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你曾经来过II》枯荣无华

46、红色的花朵 “如果我要

　　高翔就这么默默的望着芯苒离开了他，然后默默的转身走了。
　　直到两天以后，这场持续很久的大雪终于停了，芯苒也最后一门考完，瑾宇送她去机场搭乘回家的班机，她才在校门口收到他托别人送来的信件。
　　站在茫茫的雪色中，车来车往的大门前，芯苒摊开了信纸。

　　芯苒：
　　记得很久以前你就问过我，为什么要跑。
　　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明我的想法，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怕他，更不是不喜欢你。
　　可是，从那场晚会的结束开始，我便看出来你喜欢他。也是那时方知，你们认识很久了。一直以来我都很清楚自己在你的身边扮演什么角色，你心里装着这个比我更重要的人。而他的存在让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虽然你们甚至没有说过什么话，很多时候只是安静的对望。
　　正因如此，才让我在你们每次相遇的时候，产生想逃离的冲动。你一定不知道那时我望着你的表情，更不知道我眼里的思绪，因为他的出现，你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那一刻，你的目光接上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就算是挽我的动作，也是因他而起，对吗？
　　原谅我，不能在那样一个时刻，站在你身边，为你提供直面他的勇气。因为我甚至都没有勇气去直面眼里全是他的你。
　　于是我选择逃避，逃开这个残酷的现实。同时给你们一段时间和空间，去说你们未说完的话，讲你们未讲完的心情。
　　虽然我还是很害怕，当你们讲完所有的话之后，你就不再属于我了。可那天晚上，茫茫大雪中我看着你撕心裂肺的哭，我才终于明白，你从来就不属于我，也永远不会属于我。在你心中他被爱的太深太深，深到即便是你痛哭失声，你也放不下他。即便过往全部都是悲伤，你还是愿意回到他怀里。
　　只有那个地方，才可能存在你所期待的幸福。
　　你的离开，我不伤心。爱是自由的，在一起之初我就想过，无论因为谁，无论我是否还爱你，你只要选择离开，我都不会阻拦。
　　最后献上我的祝福。
　　高翔

　　看完信，芯苒转过头抬起眼睛看瑾宇。
　　“怎么？”瑾宇问。
　　“如果我要离开你，你会阻拦我吗？”
　　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他一本正经的说：“我再也不会让你过没有我的日子……”
　　某人顿时面红耳赤，然后对面的人就开始笑她。
　　不带这么羞人的好不好，这种丢脸的事情也拿出来说……
　　狠狠的一拳锤在瑾宇的胸口上，芯苒气呼呼的拖着行李箱要走，却又被瑾宇轻易的拉住，然后他很自觉的接过箱子提在旁边。
　　“以后不准再提这件事儿。”芯苒严正的警告他。
　　瑾宇很郑重的点点头，随后自顾自的往前走出好远，方才转身回望，然后隔着重重人影，忽然将手括在了口边：“我、再、也、不、要、过、没、有、你、的、日、子！”
　　大喊的声音回荡在空阔的街角，淹没了耳畔所有的车鸣喧嚣，路人齐刷刷的投来惊异的目光，可说话的人早衣襟飞扬的跑掉了。
　　于是就剩下了愣在原地的芯苒被众人火辣辣的目光包围……
　　“你还说！”芯苒气极了，拔腿就往前追了出去。
　　厚厚的雪花从她脚下扬起，毛绒绒的白围巾在风中散开，露出了她红扑扑的脸蛋上幸福的笑容……

