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乱天下》心若依米

3、第 3 章 德瑞有些郁

　　德瑞有些郁闷地道：“主子这都在街上乱逛了半个月了，您到底要找什么呀？”
　　“找人。”他吐出两个字。
　　德瑞气闷，主子不带这么惜字如金的呀！
　　德瑞想难道是主子看上什么姑娘了？啊！主子总在这香暖阁附近转悠……不会是……看上青楼姑娘了吧？
　　天哪！陛下！奴才对不起您！
　　离越寻了个二楼临窗的位子，抬头便可望见对面的香暖阁。
　　他怔怔望着那个字迹风流的写着香暖阁三个大字的牌匾，目光悠远，似喜似忧，患得患失……
　　德瑞担忧地望着自家主子，只看他嘴唇动了动，似轻声呢喃。
　　德瑞仔细一听，好像是‘拂晓’二字。
　　那声音又是心慌又是欢欣，听得人心中堵堵。
　　‘拂晓’究竟是什么人呢？
　　这时街上不知因何引起骚乱。
　　香暖阁的老鸨一边扶着自己的水桶腰一边骂：“哎哟我的小蛮腰喂！你们快点别让那小子跑了！那可是我的摇钱树哇！”
　　暖香阁内香楼中。
　　“什么事这么大动静？”清雅温柔的女声响起。
　　“小姐，听说妈妈新买的小倌逃走了！她可气坏了！正气急败坏的派人抓他呢！”另一个稍嫌稚嫩的女声响起。
　　“哦？能让妈妈生这么大的气？看来……是个长相出挑的。还是个有气性的呢……可落到这般地步气性可帮不了他，反倒是催命符吧……也不知那气性能保留多久？性子再强终究也强不过命啊……”
　　那一声悠悠叹息只让人悲到了极致凉到了极致。
　　“小姐您觉得这样不好吗？您可是香暖阁的头牌！不知有多少姑娘羡慕您呢！您怎么还不满意呢！”
　　女子冷冷一笑，“再受追捧也不过是一个千人压万人骑的婊子罢了！” 声音冷硬尖厉却隐含悲凉……是啊想当初她不也是一身傲骨，结果到头来还不是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头牌……想到这她的笑愈发嘲讽。
　　“小姐……” 她呐呐不知如何言语，只觉得自己好像惹小姐生气了。
　　“主子！”德瑞惊讶的喊了一声。那厢却如旋风般失了踪影。德瑞摸摸下巴，原来，主子也爱看热闹呵！
　　布衣少年跌跌撞撞地往人群冲去，只见他鬓发凌乱，脸颊赤红、气息紊乱，眼看已是强弩之末。后面追兵气势汹汹，眼见自己已经脱力，该如何是好？拂晓默默咬唇，人情冷漠，他已不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可是！到底心不甘……
　　也罢……就把死马当活马医！
　　闭了闭眼，咬了咬唇。孤注一掷般，往不远处锦衣公子身上跌去。对方下意识地扶了扶，就这样布衣少年被抱了满怀。
　　望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的离洛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直直寒到了心里。难道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比不上宿命的捉弄么？
　　离越苍白着脸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你还有机会的……还有机会的……现在还来得及，只不过刚见面了而已……”
　　然而离越也清楚的知道，一旦拂晓真的爱上毅宣，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拂晓其人虽心软的不像话，却是难得心志坚定、无法动摇。上辈子毅宣用他换取江山，最后又亲手奉上毒酒，即便被伤害至此，他依然初衷不改面不改色饮下毒酒……
　　想到这就是一阵心酸难言。

