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缌携和储衣》星空鱼

21、第 21 章 叶缌携像是

　　叶缌携像是浑身被抽干了力气般，躺在病床上，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清浅地艰难地呼吸着，嘴唇上的紫色隐隐浮现，整个人脆弱地像是一尊美丽的神邸。
　　睫毛颤动着，安静地躺在那，储衣见叶缌携不说话，知他还在恼怒着，便招呼着叶锶杰坐下，转头，帮叶缌携理了理被子，看着他，又转身去了加护病房附带的卫生间，盛了点清水，往脸上慢慢铺着，过了好久，脸上的红晕才有些消退掉。

　　不知何时，叶锶杰来到卫生间的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储衣：“大嫂，今天是爸爸的错，他一个忧心无缘的孙子，一个也是担心大哥，我又不争气，哎……当年，要是……爸爸也不会变成这样。”
　　看着叶锶杰的欲言又止，储衣也是没有接话，只是把盆里的水倒掉，把盆放回原位，擦了下手：“锶杰，我没有怪爸爸，他的心情我可以体谅，只是希望对于两个儿子，他能够公平些，锶杰，难道我错了吗？”
　　叶锶杰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说话凌厉，没有掩饰的储衣，倒是愣住了：“大嫂说的是。”
　　储衣知道他是场面话，也不多做追究。只是理了理头发，自顾自地从卫生间里出来，帮着叶缌携调了点滴的速度，与进来的杨医师商谈了下叶缌携的病情。
　　储衣脸上始终淡淡的，叶锶杰倒是听得一愣一愣，他没有想到大哥的身体居然已经这么虚弱了。

　　叶锶杰在病房的沙发坐着，储衣也随手拿着杂志打发时间，不时关注着那个还在昏睡的人。
　　又过了四个多小时，护士进进出出了好几次，杨医师也进来，对着储衣和叶锶杰：“他已经抢救过来了，没有意外的话，今晚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顿了顿又接着说：“他现在的心脏很弱，不要刺激他。”说完，便出了病房门。

　　又过了一个小时，叶缌携醒来，看着还在病房的储衣和叶锶杰，微微一愣，储衣上前给他盖盖被子，叶缌携把储衣一推，虽然叶缌携无力的很，刚刚醒来。
　　但是这一推，储衣也知道叶缌携这回事真火了，也不计较。
　　再次帮着被叶缌携刚刚推她间弄下来的被子拉上来，刚一盖好，叶缌携还是掀掉，闭着眼睛不说话，储衣还是认命地帮他盖好，重复了三次，叶缌携才像是接受般，不与储衣计较。

　　储衣见叶缌携醒了，知道他爱干净，甚至有些洁癖，便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过来帮他擦擦脸和身子，叶缌携也没有反抗，任由储衣折腾。
　　等弄完了，叶缌携虽然被储衣伺候着，毕竟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体虚得厉害，迷迷糊糊间又睡了过去。

　　等叶缌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普通的贵宾病房，叶缌携转动身子看着窗外，太阳基本已经下山，晚霞已经升起，隐隐的霞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暖暖的色调，充满了暖意。
　　叶缌携看着趴在自己床边已经睡着的储衣，还有蜷在沙发上打PSP的弟弟，叶缌携嘴角微弯，试着想坐起，给储衣披肩外套，只是刚一动，心口的刺痛就浮了上来，叶缌携不由自主地按着胸口，感知着身体的无力，他自己也知道这次怕是透支地厉害，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养回来的了。
　　叶缌携刚一动，储衣就被惊醒了，抬头，见叶缌携睁着如耀石般的黑色眼眸盯着她，一如以往的冷峻，一如以往的淡漠，只是细看，却是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温情和依赖。

　　储衣微微一愣，上前俯身高兴道：“你醒了，要吃点东西吗？”
　　叶锶杰见叶缌携醒了，也放下手中的PSP，奔了过来：“大哥，你有没有好些？感觉怎么样？”
　　看着关心自己的弟弟，叶缌携倒是心中暖了许多，知道这个孩子心地好，只是生在这样的大家庭中，豪门利益，真的…叶锶杰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这些，以往是在自己的护犊下，但是终有一天，自己不在了…
　　叶缌携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思绪，不过，面上依旧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着叶锶杰轻轻道：“我…没…事”叶缌携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的嘶哑和无力，叶缌携微微一愣，自己倒是没有太在意，叶锶杰和储衣倒是红了眼眶。
　　在叶锶杰和储衣的服侍下，叶缌携勉强喝了些流质，便又睡了过去。
　　至始至终没有和储衣讲过一句话。

