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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储衣眼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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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衣眼看着叶缌携平躺下来,脸色又白了几分,赶紧从旁边拿了一个靠枕,塞到他的脑后,再把被角全部细细掖好,才坐到床边看着他。
叶缌携的目光至始至终都追随着储衣,右手虚按在胸口,稍稍蜷曲的手指尖上透出些诡异的紫气,胸膛不规律的起伏,却只是紧抿着嘴唇。看她坐定,才稍稍把视线移开,缓缓闭上眼睛,苍白的脸上一片掩抑不住的疲倦之色。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叶缌携略带粗重的压抑的喘息声。储衣随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小毛巾,倾身上前,细心地为叶缌携擦拭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细小汗珠,一边细细地打量着叶缌携的面色,眼中晕满了柔情。
储衣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叶缌携虚按在胸口的那只手上,明显感到手下的手背冰凉的骇人,和额头的高热形成鲜明的对比,自己只是稍稍放上去,便是一手的汗湿,心下一惊,感受着自己的手随着他的呼吸上下不住的颤动,似是一条在大海中航行的碰到风浪的小舟,紊乱成一片。而叶缌携依旧闭着眼睛,眉头皱得很紧,似在压抑着某种痛苦。
储衣担心地看着叶缌携,鼻子微微的发酸,想和他说些什么,可是看着他这样的状况,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所以,只是顺着叶缌携的呼吸,轻轻地帮着他揉着胸口,手下的动作也是越发的轻柔,似是想把这些天的柔情和思念全部化成此刻的动作。就这么过去了十来分钟,储衣明显感觉手下的起伏平顺了一些,再看看叶缌携额头,好像冷汗似乎也少了些,心里安稳了些。
储衣刚想开口说什么,叶缌携突然反手握住储衣,睁开眼睛,看着储衣,深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道:“你…要…是想…工作,就…去…,只要你开心。。。就好。”
储衣听了,先是惊喜却又诧异,但转瞬即想到以叶缌携的性子,只怕是没弄成今天这个样子,自己又难受到这般地步,断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正想着该怎么回,却见叶缌携按着胸口向一侧斜去,半晌讲不出第二句话。
储衣赶紧上前,轻轻把叶缌携抱在怀里,一只手擦拭着额头上又开始冒出的汗珠,另一只手轻轻地继续揉按着叶缌携的胸口,嘴里呢喃着:“缌携,先不说这些,一切都等你好了之后再说,好不好?”
叶缌携任由着自己的身子靠在储衣的怀里,挣扎着想抬手碰触储衣的脸颊,只是手刚刚举起,心口就蔓延上一股剧痛,让他拼命地咳呛了一下,手也颓然地放了下来,情不自禁地往抓紧了胸口,脸上也开始显出紫气来。
储衣暗暗心惊,看着叶缌携在自己的怀里虚弱地咳喘,胸膛紊乱地起伏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急得一下子红了眼眶,只得不停地为叶缌携揉顺着胸口,努力帮他调匀呼吸。
叶缌携虽然难受异常,但是神智依然清明,看着储衣,再次努力把手举起,无力地擦拭着储衣脸上的泪珠,喘着气道:“不哭…我没事…”说着,又喘了两下,看着储衣,眼里充满着柔情:“我也知道,你…嫁…到叶家…不容易,受了…很多…委屈,可是。。。我真的不想和你离…婚…”
叶缌携说到这,已经几乎讲不下去,呼吸紊乱成一片,不过,依旧对着储衣努力一字一顿道:“相信我,我…会…尽全力…护…你在叶…家过得自由…快乐”
储衣看着叶缌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几乎已经难以自持地把身子微微蜷缩,储衣心疼得眼泪扑簌簌止不住往下掉:“别说了,别说了,缌携,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好好的就行。”
说着,储衣把叶缌携轻轻扶着靠躺在靠枕上,就想起身。
叶缌携突然紧紧抓住储衣,看着她,黑色的眼眸中写满了眷恋和不舍还有担忧,只怕是心口痛得实在死难以自制,整个人几乎趴在床上。叶缌携拉着储衣,紧咬着嘴唇,心口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抓着储衣的手指,指尖痉挛地不住颤抖,除了指尖的紫气,其它地方却一片惊心的惨白。叶缌携挣扎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说:“别…别…走…”
就这么几个字,叶缌携似乎已经耗尽了刚刚攒得的一点点力气,蜷缩着身子,按着胸口,不住地喘息,一声声地喘息如同野兽的哀鸣般敲击在储衣的心田。储衣看着这样的叶缌携,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打动了,那些坚持和怨气,这一刻已经全部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关怀和心疼。
储衣把叶缌携重新搂在怀里,哽咽着:“傻瓜,我不走,是帮你去拿药。”
