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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至默》番外篇2 The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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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The red soul
十岁以前,宁默都在宁家族之中生活,家族里对他作出的任何约束,他从不反抗。直至宁古森病逝,宁默的父亲宁回真正成为宁家族的掌权人。
过去宁回除了每天管制宁默的练剑过程,并不曾干涉宁默。在宁默尚未长大的时候,一直将他当作是一个好父亲。因为家族中的其他父亲,常常一年也不去见孩子一面。
宁回掌权后,将宁家族中各个家族中的界限陡然去除,要求每家每户定期会面,小孩子也可玩耍在一起,像任何一个和睦的家族一般。
十岁的宁默看着与自己同龄的宁家后代很快在父母的要求下找到各自的玩伴,他却只选择坐在离门边最近的角落,一声不吭。
所有人当中也只有宁默的父亲会在这时接近他,宁回站在宁默身前问,“小默,你不开心吗,爸爸作的这项决定。”
宁默抬头望了父亲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他说,“如果你早一些继位就好了,如果在我出生的时候,你就已经继位就好了。”
宁回吃惊地盯住宁默,随后露出欣喜的神情。这表示他的决定得到了儿子的肯定,而这是他从未听到宁默说出过的一句话。
如果在出生的时候,家族里的小孩子就能一同玩耍。
如果在出生的时候,我就能够认识宁暗,并且常常和他在一起。
宁默仍旧低着头,手指放在膝盖上用力握成拳头,一声不吭地想着宁暗已离开宁家族的身影。
也许,宁暗就不会离开......
宁默从未在别人的面前提及宁暗。
别人也都不知道在宁默面前需要隐瞒宁暗的消息。
只有一次,十二岁那年,宁默在宁回面前习剑时,练习由一个匆忙跑进来的宁家族人所打断。
男人急促而大声地叫喊出两个字,“烧了。”宁回立即抬手制止了他,并且领男人走到武场的另一侧。他不想让宁默的练习被打搅。
男人缓了缓气后,重新说出一个句子,“亚幻,还有宁暗,不在那里。”
宁默认出他是宁回的直系亲戚。然后,宁默因为听到宁暗的名字而全神贯注地握紧手中的剑。
宁回并没有立即回答。他踱了几步,站到窗口边,眼睛朝着光线微眯了眯,然后说,“被他们逃过去了吗。”
不需要再对他们之后的对话进行验证,宁默已经听出宁默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手里的剑突然脱出手去,硬生生射中窗边的墙壁,咚的一声掉落在地。
等到宁回因为惊愕而转过他发白的脸庞时,宁默已经走下了木垫。
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不想再练了。”然后飞奔出去。
宁默握着拳头跑出了很远,越过树林,直至身后没有任何房屋。
这时候,他才停下脚步,一拳击在旁边的树干上。
他想将这一拳打在自己的父亲身上。但却不敢。
他不敢进一步证实这整件事。
所以他只有逃出来。
父亲想用火烧死宁暗和他的母亲,这个认知,令宁默突然恐惧万分,全身颤抖。
青诺在一所偏僻的初中学校中找到宁默时,他正坐在墙上修理他的琴。
不拿剑的手,此时爱好乐队的碰撞,让青诺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宁默在那天从宁家族离开,已经半年。
“宁默哥。”青诺站在墙下朝宁默唤了一声。
宁默转过头看向她,青诺从他的眼睛里迅速看出了陌生感,她丝毫不意外。
她说,“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印象对吧?我不姓宁,但我母亲姓宁,她是宁家长女。”
宁默的视线因为宁这个字而从青诺身上转移回他手中的琴上,此后青诺无论说什么,他都头也不抬。
青诺不想放弃,她说,“我叫蓝青诺,宁默哥,你要记住了,以后我决定跟着你的。”
说完,青诺用两只手扶住墙上凸起的石块,费力爬上墙头,趴上去以后,立即抓住宁默想要跳下墙的身体。
“你别急着走。”她说,“我跟我妈说了,我要去找你,因为你是我的偶像。”
青诺说完之后,便咧开嘴像个男生般嘿嘿笑起来。
“所以,你别想甩开我了。”两只手仍不肯放松地抓着宁默的制服下摆,青诺目不转睛地看着宁默的脸终于向她转了过来。
“偶像?”宁默冷冰冰地回答她,“什么偶像?”
“就是你了。无论你走到哪,我都跟到哪。”
“是吗?”
宁默这时才正面看她,他仿佛认真地问:
“即使不拿剑?”
