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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错失的爱恋 我要是过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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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的光线恰好笼罩着整个书桌,桌上的习题集凌乱的放置,其间散乱着一沓古旧的信纸,信纸的折痕已经泛黄,有的地方已经破了。
芯苒伏在桌边,握着手机,头埋在手臂里,微微的动了一下。
抬起头来,有些模糊,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一切才逐渐清晰起来。
信上的墨迹已经褪色,白色的纸质开始发暗。瑾宇的笔迹,瑾宇的落款,洋洋洒洒的内容,关怀的只言片语,无一不宣告着幸福的久远。
手机里还躺着瑾宇的短信,只有这条短信还是温热的。
“他很爱你,我不再担心。我走了,愿你们幸福。”
刚才她便是呆呆的望着这条短信睡着的,那时她突然觉得特别累,累到一伏在桌子上便起不来了,整个心都是空的,甚至麻木,再也涤荡不起丝毫的起伏。
可此时,窗外的黑暗沉沉的压过来,心微微的疼了一下,疼痛很轻,却让她抵挡不住。
就像心被针穿了一个小孔,而那个小孔正在逐渐扩散,扩散到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她拨通了谢磊的电话。
“喂~你还没睡呢?”
谢磊似乎刚从睡梦中被她吵醒,声音慵懒,话语间却因为这种慵懒更加温柔。
“嗯…”
芯苒答道,凝视着洁白的灯光下的信纸。
“早点休息吧,别太累了。照顾好身体,过几天开学,不要让我发现你瘦了。”谢磊继续说道。
芯苒要是胖一点,就会多一些。
他一直这样想。
芯苒呆望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我想转校……”
话说到一半,声音逐渐变得黯然,然后是长久的静默。
“决定了吗?”谢磊问。
“嗯。”声音很低,低得她自己都听不见。
这一刻,仿佛她能看见电话那头谢磊失望的眼神。
“过去了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另外,好好照顾自己。”谢磊继续温柔的说,似乎并不太在意。
芯苒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客厅的挂钟敲响了两点的钟声。关了台灯,屋子陷入一片漆黑。
无力的孤独感逐渐袭上心头,直到她摸索着摁下开关,才缓和许多。
微弱的睡眠光洒在床上,她掀开被子的一角,轻轻的钻进去,往中间挪了一挪。
皮卡丘依然一圈一圈的转着,红红的小脸仿佛从来没有忧愁。
瑾宇,你真的不再担心我了吗?
我要是过得不好,你会担心吗?
你担心我,就会回来,对吗
我马上就要过得不好了。
浅色的被子里,她抱着枕头,慢慢的蜷作一团,闭上了眼睛。
今年开学芯苒没有返校。
上课的第一天,班主任便宣布她转校了。
其实转校本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但在高三下期这样的关键时刻,她又作为年级上一大美女,众男男女女不免对她的转校议论纷纷。
“她一定是为前两届的那个学长转校的。”
“对,过年的时候,我在桥上放烟花,碰见他们了。”
“不是吧,当时我也在,谢磊还在她旁边呢!”
“她是因为谢磊吧,她们的关系被老师发现了,上期期末时还找她们谈过话呢。”
“对啊,上期期末谈完话,这期就走了。”
如此般的议论不绝于耳,人们对不确定事情的好奇心把这件小事吵得沸沸扬扬,不断的传出了各种版本,为他们枯燥的高三的生活添了一份乐趣。
而加菲正为此事万分苦恼,因为每天都有人拿着各种版本向她求证,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在快开学的时候接到芯苒的一条短信,短信很简单,没有透露出什么别的信息。
她说:“我转校了。”
她打过去电话也没接,只回了一条短信:“毕业前这段时间,我想静一静。”
今天刚刚下课,又有几个女生来找加菲说起这事,看她有没有新的消息,然后好拿去宣扬一番。加菲觉得这样下去她会被烦死,于是找到叶子想把这件事说清楚。
叶子高二分科的时候去了文科班,加上最近和唐永恒在参加艺体集训,自然没有加菲这么苦恼。听加菲陈述完情况之后,她说:“其实这些天我也在想,我认为找谢磊应该会有所收获。”
加菲摇摇头说:“怎么可能,谢磊就在班里,别人都问过他好多次了。他每次都摇头。”
叶子若有所思的一笑,问道:“还记得上次芯苒丢了吗?”
