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阵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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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今天是翊晴公主大婚之日。文武百官率诰命夫人和皇亲国戚挤满了诺大的镇北王府，镇北王府前门后院远近三里除了各式轿子车马就是数不清看不到头的贺礼。整个王府甚至比燕京城还要热闹喧哗。我和翊晴公主手下的人已经坐了周全的打算，天黑之时趁着皇帝驾临，我们就走。
焦急的期盼着，天渐渐黑下来。我越来越着急，公主那边的人一个也没来。我和绿俏在屋里团团转，原先计划是我穿了绿俏的衣服首饰沿着起先就背熟的路线去公主的别院，趁乱有公主的人送我出去。
可是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沉重，听见外面的喧哗有渐弱之势，怕是在不走，等人散了，休息的休息回去的回去，一旦冷清下来就走不掉了。
也许看出了我的焦急，绿俏一边帮我梳头一边解释：“这个婚礼是要闹三天三夜的，今晚上还有天火，皇上是不走的，哪个敢走？你且乖乖的等就是了。好了，你照照镜子去。”
柳叶眉淡雅好似烟熏过，吊梢丹凤眼天然一股风流媚态。直的鼻红的嘴，挽上一个簪花髻，鬓边几朵红色小花，衬得多日不见阳光的脸惨白惨白的。再配上这一身女儿家的衣裙，活脱脱一个十六七岁的美人丫鬟。
我我抖着手捏捏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捏捏自己的脸，顿时有种想吐的感觉从心里翻涌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我跟着公主差来的人低着头端着酒案从廊下匆匆走过，这一路上来去往来的人喧哗也好嬉笑也好，听在我耳朵里都像在深水下悄然崩离的炸弹一样。忐忑不已的跟在那人身后来到一间小屋，我知道再一会就能离开了，遂静静地等着。
那人一去却不再回来，我一等再等等的就快坐不住时，只听门咔呲一响。一个人影闪进来，却不是先前那人。“送你的人已经被发现了，而且什么都招了。王爷已经大怒，差来抓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抄近路来的，先跟我走。”这忽如其来的消息对我来说好似晴天霹雳，我也顾不得其他，跟了来人就走。
各处人满为患，大门口的守卫比平日多了三倍，来人却不慌不忙的带着我来到一处小院。唱作打喝哭啼之声不绝，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式服装各种人来来往往，竟是一个专门给戏班用的别院。
“班主，我今儿咳嗽厉害唱不了戏了，这位姑娘顶替我来唱一出。”灯光下，我才看清那人虽是男子，可长得竟是清秀无比文弱妩媚，看来是戏班子里的。
“这个么，公子你唱到可以，我们都知道你身段唱功都是一等，可现在要上台了，你这个时候说要换人，要我如何是好？”戏班老板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个使不得。要上了台唱砸了我们一个戏班几十条人命就只是各位大人一句话的事了。”
“我这妹子比我还绝，你只要放心就行了。”不动声色的把老板拉到暗处，年轻男子从袖子里拿出一物塞给他，悄悄耳语。那戏班老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热情拉过我的手，笑得嘴巴咧到耳根：“那就好那就好！”
“你尽量把自己打扮的叫你妈也看不出来，只管上台。这虽不是办法，但是谁会想到不会讲话的人跑去唱戏。等下我再来，你聪明点！”谁能想到惜瞳少爷会跑去戏班子？不唱也可以，吹笛弹琴我也会的。
多亏老妈市歌舞团的台柱子，从小没少熏陶我。换一身戏服，找了颜料把我的脸画的花旦一样。好，自己也认不出自己了。趁着还不到我上台，我找了琵琶练习几遍曲子，毕竟练了多练多时不弹也很快熟悉起来。弹了一遍又找了伴舞的，教了舞蹈又和着曲调彩排一遍。
戏班老板来催我.一推门看见我玉面朱唇簪珠满头反弹琵琶的模样，和屋子里所有人起先听我弹琵琶时一样愣了。你要红了，不要忘了我呀！”老板两眼发光的把我推上台不忘嘱咐我。
诺大的戏楼上三层坐满了各种达官贵族，我站在这里看着各种人各种表情，忽然有一种回到大学的感觉。那是第一次在阶梯教室自我介绍，大大的课堂里三五百人我大声地介绍自己。瞬间好像回到过去，惚恍中似乎自己并没有来到这里，并没有经历这一切的一切。
摆个款，我慢慢谈起琵琶来，一心一意在琵琶上。我虽学了好几种乐器，但是说起来最喜欢琵琶。随意学起来也一心一意，也因为这样，连老师也夸我。坐在舞台右边，尽量不引人注意的弹奏自己最拿手的一首古曲，虽是只练习了一遍，毕竟是戏班子里的人伴舞的节拍倒也跟得上。
