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乱天下》心若依米

2、第 2 章 离越给离洛

　　离越给离洛安排了一个院子和几名宫女太监，并亲自关照他的起居。
　　离洛对此表示感谢同时也很疑惑，太子到底为何这样做？
　　除了母妃还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
　　太子的举动真是值得商榷……
　　要说真是为了什么兄弟情分他是绝不会信的。莫说两人没什么感情，跟何况兄弟亲情这种东西真的可以在皇室存留吗？
　　但是离越说，“皇兄是兄长……”
　　那样腼腆又真诚的样子……离洛低下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有一道暖流涌起。
　　离越走进御书房时，皇帝正摆着一份奏章。
　　“皇儿这是何意？”皇帝把奏章扔到离越面前，冷声道。
　　那是一封请辞书：“儿臣尚无鸿鹄之志，安于燕雀之行，不务正业……难当大任……”
　　“父皇对不起……”离越红了眼眶，也不知怎么了，这句话便这样脱口而出。他的计划里本没打算告诉父皇的，但那是父皇啊……怎么能欺骗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父皇呢？
　　皇帝眉头一皱，有不好的预感。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傻孩子，当太子的人可不能这样爱哭了。”上辈子他是不哭的，他总是在笑。因为他要什么都能马上得到，却又好像从没得到…… 心里总是空虚笑容也是空洞，同样也体会不到深切的痛苦。
　　直到遇到拂晓他才有了，‘人生是完整的充实的’这样强烈的活下去的意愿。从混混噩噩中找到了引领人生的灯塔。也学会了认识自己的感情。爱情真的很奇怪，没有遇到的时候并不觉得什么，只有你拥有以后才会觉得原来爱情是如此重要，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他。
　　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始讲他前世的经历：为爱付出一切的前半生、守着爱人尸首孤独平静的后半生……
　　很早以前，离炎就决定可以撇开门第不谈，让离越找一个合心意的妻子。他已经做好甚至迎接一位平民王妃的准备，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儿子心心念念的居然是一位男儿媳妇。顿时觉得心脏有些承受不住，几乎失态得要从王座上跌落下来。
　　“你、你怎么会好男色？给你赐婚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孩子吗？”
　　离越忙道：“儿子不是好男色……只是……见了他，其她人再美好也入不得眼了！”
　　皇帝陛下想到自家引以为傲的儿子看了人家一眼就被掰弯了，顿时气闷的不得了，生生咽下一口血。“家门不幸！” 真是太丢脸了！
　　“父皇你自己不也是对母后一见钟情？就知道说我！”离越毫不客气地揭自家父亲的短。
　　皇帝吹胡子瞪眼：“不孝子！”
　　子离越讨好地笑。
　　“你真要娶个男人回来？断子绝孙也在所不惜？”
　　离越脸色一白，还是沉声答道：“人生不可能十全十美，总要舍弃一些东西。”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无话可说了……”说着他幽幽一叹。
　　离越知道父皇这是不反对了，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回想前世凄凉的下场，心中更添酸楚。这世上大抵也只有父皇会对他如此宠爱包容了吧！
　　“皇儿这只是一个梦吧？”皇帝陛下有些逃避地问。老天爷你为什么不可怜可怜我脆弱的心脏？