叶缌携这时嘴角若有似无的滑过一丝笑意,勉力平定了呼吸,才试着重新开口:“不用。。了,我。。。刚吃过药。”声音轻微地如同蚊子的叫声般,脸色苍白的像是要随时晕去一般,整件衣服的后背像是从水里撩出来的一样,黏黏地贴在身上。
储衣看着虚弱苍白的如同三月里杨柳剪影般的叶缌携,哭道:“那可怎么办?我叫于叔,咱们去医院吧?”说着,就要起身。这时叶缌携似是恢复了些力气,按住她躁动的手:“不。。。去。。。忍忍…就…好。”
储衣知道叶缌携一向在去医院的问题上比较固执,不想此刻太违逆他,便依了他,继续替他轻揉着胸口。
又过了一会,叶缌携才似乎缓过来了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储衣扶着他,帮他擦了下身子,换了睡衣,重又坐回床边满是心疼地望着他。
叶缌携靠在床上,充满依恋地望着储衣,半晌,移了移身子,指着身边的空地道:“你这两天也没好好休息了,一起上来睡吧。”言毕,苍白的面孔上竟似染上了一丝红晕。
储衣迟疑了会儿,望着叶缌携渴盼的眼神和那丝红晕,心下思忖,老夫老妻了,怎么还就害羞了呢,淡然一笑说了声“好”,便上床躺在叶缌携身侧,伸手环住了他。
叶缌携也轻柔地搂着储衣,温柔地说:“睡吧。”
虽然心里还是担心叶缌携的身体,但也许是因为这两天真的累了,也许是因为重又回到让她安心的人身边,储衣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一觉,储衣睡得特别踏实,好像自从和叶缌携分开以来,这大半个月以来从来没有睡过这般踏实。
第二天醒来,储衣习惯地摸了摸叶缌携的额头,居然滚烫成一片,储衣轻轻推了推叶缌携,低低喊:“缌携,缌携…”
叶缌携似是感受到有人喊他,努力睁开重逾千斤的眼睛,眼前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好不容易才找到焦距,看清眼前的人是储衣,习惯性地回应:“嗯。。。”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声线抖得几乎连不成一片。
储衣一看到情况不对,对着叶缌携急声问:“缌携,你哪不舒服?”
叶缌携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眼睛里一片迷蒙,不由自主地又闭上眼睛,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没。。事,就是累了,想再睡一下。”说着,就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储衣再喊,叶缌携也没有应答,只是眉头皱得很紧,嘴唇上变成绀紫,无意识地吃力地喘息。
储衣一看这个情况知道不对,骇得立马跑了出去,大喊:“于叔,于叔,快叫急救车,去医院!”
出乎储衣意料之外的是,杨医师从对面的一间客房冲了出来。于叔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储衣看着杨医师,惊诧道:“你怎么在这?”
杨医师不答她,直接走进了房间,储衣和于叔也跟在身后,于叔一边走,一边解释:“杨医师知道大少爷这些天情况不太好,害怕出事,昨晚上就到了,看你们俩一直没出来,就没有进去,怕打扰你们,哪知道……”
于叔说到这,没有说下去,储衣明白了个大概,也顾不上细问,此时在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叶缌携。
杨医师冲到叶缌携床边,为他做了初步的检查,进行了急救,又打了退烧针、吊上营养液。另一边,储衣也在杨医师的示意下下楼从冰箱找了冰块,混了一小盆冰水,回到卧室,将毛巾浸了冰水拧干,轻轻地搭在叶缌携的额上,坐在床边守着叶缌携。
忙碌了这一大圈,看叶缌携的状态渐渐平稳了下来,杨医师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储衣抬头对着杨医师道:“缌携怎么样了?”
杨医师看了眼储衣:“还怎么样?就你看到这样子。”停了停又说道,“原本在医院休息的就不好,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这小子吃不好睡不好,就他这身体状况,你说会怎么样?”
储衣不说话,脸色渐渐转红,显出些尴尬来。
杨医师也不再为难她:“别太担心了,这次还好,缌携大概半个小时后会醒,等他醒过来,看看情况再决定是不是去医院。”
储衣听着,眉头微微拧紧:“这么严重?”
“唉,”杨医师叹了口气,“储衣呀,估计你俩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他离心衰就真的不远了。”
储衣听了,心下一惊,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
杨医师看着昏昏沉沉的叶缌携,严肃地开了口,“储衣,缌携的身体状况你不是不知道,可偏偏这小子又固执要强,家里一大摊子事,能不能自己撑着的时候他都自己强撑着,旁人谁劝他也没什么用处。”杨医师看了看满眼心疼的储衣,“缌携有多在意你,旁人不清楚,你心里应该清楚。”杨医师停了一下,“储衣,请你一定多关心他,照顾他,让他注意饮食,千万不要让他过于疲累,更不要让他情绪不要波动太大,他再这么劳心劳力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储衣听了,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握紧了叶缌携放在被子外面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