“嗯!”
“即使永远不回宁家族?”
听到宁默问出的第三个问题,青诺愣了一愣。
这时宁默伸手要拿开青诺抓着自己的手指,青诺立即猛地直起身,仍旧抓紧他的衣摆,说,“没问题。”
“你懂得弹琴吗?”
“这个我不太会,但我懂敲一点鼓。”
“打鼓也行。”
宁默说完这句,便甩掉青诺的手,纵身跳落在地面上,背着琴往校外走去。
仍趴在墙上的青诺呆愣许久,才露出一个傻笑的神情,飞快地跳下墙追赶向宁默。
宁默所建立的The soul乐队,现有的四名成员,全是男生。
他们租住了一间地下室,一同生活,一同唱歌,一同演出。
当青诺走进他们时,另三名男生也都将她看作了同性。青诺丝毫不在意地下室的环境,也不与他们有任何隔阂,他们印象中的任何一个女生都不是如此。
当得知青诺的性别后,三名男生都惊叫了起来。
“默,你要她也加入,我原以为她是男的。”李说。
“你不是从来都不允许女生进入我们的训练场地的吗?”维今说。
“为什么——?”鑫说。
为什么?这是三名男生都想问出口的。
他们三个人,都已年满十六岁,当初愿意跟着宁默,是因为抵抗不了宁默稚嫩的身上散发出的不可小觊的热量。仿佛跟着他,就能追寻到丢失掉的东西。即使他们都辍学,无业,被所有人鄙视。
宁默都有能力让这个未成年的乐队绽放出不容所有人逼视的光芒。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都能了解宁默。
“她的手指其实很适合弹琴,一开始我只看中她手指的纤长,但没想到她的力道也很够,打鼓不会比鑫差。”宁默背靠着柱子,慢条斯理地作出解释。
听到他的话,青诺下意识地低头观察自己的手。
她没有想到宁默在那时注意过自己手指。
“按照新的队型进行练习吧,鑫键盘,李仍是贝斯,我和维今还是吉他。”宁默说完后,便自己走向乐器的地点。
其他人也都分散到各自的方位,结束所有疑问。
青诺始终只参与伴奏的排练,不曾真正接触The soul的音乐。
她不免好奇:“要与The soul这个名字相配合,一定需要很大的磁场吧,宁默哥写出来的歌能不能有吸引别人灵魂的吸引力?”
三名成员的答案都一致:“你听过以后就不会再怀疑了。”
他们对宁默的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这种信任的深度,不亚于同生共死的伙伴之间。
鑫看到宁默拿出曲谱与歌词时,立即走了过去。
他问向宁默,“默,新歌已经弄好了?”
“嗯,昨晚修改了一遍。今天先唱唱。”宁默站起身,两手拿着曲谱,放在琴架上。
鑫转过头,看着宁默所谱出的曲子,以及写在曲谱上的歌名。
歌名是,火葬场主人的儿子。
宁默的歌常常包含有父亲和儿子,除此之外,他极少提到其他感情,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就像要把父子的关系挖空般,他的歌词直写得人心跳加速。
但没有人胆敢开口询问宁默的父亲的事情。
父亲就像不存在般,但又常常从血液里迸溅出来。这是宁默曾唱过的一首歌里的一句话。
这些歌词,让人很想忘记,因为残酷。但他们从未忘记过,因为它是宁默的灵魂。
与他们不同的是,宁默每演唱过一次,就会当场将那首歌抛弃。
就像他在抛弃他的父亲一般。
大概感受到新歌排练时非比寻常的气氛,青诺也严肃了起来。
鑫,李,还有维今,都异常沉重。
没有接收到新事物时应有的愉悦气氛。但每个人都是期盼的。
压抑的气息直至歌词与旋律从宁默嘴中唱出时才得到解脱。
旋律是迂回而低调的。
歌词则是晦涩的。
他不是杀人犯,但他烧毁无数尸体。
火不由他引起,所以他无须承担罪责。
无论燃烧着的是别人的心脏,或是他儿子的心脏,他都不假思索。
这是他的职业,并且引以自傲。
骗子,骗子。
下一次残杀我的时候,你用的是哪一种工具。
骗子,骗子。
下一次再杀人的时候,你用的又是哪一种借口。
......
青诺和另三名成员都僵在原地。
他们三个人过去都不曾听到过宁默如此直接地指责他的父亲。
第一次听到宁默的歌声,青诺则更为震惊——“哥......”