　　“父皇，这不是梦，是真的！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父皇，你也失去了母后，你应该明白的！”
　　“那后来呢？你就这么丢下你的子民跑了？”话语已带责备。他并不反对儿子追求爱情，却对这样不顾一切丧失理智的行为失望。
　　“离国覆灭……被楚国吞并了……父皇我把咱们的国家丢了！”离越已是泣不成声。虽然他并不后悔为拂晓所做的一切，可是他的愧疚却也不曾消散。这一哭把他所有的愧疚都化成了泪水。
　　皇帝只是沉默。
　　偌大的寝殿只有离越泪水流淌的声音。
　　离越心中惴惴，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着父皇的表情。其实说出真相，不仅是在为了以后的求爱做准备，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这么早失去父皇。明明父皇才刚至不惑之年啊！
　　上一世他事事求完美，处处表现优秀，只求父皇能宽心，以化解心中郁结……哪知道却适得其反！ 父皇在世上唯一牵挂的便是自己这个心爱的儿子，如今儿子处处表现优秀、堪当大任。便连这最后一丝牵挂也被欣慰与如释重负地放心所取代，连牵挂都没有了的父皇越发思念母后，直至生无可恋迅速衰老死亡。
　　后来他一直处于后悔之中。
　　若他顽劣一些，是不是父皇就能够打起精神活久一些呢？每每想到这些他便心如刀绞。
　　现在能做的就是期望自己离开后，父皇能够无后顾之忧，重新在国事上找到生活的激情。
　　离氏子弟都是遇强则强，父皇在即使失去优秀继承人和不得不重新培养出由一个毫无根基到得到百官认可的继承人的困境面前，反而精神越发好了。
　　那自从母后身亡后便带着死寂的脸上也重新焕发了生机。离越感到无比欣慰。
　　自母后去逝以来，父皇就把一切寄托在了自己这个太子身上，把培养合格的皇位继承人当成一个目标，当这个目标成功之时，他便去寻奈何桥母后，同她双宿双栖。然而，现在这个目标被打破了，并且再没了实现它的可能，父皇也不得不面对现实重新寻找活下去的目标。现在，他不会再把一切寄托于培养继承人上，而是，重新认识自己的生活方式，在国事上寻求慰藉。
　　“父皇放手去做吧！一切都不用顾及，去做一个名留千秋万代的千古明君！”
　　“父皇，您只是失去了一个皇位继承人，而不是失去一个儿子！儿子永远都在！”
　　他在心中默默说着。
　　“皇兄，希望你以后好好照顾父皇，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离开前，离越与离洛进行了一次深谈。
　　“你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把到手的宝座转手让给我？为什么对颠峰权利也不屑一顾？”离洛无法想象一个太子居然要放弃尊贵的皇位去过庶民的生活。
　　“因为我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离越憧憬地说。
　　那一刹，离洛几乎被他眼中明亮的光芒灼得睁不开眼。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他露出这样渴望誓在必得的情绪。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那是爱情的光芒。

　　“皇兄,请您多关心父皇,他不只是皇帝更是一位父亲。母后去了以后父皇他一直很寂寞……”
　　“我明白。”他回答道，“我会代替好你的工作，承担好你的责任。”
　　自那之后，太子权力逐渐被架空，而二皇子离洛风头愈健。朝中传言太子即将被废，而二皇子成了热门的继承人人选。百官私底下也纷纷猜测二皇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让皇帝青眼相加？同时也十分好奇，一向最受宠爱的太子究竟做了怎样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让皇帝失望至极想要放弃他？
　　而话题的男主角却是心无旁鹜的在勤练武功。他在武功方面很有天赋，上一世作为皇帝的他被限制了这方面的发展。因而对武功只能说是浅尝辄止，用来强身健体而不可能有太大建树。因此上一世，直至后来离国灭亡，他才有了时间练武。却已错过了最好的时光，导致后来武艺没能再精进。这一直是他心中很大的缺憾。然而上天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他自然不想再有遗憾。
　　剑气破空之声不断响起，身姿挺拔的少年动作矫健，剑舞得如行云流水般顺畅，簌簌落下的树叶瞬间被剑气分割得支离破碎飞散开来，一个完美的收势将剑掷出，入木三分。
　　“主子您的武功简直是出神入化了！”德瑞很乐衷于拍这样的马屁。
　　他慢慢看了德瑞一眼，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声音带着兴奋，“是时候了吧……去见那个人！”
　　他望着南方，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无比温柔又缠绵，眼神中带着无限憧憬以及深切的期盼。
　　德瑞被这样强烈的情绪感染得愣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主子……好像眼神会发光。
　　这一年离越十八岁，他即将前往南方与玄国交界的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