加菲疑惑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照谢磊的性子,芯苒要是不声不响的走了,他早急坏了。到现在他没问过你什么吧?”叶子笑着说。
加菲摇了摇头,才恍然大悟似的叫道:“懂了!”
谢磊在足球场上挥汗如雨,他刚从中场断下对方的球,连过两名后卫插到禁区,正准备抬脚射门之际,却听到后面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迟疑了一下,球被冲过来的守门员一把抱住。
悻悻的转过身来,他看见了叶子和加菲冷冷的脸。
“什么事?”谢磊来到场边,擦着汗不耐烦的问,还在为刚才的失射而懊恼。
“芯苒为什么转校?”叶子开门见山,厉气逼人。
谢磊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又是不耐烦的说:“不知道。”
一如以往的答案。
“得了吧你。我问你,是不是老师让你们必须走一个?”叶子以审视的眼光盯着他,她想要是谢磊什么也不说,也可以从他的神情中观察出点线索。
谢磊的确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避开她们的眼神。
刚才那句话,该是问到点子上了。
“没什么别的事,我回去踢球了。”说完谢磊便转身向球场跑去。
“唉,唉唉,还没说清楚呢!”加菲对着他的背影喊,可是谢磊已经又接上球跑远了。
然而对于叶子来说,他的这一系列举动让事实昭然若揭。
“谢三石!就算是你们必须走一个!也应该是你!”她气愤的声音响荡在空阔的操场。
中午的走廊里空空如也,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砖上映出漂亮的光影。
唐永恒抱着画板正准备去画室,却在楼梯口遇见了归来的叶子和加菲。
叶子脸色不太好看,眼神有些怨尤,加菲也有些难过。
唐永恒拦在她们面前,画板挡着他半个脸,只露出白净的面庞上一对黑色的眼睛仔细的打量着。
“去画画吗?”唐永恒小心翼翼的问,他看出来了现在叶子心情不好。
以前叶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跟他吵架斗嘴,每次唐永恒都输,因为她不讲道理。
但叶子今天似乎连跟他嚷嚷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是摇摇头,一把将他推开,继续往教室走。
唐永恒站在叶子背后,凝望了好久,才发出一点声音。
“不开心,也不要抽烟好吗?”
叶子停下步子,立马转身,“我抽烟我喜欢,不用你管。”正在气头上的她回头就是这么一句。
唐永恒躲在高高的画板后面,疼惜的说:“对身体不好。”
叶子还想反驳,但看见他疼惜的眼神,心顿时软了。
画室很大,亮堂的落地窗铺满整个墙面,阳光透过窗户打下来几道光线,加菲坐在阳光里,打了个哈欠。
叶子望着加菲发了一会儿呆,方才开始动笔。
铅笔在纸上划了好久,却只打了个比例草图。再看看前面一动不动的加菲,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作为一个活跃活泼活蹦乱跳的女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两三个小时一动不动确实有些难为她了。
叶子画不进去,她脑里仍然思索着芯苒的突然转校。班主任一定是叫她们家长来,并劝其中一个转学了。她和唐永恒有过这样的遭遇,那是高二的时候,那天她们站在办公室,异口同声的说:“不转。”现在她还清晰的记得众老师怪异的目光。
那段时间挺艰难的,但庆幸的是她们走过来了。现在还好好的,老师和家长都没再说什么。
可是芯苒和她不一样,她没那样倔强,也没那么坚强。
虽然平常看起来她总是有说有笑,过分开朗加自信。但叶子知道她内心还是一个很柔弱的女子。很多不开心的事,她都藏在心里面,除了眼里常常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别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比如当初她和瑾宇分手之后,和大家笑和大家闹,很没心没肺,谁都看不出来她的难过。
可是她确实难过了很久很久,其间一直有人追她,可直到瑾宇远赴北京没了音信,才最终接受了谢磊。
叶子想到这里,再也画不下去了,她放下笔。
“什么玩意儿!”叶子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唐永恒也放下了笔,把凳子转了个方向,仔细的看了她好久。
然后细心的询问:“到底怎么了?”