　　等叶缌携再次醒来，已经是隔天的中午了。
　　储衣裹着薄薄的毛毯，睡在不远的沙发上。
　　窗帘半卷着，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风景，下着雨，天气带着些阴沉。
　　叶缌携试着动了动胳膊，四肢依旧是像一团棉花一样，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不过与昨天比起来，已经是好了太多了，至少，手稍稍举起，不会觉得酸胀的颤抖与无法控制，只是单纯的虚弱。
　　叶缌携试着动了动手臂，把夹着自己指头缝里的吊针的线抽出来点，不让它粘连着自己难受，这样的缠绕，怕是储衣做的吧，用意是怕自己在睡眠中乱动，晃了针头，这样的细致入微……

　　睡了快要两天，叶缌携口干的厉害，试着坐起来点，取哑箱上的茶杯，刚碰到茶杯，手一滑，“砰” 地一下，茶杯滚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把储衣惊醒了。
　　储衣立马掀了毯子坐起，小跑了过来，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杯子只是捡起，没有说什么，刚刚满脸的担忧，在跑上前来时看到叶缌携醒着，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的时候，已经变成一脸漠然。
　　看着储衣脸色的变化，叶缌携的情绪有些低落，不过，还是默默接过储衣递过来的温水，一把抓住储衣的手，储衣抽了两次，怕惊到他，看他不放手，也只能任由他握着。
　　叶缌携看着储衣先是反抗后来乖顺的表情，嘴角微微的上扬，连带着感觉这个病房也是不那么压抑了。

　　储衣见他水喝完了，把水杯接了过去，公式化地问道：“还要吗？”
　　叶缌携摇摇头，在叶缌携的示意下，储衣扶着叶缌携靠起，身后塞了两个软软的让张妈从家里送来的枕头。
　　又在叶缌携身上披了一件羊绒大衣，前面尽量往里笼着，最大程度的把叶缌携裹在衣服里。
　　就这么折腾下来一圈，叶缌携已经觉得有些累，头晕晕的，胸口也是闷闷的，背心开始冒汗，看在储衣眼里，脸色已经苍白下去了几分，储衣知道叶缌携有话讲，也不催他。

　　果然，过了一会儿，叶缌携开口道：“储衣，你有什么话跟我讲吗？”
　　储衣微微一愣，听着这个略带暗哑但是内容不变的问话，真是哭笑不得。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问心无愧，平白被人打不说，还是四处受气，真不知道叶缌携是怎么想的。
　　看储衣摇头，脸上显出嗤笑的表情，知道她是误解了，但是有些事，不杜绝，依着储衣的性子，怕是还要吃亏，自己明知道她最讨厌这样的态度，偏偏还是不得不用着这样的态度与她讲话，真的是…
　　“储衣…”叶缌携顿了下，见储衣看着他，又继续道，“我想听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贯的清冷与不容拒绝。
　　虽然用上了敬语，但是储衣知道，越是用敬语，叶缌携就越是不希望她拒绝。储衣只好把当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叶缌携本来就知道了八八九九，听储衣这么说，更是确信了那天发生了什么，但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说过，不要和蒋雨倩在一起，你偏不听。”
　　叶缌携说到这，收住了话头，看着储衣脸上一闪而逝的不甘心，叶缌携知有隐情，便继续问道：“还有什么补充吗？”
　　储衣咬了下嘴唇，硬是没说一个字，只是摇了摇头。

　　叶缌携见储衣这样，心知必是有什么不知道的事，遂问道：“为什么要去见蒋雨倩？”

　　听到叶缌携这么问，储衣想到了蒋雨倩告诉她的关于大丰地产的事，要不是蒋雨倩和她说这个，她也不会去，也不会发生那样的是……
　　说到这个，储衣真的是委屈无限，对着叶缌携这样的问题，储衣觉得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讲的，只想保持沉默，因为似乎讲什么都有些不合适宜，至于叶缌携为什么不讲，在储衣决定离婚的时候，已经不想去关心了，豪门的深重与波云诡谲，储衣真的觉得累了。
　　也许，对于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生活方式，储衣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前提条件是要有人与她共进退，对于叶缌携这种的阴阳怪气与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感恩的丈夫，储衣终于是累了，也许，在自己还没有被伤到体无完肤的时候，提出分手，保留最后一点的记忆，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对于叶缌携的问话，储衣选择沉默，选择不予回答，叶缌携见储衣这样，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审视的光芒，黑色的眼眸中流淌着似海那样深邃的东西，储衣被看得心中隐隐发毛，又有些说不出的难过，说不出的哀伤。
　　叶缌携把眼光转开，对着储衣淡淡：“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储衣还是沉默，叶缌携有些微楞，在他的映像中，储衣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无声地反抗过，不过，作为上位者，习惯周边的人都选择服从，明知道自己的态度有问题，叶缌携依旧不想去改变，也没有想过去为储衣改变。
　　所以，叶缌携依旧重复道：“哑巴了？给我个理由。”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隐隐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