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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死亡的气息 ...

  •   舒意久久地站在那里,看着那绽放在血里的向日葵,泪水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突然,林言那痛苦的呻吟打破了舒意的思绪,他立马走到林言前,拉开了蒙在他头上的被子。
      舒意怔住了,林言蜷缩在那里,脸色惨白的如纸一般。
      “怎么了?林言,哪里痛?”舒意不知道该说什么,舒意的心都碎,昨晚换下林言的衣服的时候还没发觉他有如此多的伤口,现在才发现他浑身上下都布满了大大小小、密密匝匝的伤口。舒意感觉心中有莫名的怒火上升,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言微蹙着眉头,眼睛紧闭着,一个劲的在发抖:“冷……冷……”
      舒意急了,立马拉过自己的被子,把林言围了个严实,颤声道:“怎么样,现在冷吗?”
      林言睁开了眼,露出了一个艰难的微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舒意半蹲在地上,目光灼灼的看着林言,眼睛里浸满了泪水。
      “舒……意,我见到向……日葵了。我见到……了你最……喜欢的花。”林言微笑着对舒意说,眼睛中露出了那种孩子特有的骄傲。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着急的四处寻找:“画……画!”
      “在这里。”舒意赶忙把那幅画递给了林言,林言如同珍宝似的接过去。
      “林言,难道你为画这幅画跑了出去?才被打的。”舒意不可思议的询问道。
      林言慢慢的低下了头,如同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舒意顿时莫名的怒火上冲:“你疯了,为了这么一副画,把自己搞成这样,难道你想死吗?”
      林言从未见过舒意发怒的样子,他惊恐的抱着画,深深的低着头,颤抖道:“因为……因为舒意最爱的东西,就是我最爱的东西。舒意想要看到的东西,我一定要让他看到”林言似乎是接近最后一丝气力所说,然后他整个人就如一个毫无生气的布偶,瘫了下去。
      舒意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他紧紧的抱着林言,大哭起来。
      原来,原来他做的一切全是为了自己。
      良久,舒意才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他慢慢的抬起头,满脸愧疚的说:“对不起,林言。对不起!”
      林言轻轻擦去舒意脸上的泪水,艰难的笑着喃喃道:“不,不怪……你,只要……舒意开心,我就……开心。”因为他的心中,舒意就如他的向日葵,永远的希望。
      “病的这么厉害,我去叫管教阿姨过来。”舒意盖好林言的被子,转身要走,可一双滚烫的手拉住了他。
      “舒意,我怕是要死了……”舒意转过身,看见林言的嘴角闪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毫无血丝的嘴唇艰难蠕动着,“我……我不……要……丢下……你一个人……”林言那悲伤地黑眸了划过了泪水。
      舒意感觉他的世界在坍塌。他半天了没有说话,只是久久地看着林言,黝黑的手紧紧的握着那只苍白滚烫的手。
      宿管阿姨还是来了,因为林言和舒意的缺席。她一进门就看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林言,立马便心知肚明,昨天晚上林言被打的事她早已知道了,她立马叫医生过来看看,结果一测,竟有41摄氏度,立马给林言开药服了下去,吃了药后,林言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舒意的心一直在嗓子眼上搁着,林言的烧虽然退了,可他却一天比一天虚弱,开始不停的咳嗽,有时还能咳出血来。
      少改所单独给了林言一间房子,封闭而破旧,只有一张铁床和一张桌子,孤零零的陪着他。舒意也尽所有的时间去照顾林言,尽可能的努力去工作,努力挣的那一点点可怜的奖励来改善林言的生活。对于舒意来说,林言就是他活着的全部。
      这天刚下工后,舒意顾不得疲惫的身体,快速奔向食堂,今天他又得到了奖励,可以有一个鸡腿给林言吃,想到这儿他的心似乎有点快乐起来。他打好饭,赶紧向林言那儿奔去。
      刚穿过食堂,走到走廊,舒意看见张杰他们在前面走着,近来张杰他们似乎把自己和林言当做透明人似的,不管发生什么也一身不吭,林言上次被打伤那次,想以前肯定会到处大肆宣传,而他们却装的漠不关心,不闻不问。管他呢,他们别来插手更好,舒意这样想着,打算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这时,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靠,林言他妈的命真大……那监管怎么就没打死他呢!”前面的张杰愤愤的大骂着。舒意听着怒火直往上冲。
      “对呀,林言家不就有几个臭钱嘛,凭什么给他开小灶,要是旁人擅自出所可要被打死的。”旁边的陆楷接道。
      “不过,老大,你那招真狠,林言那小子估计这辈子都要躺在床上了。”肖扬兴奋的说。
      “不过老大,你怎么知道林言那小子要出所呀。”
      “就他那小伎俩还能瞒过我,那几天我早就发现他鬼鬼祟祟的在后墙边徘徊,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那天下午,我去上厕所的途中,发现他正在后墙边摸索什么,回来我去上了个厕所,竟然发现他不在了。我还以为他回去了,走近一看却发现那里有个隐秘的小洞,没想到这种地方都能叫他找到。我就告诉了宿管,宿管找了一天一夜才在附近的一块葵花地里找到他,哼,我看那小子就是罪有应得。”张杰碎了口吐沫,恶狠狠地说。
      “是啊!来到这种地方还想逃,简直去送死。”
      “哼,那小子真贱,杀兄弑父还这么理直气壮。妈妈的,看到他那副高傲样,我就想扁他,别怪我告状,我真他妈咽不下这口气。”张杰依旧愤恨恨的说着,突然降下了语气,“舒意那小子也一样贱,竟被那个小白脸给迷的团团转。真不知道他抽什么疯,那么卖力地照顾那家伙。”
      “莫非是……”
      “同性恋!”
      “哈哈哈……”
      “我看林言那小子毛都没长全呢……”张杰一伙人大笑着拐了个弯,朝向了篮球场。
      舒意站在那夕阳下走廊里里,冷冷的看着那群越来越小的背影,紧紧的攥着饭盒,发出来叭叭的声音。