整个戏楼鸦雀无声，喝茶的端起茶就忘了放，拿果子的伸着手，就连一旁的侍女也看着我。一曲已毕我才起头来就看见这幅场面。呃，头疼看来今晚变数太大，本想低调点可惜起了反效果。
看着苏醒过来开始稀里哗啦往台上扔钱的人，忍了又忍，摆个款，慢慢下台。哎，便宜戏班老板了。却没想到下台碰见的第一个就是最不想见得赫连容卿，他身后跟着二十三贝勒。拿出在学校的作风，我近视我近视，我什么也没看见，淡定的转身就走。
戏班老板却满面笑容赶上来拉住我的衣袖说道，你来一下，就硬邦邦的把我抓到二大魔王的面前。刚才还在可惜那些扔在戏台上的钱呢，现在恨不得拿那些钱来把这个不会看脸色的戏班老板埋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我啊！
“皇上看中了你拿手弹琵琶的活儿，要招你进宫。”赫连容卿看着我冷冷地说。
王府里跑腿儿拿东西传话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好端端的你跑到我面前来做什么？见我面色如常的摆了款谢过就走。赫连荣卿的语音更加冷冽：“恭喜你啊，终于可以离了我镇北王府。凤惜瞳！”
没想到最后面的三个字竟从他嘴里冒出来，我还不及反应便被拉住了手腕，一只大手扯过我抱着的琵琶狠狠地掷至于地。
完了，这个人认出我了！不可以要他发现我要逃走，必须得让他明白我不过出房来玩。“哎呀好巧！怎么就遇见王爷了？”我笑容满面比划到：“王爷竟认出我来了！不好玩不好玩！”
“父皇要你进宫，你是必定要去的。我不是开玩笑！”赫连荣卿的脸有些抽筋，说话也有些咬牙切齿，发音很重。“不去？”他看见我猛烈摇头，使劲做出的拜托你了的手势，笑了，语气却更冰冷：“父皇指明要你，你看怎么办？”
“可以说我是王爷的人呀，说我有病会传染人，不适宜进宫！”我来不及比划急急的在纸上写到。“你想如何便如何？我当日就说过你一辈子就算死也只能在我镇北王府。现在事情是你自己惹出来的。我管不着。”抓了我就往外走，我的另一只手却被二十三贝勒爷拉住了。
“你是.....你真的是惜瞳么?"我的另一只手被二十三贝勒爷拉住了，他细细的看了我的脸，恍然大悟：“你真的不认得我了么？”不能说话又没办法比划或是写字，你老人家要我如何回答？我无奈的只有翻白眼。
不去也得去啊，皇帝老子发了话，两个皇子亲自带路，我梗着脖子朝外走去。其实皇宫未必不如王府啊，奇珍异宝多不胜数在皇宫里，说不定我需要的东西就在皇宫呢？些电影电视里面不都如此么！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逃走的梦被惊醒了，那我可以转移阵地呀！看看身边的二十三贝勒，想起他那句“我的人我必是要带走的。”心里有点底，好赖还有个和【我】有点瓜葛的人。
诺大的厅里灯火辉煌却安静的可以听见呼吸声。正中金漆龙椅之上高座一人，乃是当今燕国皇帝，凌宇帝。一身江水海牙白的龙袍，暗金丝线绣着吉祥如意的云锦里盘着蛟龙。六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慈祥温和碘着大肚子，一脸笑容。
旁边下首依次按年纪坐着一众皇子公主，都是盛装打扮，一个个好似神仙人物，悠闲地喝茶享用点心，看见两大魔王带了我来都转过目光来幌了一眼，就不再理会。
皇太孙赫连炎焰虽十八九岁，却一张小椅偎靠在凌宇帝身边。一袭红衣衬得他鼻腻鹅脂，相貌英俊甚比潘安。年纪不大却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别人要穿红色又长得这样美绝对会有些娘气，但是这个人明明没有说什么却散发着无可睥睨的霸气和威势，让人看见就要拜下去。
不知为何看见这英俊潇洒的皇太孙，忽然想起那天我在床上装晕，听见二十三贝勒和赫连容卿的对话：“弱水三千，你只取太子殿下一瓢饮。”偷瞄一眼面色深沉的镇北王爷又看看座上的皇太孙，完全看不出这两个人有什么啊！那老皇帝要知道儿子和孙在一起，等不到明年皇太孙即位现在就会气死吧！
两大魔王也归了坐，老皇帝赏赐我一盘糕点，要我再换好的曲子好好谈一曲来，我思量今天是个吉祥喜庆的日子，怎么也得想一曲和场景的，略一思索，接过侍女递来的琵琶弹起了欢沁。
坐上诸人都侧耳听着，只是不抬头也能感觉到有两道灼灼的目光钉在我身上，却不知是谁。才弹不了一半，清脆悦耳的笛声附和着拍子，慢慢融进来。本想这曲子没有伴奏不能体现出欢快婉转俏皮之音色，这笛音却刚好弥补了这缺憾。
一曲已毕，抬起头来才看见一只雪白的手将一只碧蓝色的翠笛揣进红色的衣袍。竟是皇太孙赫连炎焰！震惊还未完，就听一脸笑意的凌宇帝温和的声音由上穿来：“甚好！朕甚为欣悦。封你官阶五品，进太乐院。”
我连忙恭敬的拜下去，叩谢皇恩。却不料一个声音插进来：“皇上赐你官阶，随君侍驾，何等荣耀，却藐视圣恩无一句谢恩言语？”抬头一看原来是皇太孙。