　　被拂晓爱上得到的是真正的一生一世至死不渝……被拂晓爱上的毅宣又何其有幸！
　　但愿还来得及……
　　心思几转间，追兵已至。
　　他知道接下来便是毅宣陪同拂晓回到青楼，替他赎身……
　　他要阻止！阻止！
　　想着便下定决心，走上前去，把已站稳了的拂晓一把拉入怀中。
　　低头便对上了一张因羞涩、愤怒以及劳累涨红的脸，清澈的眸中有着愤怒以及疑惑。
　　离越潇洒一笑，对毅宣道，“刚才多谢兄台相助，否则我家拂晓便要摔倒了。” 又转头对拂晓柔声说，“怎的这般不小心？摔坏了我可要心疼的……”
　　追赶自家主子来的德瑞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自家主子居然搂着个美丽少年笑得无比温柔？对！就是这个他经常从自家主子脸上看到的那抹温柔而恍惚的笑！ 原来主子心心念念的就是眼前这个美貌少年么？
　　“主子阿……你居然有龙阳之好却不告诉我！” 德瑞不满地嘟囔一声。
　　他说的这般暧昧，加上自己又是小倌身份……拂晓几近石化！
　　这个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不自在地扭了下身子腰间的手却又紧了几分。拂晓瞪他，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光天化日之下就这般、这般……
　　“你、这个登徒子！”拂晓怒骂。可马上意识到自己也是男子，却说了这样一句像是被调戏的良家女子才会说的话……真真羞死人了，于是越发恼恨眼前之人！
　　离越忽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替你赎身……”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被他用低沉的嗓音说得无比诱人。
　　离越原本就长得风光霁月、俊美非凡，加上常年练武，身形俊秀挺拔，一笑便如雨过天晴般让人心情舒畅，更有一种磊落的气质，让人不由生起好感，愿意去信服他。
　　此刻拂晓也是这样，也许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吧……
　　虽然毛手毛脚了些…… 见拂晓没动静，离越又认真问了一句，“你愿意吗？”
　　拂晓轻轻点头。既然有人愿意救他，为什么要拒绝？更何况这已经比他预想的结果好很多了，最坏也不过一个死字而已。
　　那厢离越却仿若得了心上人告白般兴奋的几乎手足无措。
　　“哎！主子啊你太丢人了！咱家不认识你。”德瑞心里默默吐糟。
　　“拂晓，我真高兴……”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知晓我的名字？”终究没问出口，现在委实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我们走吧！”这句话是对拂晓说的，也是对那些青楼打手说的。
　　众打手面面相觑，随即明白，这逃跑小倌找到靠山了！这几个都是回看脸色的，追上来就没敢大声呼喝，只一边看着逃跑小倌同浑身侠气的公子柔情蜜意（？）。
　　可真他妈走运啊！一跑还跑出好前程来了！这小子可在真会勾搭人，才多大一会儿啊就找到愿意替他赎身的肥羊了！要是留在楼里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至少头牌呀什么的是跑不了的了。
　　随即，离越对毅宣很有礼貌的告别，“兄台后会有期。”最好不要再见！
　　毅宣一阵错愕，方才那少年跌在他身上，难道不是有意为之的么？原以为是不怀好意的，难道是弄错了么？
　　拂晓也看了毅宣一眼，刚想说什么就被离越拽了一个踉跄。
　　“走了走了！”离越不耐烦地道。
　　“哦！”拂晓也没再说什么。
　　离越对他的表现感到很欣慰。
　　脚上却是越走越急，就差没跑起来。
　　“你干什么跑这样快？”拂晓完全比不上武艺在身的离越。
　　离越停下来，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跑太快了。” 我只是想离毅宣那家伙远一点罢了！
　　看他心虚发窘的样子，特别有趣，拂晓不自觉就笑了起来。
　　拂晓愉悦的笑容让离越心中也很欢快。这样的日子是他多少次午夜梦回的期盼？眼前的拂晓是会笑会说话的拂晓，而不是他孤单守了几十年的冷冰冰的棺木……一再证实这一切都不是梦的他，感动得几欲落泪。
　　“你怎么了？”察觉到他情绪激动，拂晓不解地问。
　　“我没事就是太开心了。”
　　拂晓更加疑惑，但是没有再问。
　　“走吧。”
　　果然远离了情敌就是心情舒畅，连带着乌烟瘴气的青楼都变的口气清新起来。
　　“哎哟~客官您来啦~看您面生的很是第一次来吧~”老鸨一句话嗲三嗲的声音，让离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那么难听的声音还嗲的那么厉害……我的天哪，有这样的老鸨香暖阁还没有关门歇业真是老天保佑。”一直默默的德瑞又一次心里吐糟。
　　老鸨是典型的势力眼，愣是没看见离越牵着的拂晓，一直喋喋不休。“公子……我们这儿的某某脸蛋最好……某某某舞蹈最棒……某某某床上功夫了得balabala……哦，都看不上，要不本姑娘伺候您吧……您看我也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不是？别看我现在这样，想当年Balabala……”
　　饶是离越从小的教育让他礼貌听完别人的话再出声，这次也受不了了。
　　气沉丹田，运起内力，“住嘴！”
　　顿时整个香暖阁都是一抖。
　　满楼的姑娘几乎都跑出来围观刚才大发神威的男子。毕竟好奇心是不分职业的。
　　老鸨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不过再也没了激情演讲的欲望。
　　“我要替拂晓赎身。”离越很满意刚才那一吼的效果，啊！耳根终于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