      林言在昏昏沉沉中醒来,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水泥做的黑漆漆的顶。房子里没有一点光亮,黑的骇人,也静的骇人。林言慢慢地把手挪到自己的胸前,感觉都是那么的艰难,那么的漫长,他一下一下的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我还活着,林言这样在心里问自己,是呀,活着。要是死了该多好呀。林言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脆弱瘆人,透着丝丝苍凉。
      “嗵!”门似乎被什么撞开了,光一下子射了进来,林言下意识的遮住了眼睛,因为他已经习惯了黑暗,他知道是舒意。但这次,他却猛地坐了起来,瞪着那黑灼灼的眼看着舒意,因为他闻到了血腥味。
      舒意站在门口,一只手端着饭盒,一只手捂着胸口,有鲜血不断地透过他的手指流出来,蓝T恤胸前的大片被染得通红,显得有些刺眼。
      舒意艰难的挪过来,走一步仿佛都要用尽所有的力气,他重重地把那沾着血的饭盒放在桌上,然后转向林言,微微一笑,气若游丝般的说:“林言,吃……吃饭……”然后,就向后倒去。
      林言顿时惊了,他顾不得一切,径直跳到舒意旁边,接住了他,仿佛他所有的精力和气力就为等待这个时刻。“舒意!舒意!”林言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摇着舒意的肩膀,一边边的。林言怕的要死,即使死也没让他如此害怕过。
      舒意渐渐睁开眼,看着泪眼婆娑的林言,浅浅一笑,目光中满是爱怜:“林言,别哭,别哭,听……听我说,你知道吗?我从没有如此幸福过,在这之前我觉得我的世界时黑暗的,完全没有一点光亮,心是死的,生命的枯竭的。但是自此你的到来,你的奇特,你的叛逆,你的一切都深深影响着我,我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有时,我觉得你不像活在我们的世界里,就像活在我的梦中一般,所有的一切只是一个梦,我多么多么的害怕,害怕这个梦的破碎,害怕这个梦醒来你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舒意轻喘着气,继续说,“因为在你的眼里,我看到了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是你让这个世界发芽、开花、结果。是你让这点希望在我心底蔓延……阿言,我……”
      “别,别说了!”林言看着舒意那胸口越来越多的血,泪水连连的大叫着。
      “不,我必须说完。我曾许诺会一直保护你,像妈妈一样爱你,恐怕这个愿望不能实现了。对不起,阿言……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言泪流满面的点着头。
      “好好活下去,阿言!以前我觉的活着就如同死,但是一旦有了希望,便有了活下去的勇气。阿言,带着我的这份希望好好活着,好吗?”
      林言痛哭流涕机械似的点着头。
      舒意笑了,他第一次看见林言。眼中闪烁着星星的光芒,希望的光芒。
      门外传来了烧焦的味道。

      *日,*市报道该市少改所于当晚发生了特大火灾,截止目前为止,五人死亡,同属一宿舍。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之中。估计是由玩火而起。
      三天后,*市报道该市在调查少改所火灾事故的过程中在后墙下挖出了三具尸体,据检测尸体已掩埋一年之久,具调查是少改所人员滥用私刑所为,具疑犯公认尸体原有四具,至于另一具尸体哪里去了。正在调查之中。
      一个雨夜。
      一个黑衣男子拿着一张报纸站在雨中,久久地注视着灰色的天空,喃喃道:“阿意,是你在哭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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