“太子殿下，这个人是个哑子，不能言语。”二十三贝勒爷喝口香茗慢悠悠开口。
“哦？果真？”皇太子刚才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完全不见，又撒起娇来。“那既然这样，皇爷爷还是不要把这么个闷人带在身边。”又似天真无邪十七八岁的正常少年：“你可愿进宫？”面色淡淡语音平和，一双眼睛却的盯着我露出凶光。
好可怕！原来你和赫连容卿是这样的臭味相投啊！进宫一定会被这小子整惨，虽是不知哪里得罪了他。但是王府比起皇宫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王府里起码不会一句埋了，就被人不知鬼不觉埋在花园里，这个变色龙一样的皇孙还是远离为妙。我接过侍女递来的纸笔，爽快的写起来。
“草民能得圣上赏识乃是三生有幸。草民自知贫病不敢隐瞒，望陛下明鉴。”草草两句话就已将拒绝之意说的再清楚不过。老皇帝打量我半响，捻须微笑：“既不愿进宫，那就算了。朕已赐你官拜五品，以后诏你弹琴可要速来。”略微挥手示意我下去。
我再一拜，低头慢慢退出去，正要转身跨过大门，却听得一个娇俏的声音传来：“那弹琴的，你且回来。你叫什么名字？”不知又是哪个公主，我低头走上前行一礼。
看着赫连荣卿和赫连暇櫂一脸吃了扁扁的脸色，我有些犹豫。凤惜瞳也就是三个字，却不知会牵扯到哪些人，反正不写是欺君。写这个名字的好处就是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凤惜瞳是不是以前那个，哪怕他变化再大。借助凤惜瞳认识的人也许就能找到我要的东西。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凤惜瞳，好名字！瞧瞧这凤眼！”那公主神经不是一般的粗，浑然不觉大厅里的变化。场面冷清的有些尴尬，自从我写出那三个字开始，所有人都收敛了笑意。两个魔王面色难看的好像掉粪坑里了一样。
皇子公主齐刷刷的都看着我，好像要把我看穿，我有些想拔腿就跑。那粗神经公主却笑起来：“父皇，你觉不觉着这人好像一个人！”粗神经灭地球啊！你不看看大家脸色把我撵出去，还要搞什么？
“皇儿，莫要胡闹！”老皇帝再次示意我退下，一个阴沉的声音却从高座之上飘下来把我钉在原地：“我倒要瞧瞧他生的像谁人，把脸洗干净！”皇太孙一脸乌青，来者不善。这下粗神经也笑不出来了。
你妹啊！给皇室弹琴是一种把脑袋夹在咯吱窝的荣幸的话，又有谁有被燕国皇室成员围观洗脸的荣幸？真恨不得这是油漆画的，那就不用洗了。
侍女撤走热水毛巾，我抬起头来看见的是一屋子抽搐的嘴角。再转脸一看皇太子的脸已经阴转乌云，大事不妙，看看皇帝老儿，笑得胡子一动一动的，可见他早就看出来了。“吉祥，这孩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满头白发瘦骨嶙峋亮眼睛光的吉祥公公跳出来：“回皇上，这孩子是凤家二少爷。几年前，千钧宴上见过驾。”老皇帝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焰儿的舅表兄弟，怪道如此相像.....下去吧..”后面的三个字充满深深的懊悔，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脸上的笑意蒙上一层阴霾。
真是会开玩笑，我和皇太孙舅表兄弟？他娘是我爹妹妹？要是这样，我怎么会过得如此不自由不自在？但是想想绿俏的言辞品行的确不像一般贵族家里的丫鬟，看来这是真的。
我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回房，现在我是朝廷五品官员啦！虽说这一天有惊无险，但是也不是没收获呀！“宫里点心真不错，好吃！”我拿起一个点心一抛，准切的接住，心情好极了。
绕过热闹的人群和嬉戏的孩童，我加快脚步要回去洗漱一番好梦周公，却不料心口一阵刺痛。乘着点心的碟子哗啦一下摔得粉碎，我眼前一花，无力躺倒，难道有人下毒？看看眼前，偏偏在假山的背面。正要挣扎起来，却被人抱起来了。
“殿下不希望看见的人，是一定不可以存在的。”恍惚间，听见有人在耳边说道，我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一阵眩晕失重掉入一片冰冷的水里，耳朵眼睛里全是冰冷黑暗的液体，嘴也张不开，连着一呼吸就呛进无数的谁，鼻腔里酸涩疼痛，肺也难过的要炸掉。
无力挣扎，手脚动不了。看不见听不见，身体难受的说不出，冬天的池水冰冷刺骨。无边的黑暗和无助慢慢涌现把我天空里唯一的光芒慢慢淹没。
好痛苦，我不要死！不要死在这里！
不要！不要死掉！谁来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阵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