脸色更是苍白。
叶缌携看着储衣的样子,心下一疼,搭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滞,低下头,调整了下情绪,才推门进入。
叶缌携轻手轻脚走到储衣的病床前,注视了她一会儿。这么近距离的观看,比得刚才门外更是把储衣的虚弱尽收眼底。心脏处明显一疼,呼吸连带着也微微凝滞住,紧接着,呼吸开始变得杂乱起来,手不自觉地捂上胸口。
时刻注意着叶缌携的杨医师,见这情况,连忙上前,不过,被叶缌携伸手拦住。
相触间,脉搏处杂乱地搏动让杨医师心惊,不赞同地看了看他难看的脸色,劝道:“缌携……”
叶缌携转头,看了眼杨医师,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径自撑着病床边的桌子,调息了会儿,才按着胸口,缓慢地俯下身,细心地把遮住储衣脸部的发丝拢到了脑后。
许是在发病的时候,心脏受不得这样的挤压,不过,片刻的功夫,心脏便开始强烈的反抗。心脏处带起的疼痛渐渐剧烈起来,叶缌携的嘴唇也显出了淡淡的紫气。
杨医师在旁看着,焦急万分,却没有办法。
蓦然间,心脏处一次大的鼓动,带起一阵剧烈的疼痛,叶缌携闷哼一声,坐到在储衣的病床上,杂乱地喘息抑制不住地在寂静的只有盐水滴落时发出“滴答声”的房间中响起。
叶缌携的手痉挛般地揪紧了胸前的衣服,指节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似乎想要通过这个压制住心口处肆虐的疼痛。额上的汗珠滴落在白色的被单上,很快便隐匿了踪迹。
杨医师抢步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撑住叶缌携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手帮着叶缌携按压着胸口的穴位,命令道:“深呼吸,深呼吸。。。”
过了好久,疼痛才慢慢散去,等着疼痛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叶缌携推开了杨医师的扶持,自己坐在床上,撑着床边调息。
好久后,身体才放松下来,放开刚刚紧抿的唇角,隐隐浮现一层淡紫的嘴唇上,牙齿咬破的地方已经干涸,留下几个细小的暗褐色的疤。
叶缌携苦笑了下,抬起无力的手,帮着储衣调了调点滴的速度,掖了掖被脚,最后,看了下储衣。才慢慢站了起来,在杨医师和停好车进入病房的小于一起的扶持下向办公室走去。。。
靠着办公室的沙发坐下,和着水,吞咽了几颗杨医师递过来的常用药物,闭目休息了会儿,刚想向杨医师询问储衣的病情。
杨医师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杨医师接起,听了片刻,捂着听筒,转向叶缌携问道:“救储衣的人说,他两个小时候后还有安排,如果今天不方便的话,他明天来。”
叶缌携打起点精神,坐起了点身子,朝着杨医师点了点头,用口型道:“他等我二十分钟。”
由于刚刚的一场发病,叶缌携的衣服已经汗湿,黏在身上难受得厉害,又苦于刚刚实在是没有一丝力气。
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力气,便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对着杨医师:“借用一下洗漱间。”
杨医师想着他的身子,刚想阻拦,又深知他的脾气,知道那种近乎变态的自尊,阻拦的话到了嘴边变成:“门别关实,有事叫一声。”
叶缌携点了点头,边向洗漱间走,边拿出电话,吩咐等在门口的小于:“去把后备箱里的备用衣服拿上来。”
二十分钟后,叶缌携如常地坐在杨医师办公室旁边的小会客厅里,黑色衬衫、银色西装、西装口袋上方橙色碎花的丝巾的一角隐隐露了出来。
除了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外,几乎看不出刚刚发过病。
很快,小客厅的门再象征性地被敲了两下后由一个护士推开,紧随其后,一个身高最起码1米80以上的、身着黑色长款风衣的瘦削男子走了进来,随即门被关上,隔绝了紧随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
叶缌携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带着些激动地站了起来:“意-铭!”
江意铭笑道:“缌携!”
说话间,便拥抱在了一起。
一会儿才分开,各自坐下。
叶缌携细细打量着这个从小玩到大、几乎可以算作是自己弟弟的好友,笑道:“怎么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着读完博士,玩够了才回来呢!”
江意铭微微一晒:“今天早晨刚回来,本想着明天联系你的。。。下午驾船出去兜风,结果正好碰上你那船翻了,见着有人落水,便拉了上来,哪知道这么巧,居然是嫂子。”
叶缌携听完,眼神微凝,问道:“看见是怎么翻得船吗?另外船上应该还有一个人,人呢?”
江意铭看了看叶缌携,应道:“没有看到过程,只看到那船是侧着下沉。”顿了下道,“这也算是个新闻了,造价七百万美金的游艇第一天就翻了,也算是不可思议的了。至于船上另一个人,会游泳,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后来就被另一辆救护车接走了,我就跟着嫂子那辆车来的。”
叶缌携点了点头,真诚道:“谢谢你,意铭,这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
江意铭憔悴得笑了下,不再意道:“缌携,说什么呢。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过会儿还有个会议。”
叶缌携点点头,站起来,送江意铭到门口,嘱咐道:“刚回来,凡事要小心。”
江意铭脚步微顿,回头对着叶缌携:“缌携,我看这事。。。”
叶缌携拍了拍他,帮他拉开了门。
江意铭顿住了未尽的话,对着叶缌携道:“缌携,等嫂子醒了,通知我一声,你自己多保重。”
叶缌携看着被两个黑衣保镖簇拥着向前走去的江意铭,心下微叹。。。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叶缌携才向着杨医师的办公室走去。
喝着杨医师递上来的温水,淡淡道:“储衣的情况怎么样?”
杨医师手下的动作微顿,看着叶缌携,轻松道:“就是落水,救得及时,没多大问题。”
叶缌携静静地盯着他,杨医师感受到来自叶缌携的压迫,不得不把视线移开。
片刻,叶缌携撤了压迫感,喝着杯中的水,看似随意问道:“是吗?”
杨医师思考了会儿,几次欲言又止,叶缌携也不急,只是等着,终于,杨医师向下定决心般地道:“怎么说呢,身体上的问题确实不大,只是找过片子,发现头部有肿块,怀疑是在下沉的过程中,头部碰到了碎石,所以。。所以。。很有可能会造成一定的后遗症。”
叶缌携放下杯子,凝重道:“什么后遗症?”
“失忆,不过只是暂时的。。。”杨医师解释道。
叶缌携听后,呼吸明显一滞,胸口的压迫再次明显地传来,哑声问道:“失忆?什么意思?你是说储衣醒来谁都不记得,什么事也不清楚?”
杨医师看着叶缌携勃然变色的脸,担心他身子,坐到他旁边宽慰道:“缌携,别担心,只是有可能。而且,准确来说,失忆是忘记某些人或某些事,而起失忆分成很多种类。。。。。。”
叶缌携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不需要来补充医学知识,什么时候可以确诊?”
“醒过来之后,我们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杨医师快速答道。
“什么时候会醒?”叶缌携问道。
“这个时间不太好说,如果情况好的话,可能要在明天中午左右。”杨医师正色道。
听完后,叶缌携不再说话,只是靠着沙发休息了会儿,之后,便去了储衣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