　　就在大学迎来寒假的同时，高三却还在为即将到来的一诊而紧张的复习着。
　　窗外夜色阑珊，其他同学都早早的走了，谢磊却将今天的试卷全部做完，才开始收拾回去要看的书。
　　看着以前的试卷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分数和空空落落的教室，他才恍然间有些明白当年芯苒是走了怎么样一条路，去寻找那个她爱的人。
　　不知道她在北京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和瑾宇最后到底怎么样了。但他真的很佩服她，能够鼓起如此的勇气，千里迢迢的去追寻，只为了找到那个人。
　　起身走出校门，月色的光华洒落在路灯的间隙，风树沙沙，人行稀稀，莫名的就有些孤独。
　　芯苒当年也走过这样一条路吧？
　　在很深很深的夜里，在只有月光的陪伴下走向寝室的寂寞。
　　来到学校对面的小店，老板很热情的和他打招呼，最近天冷，看着在寒风中还开店到深夜的老板，他觉得特别不容易，所以不爱吃面的他也会时不时的坐下来吃一碗，三番五次之后，两人也就熟识了。
　　坐在靠里面的位置上，吃了一碗热面，谢磊结了帐跟老板告别，走上了回租屋的路，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复读，他只是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然后慢慢的从他们的记忆中淡去。
　　却不想，前些天瑾宇还是找来了。让原本已经在忙碌中忘却的很多事情，又再次回现脑海……
　　学校在他背后逐渐甩远，门口的路灯也越来越暗，在拐过一条小巷的时候，风突然冷了起来。
　　他缩了缩衣服加紧了步子，可忽然间，身后的风不规则的动了动，然后不知道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了他脑袋上……
　　眼前的光影逐渐模糊，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佳姐，你说怎么弄！”
　　迷迷糊糊中，趴在冰凉的地板上，耳边传来陌生人谈话的声音。与此同时，他才感觉到后脑火辣辣的阵痛，还有脖子上微凉的感觉……
　　睁开眼睛，已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间屋子里，没有灯，只有几根蜡烛在房间的角落里燃烧。
　　光线很暗，除了几个晃动的人影什么也看不清楚。
　　想爬起来，才忽然发现手和脚都被捆住了。
　　“先弄醒他。”一个女人在说话。
　　“是。”
　　于是两个壮硕的影子从烛光中走来，狠狠的踹了他两脚。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刺激着他模糊的意识，吃痛中他不由得蜷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看来已经醒了嘛。”
　　冷笑声中两个男人将他左右架起来，双手在他肩头一摁，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膝弯，然后“咯噔”一声，他便跪到了地上。
　　一个女人的身影缓缓的步到他的前方。
　　“谢磊。”一束手电光打照在脸上，他下意识的侧头回避，然而随后一只纤细的手便扶上了他的下巴，将他侧过去的脸扭了回来。
　　“长得倒挺俊。”
　　抬起眼睛望去，却被强光晃得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你、们、想……”
　　“啪！”话还没说完，身旁摁着他的男人便重重的一掌拍在他后脑上，剧烈的痛感让他再次蜷作一团。
　　“妈的！轮到你说话了没有！”男人狠狠的说。
　　就在此时，女人的腿移了过来，纤细的膝盖轻轻顶起了他的脸。
　　“你跟王芯苒谈了多久恋爱？”女人轻声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死气沉沉的默然中，女人的脚轻轻的收回，黑暗中的她一声哼笑，然后手电瞬间砸在了他的眉角。
　　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染红了半边视线……
　　再次被女人抬起下巴，他蠕动蠕动嘴唇：“一年…半…”
　　“多少天？”
　　“五百…二十…三……”
　　“呵，你倒还算的挺清楚！”女人轻蔑的笑声在空旷的屋里回荡，然后笑声忽然收住，发出的声音忽然冰冷下来：“你觉得你和她在一起对不对呢？”
　　谢磊没有回答。
　　手电的光朝两边的男人晃了晃。
　　俩人一左一右将他绑着的手松开，然后一人垫了一块毛巾捂住他的嘴，另一个将他的右手摁在了地面上。
　　一把榔头掏了出来……然后，重重的锤了下去……
　　撕裂的惨叫被毛巾生生的吞噬，只剩唔唔的声音……
　　“你觉得对吗？”女人再问。
　　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毛巾缓缓的松开，谢磊重重的喘着粗气。
　　“……不对……”
　　女人示意两旁的人将他松开，谢磊颤颤巍巍的抽回了不住颤抖的手，然而拇指已经碎了……
　　“行，既然你都觉得不对。那这样吧。”
　　望着跪在地上全身颤抖的谢磊，女人蹲身凝视着他充满恐惧的眼睛：“给你自己五百二十三个响亮的耳光，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过，要是有一个耳光我觉得不响，我就再碎你一根指头。”

　　石头是被一阵吵闹的铃声吵醒的。晚上跟学校的哥们出去玩，喝得有点多，本来就昏昏沉沉的，现在睡到一半被吵醒，头更加有些晕。
　　一把摁掉床头的手机，他翻身继续睡觉，可是手机又响了。
　　烦躁的侧起身，摸过手机刚接到耳边，便听到了瑾宇焦怒的声音。
　　“你丫的压我电话做什么！！”
　　石头此刻也很恼火，刚被吵醒的他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你这么不让人睡觉的么！！”
　　“你睡！你还睡！雨佳要出事了！”
　　睡意一瞬间惊醒，石头酒也醒了。
　　“雨佳怎么了!？”
　　“自己看短信！然后赶紧去她家！立刻！马上！”
　　匆匆挂掉电话，石头才发现手机竟然提示有一条未读信息。
　　“瑾宇，石头，能和你们一起长大，一起走过这么多年，我想我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谢谢你们的理解、关心和照顾，谢谢你们给我希望，可是我已经要不起希望了。对不起。”

　　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石头以最大车速飚驰在凌晨的街道上。
　　马达轰鸣，划破气流的声音从车顶传来，他眉头深锁，目不转睛的超过一辆又一辆疾驰的车。
　　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雨佳就这么突然的向他们宣告了诀别的消息。曾经的一幕幕伴着耳侧的风响清晰的驰过脑海，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次哭泣，在此刻都显得那样弥足珍贵，却又不可抑制的飞速逝去。
　　也是此刻，他才发现，这些年来她那些屈指可数的笑容都是苦涩的，仿佛那双美丽的眼睛也是因为泪水的洗涤方才显得清明澄澈，却又更加遥远。
　　遥远到像一场一触即碎的梦，在今夜的喧嚣中，即将醒来。

　　车终于减速驶入了小区，停在了雨佳的楼下。
　　往五楼的窗口望了望，屋内有灯，还有纤细的身影在窗前晃动。
　　石头终于舒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准备开门下车。
　　可就在他的手扶上门把之际，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楼上掉下来，忽然砸在了他的挡风玻璃上。
　　“操！我刚修的车！”
　　咒骂之中，玻璃化作碎渣一片片的剥落，他才惊恐的发现白色的引擎盖上躺着一个□□的女人。
　　鲜艳刺目的红色，渐渐的，不可抑制的，如鲜花一样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