这件事,叶子本不想与唐永恒多说,可是憋了这么久,她发现,除了他和加菲,好像也没人可以说了。
两人都不画了,加菲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以一种很悠闲的姿态坐在前面等待着叶子开口。
“就算他们必须走一个,也不该是芯苒啊。高三后半期转学,适应新环境、新老师,影响很大的。谢磊作为一个男生,怎么可以让芯苒来承受这一切。”叶子愤愤不平的将心里的不满一股脑全部吐了出来。
加菲点了点头,面容间溢出难过,“而且,她在那边一个朋友都没有。”仿佛此刻她正在感受芯苒的孤单。
唐永恒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刚才我质问过谢磊了。他什么都不说,明显在逃避。”
叶子气愤的握起笔,在纸上乱点一通。
唐永恒埋下头,过了好久才抬起来:“既然他没有说过,你还是不要过早下结论的好。这件事我想,因该只有芯苒最清楚。或许是因为瑾宇也说不定。”
趁他说话的间隙,加菲从前台下来,头探过画板望着叶子的作品。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你把我画成了什么东西!!!”
瑾宇走出阅兵场,坐到枯黄的草地上,迷彩帽夹在胳膊下,点了一根烟。
今年校庆,又值空军建军六十周年,这座空军专业技术最高学府,要举行盛大的阅兵。
据说空军司令员会到场检阅这群未来的空军军官,所以校领导非常重视,刚过年,便召集参与阅兵的学员返校训练,瑾宇作为指挥管理技术学习体能队列全优的学员,当然应当被司令员检阅一下,所以年也没过完便返校了,而当时距离校庆还有九个月。
现在已经三月了,三月的北国依然酷寒,可是一下午的训练下来,大家身上都冒着腾腾的热气。
清泉也坐到了瑾宇旁边,满眼的倦意,他是困了。
清泉姓黄,所以瑾宇一直觉得他的名字挺奇怪,还好有个清夹在中央,否则难免教人误会。
他俩是在入学军训的时候认识的,那时组织野外拉练,八天行军三百公里,全在深山老林里穿行,背着沉重的背包,没黑没夜的走,一路上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他们便开始讲自己高中的故事,一个讲一个听,一个听一个讲,故事讲完了,拉练也结束了。
清泉是沿海人,沿海地区经济发达,人们都比较富裕,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当兵。瑾宇问过他为什么考军校。清泉说,家里世代都是商人,希望能出一个当官的,他正巧成绩好,有点希望,就过来了。他也问瑾宇为什么来,瑾宇想了想父亲和弟弟说,家境不好。
清泉摘下迷彩帽,取了武装带,往草地上一躺,望着白色的天空抱怨了一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每天到训练场一站,就是军姿两小时,然后踢正步,一踢又是两小时。而且还是一步两动,喊一踢左脚,喊二才能落左脚踢右脚,要是指挥员不喊二,左脚停在空中就不能落下来,确实有些吃不消。
瑾宇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望着远方有些失神。
清泉坐起身子,拿武装带在他面前晃悠了一下,问道:“又想芯苒啦?”
把烟往地上一摁,瑾宇悠悠的答:“没有。”
怎么会没有,他面朝的方向,正是南方。
清泉叹了一口气:“你都说过放了,就别再纠结了。何况她身边那个人待她很好,她会幸福的。”
瑾宇确实说过放了,那天一回到学校,便给她发去一条短信。
“他很爱你,我不再担心。我走了,愿你们幸福。”
芯苒没有回。
这些年来如此执重的感情,他希望就此画上一个句号,以前的事只属于以前,以后的事只关乎以后,再没有交点。
可是真的忘得掉吗?
爱从来不会因为掩埋而消亡,它只会在厚厚的泥土下悄无声息的生长。
终有一天会更加茁壮的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