她轻唤了一声。
因为不能从歌词里清醒过来,她的声音不敢发出来。
宁默陡然放下琴,扭头走出地下室。
“哥!”青诺终于大叫了一声,她欲追出去,又颓然地止步。
怎么回事?
他的歌里所唱的是谁?
是——他自己,和他的爸爸吗?
旋律悲冷,歌词黑暗,声音狂躁,这就是宁默的歌。
当它们结合在一起时,才是真正的放纵。
宁默喜欢演出。天桥下的地下音乐厅条件非常简陋,给予他们的出场费也很低廉,但他喜欢。车辆从自己头顶上行驶过去时,即使他再怎么嘶吼哭叫,也没关系。因为这个时候全世界都在发疯。
宁默在地下音乐厅中第一次唱出火葬场主人的儿子时,神色异常平静。
就像在等待着某一刻,然后才能爆发。
青诺等人也都在等着那一刻。
他们只能注视着宁默以等待而已。
宁默的眼睛一直盯着音乐厅的出口,紧盯住不放,使得舞台下的人们也都频频回头。听这首歌,皮肤是疼着的,台下的人只有借助回头以缓解自己的情绪。
在宁默唱起骗子这两个字时,有几个身影出现在了出口处。
这时,宁默的眼睛却闭了起来。
他唱:“骗子,骗子。下一次残杀我的时候,你用的是哪一种工具。”
那几个人朝舞台靠近。宁默身后的青诺已经瞪大了双眼。
是他们——
宁默依然闭着眼睛在唱:“骗子,骗子。下一次再杀人的时候,你用的又是哪一种借口。”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宁默的嗓音突然高声叫了起来,声嘶力竭地,他用力瞠开眼,然后拿着话筒架从舞台上跃了下去。
身体落在宁回的面前,声音仍在继续指控他的父亲:
“下一次再杀人的时候,你用的又是哪一种借口。”
“下一次再杀人的时候,你还想再用哪一种借口!”
宁回的脸色已然惨白。
直至舞台上的乐器都停止了演奏,宁默仍直立在舞台下。他紧闭着唇,却让所有人看到他在愤怒地喘息。
这是一种暴怒的样子。
这种时候,所有人都应该从他身边撤离。
“跟我回去,小默。”但宁回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你凭什么要我跟你回去?”宁默的声音埋在话筒里低沉作响。
“凭我是你的父亲。”宁回直挺着腰板回答。
“呵呵。”宁默笑了一声,他说,“我的那个骗子父亲?”
音乐厅里全场骚动。舞台上的乐队成员已经走了下来,他们站在了宁默的身后。
认识宁回的人并不多,但他们不会让宁默受到对方的伤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宁回的脸色难堪,但仍坚持着,“你要如何才肯跟我回去?”
宁默沉静了许久,他的回答才迟迟落到宁回的耳朵里,“等你承认你的罪行。”
这一次,宁回没有反问,也没有躲避。
宁回说,“好。”
他的答应让宁默也有所惊讶,但宁默不再与他僵持,直接随他走出了音乐厅。
“小默,你想知道些什么?”黑身轿车里,宁回问向宁默。
走出音乐厅后,宁默便不再开口说话,这已是宁回第五次问出这个问题。
宁默不回答,是因为突然胆怯,他想知道宁暗的消息,但胆怯于从宁回口中得知那样的消息。
这一次,他才真正向宁回发问——“宁暗的家是怎么回事。”
“宁暗的家?”
“他父亲是怎么死的,他和他的母亲又过得怎么样。”宁默咬了咬牙,一鼓作气问出口。
宁回听完宁默的问题,却开始不动声色。
宁默的问题令他确信宁默其实丝毫不知情,如此一来,他便可以选择一些答案来答复他。
“宁暗的父亲去世的时候你还很小,他因为心脏病发作而死,而当时我恰好在他身边。至于宁默和他的母亲,他们去了哪里,我并不知道,一年前我曾打听过他们的行踪,但他们很快就搬走了。”宁回故作平和地说。
宁默一动也不动地盯住宁回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骗子。”
“你怎能说我是骗子?小默,你有事实的依据吗?”宁回回答得不紧不慢。
“知道事实,却将它扭曲的人,就是你。”宁默握着拳,一字一顿地说,“到现在也还在骗我。”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离家出走?”宁回觉得自己掌控了儿子的情绪,开始主动出招。
“不。”宁默深吸了口气,随后冷冷地说,“我是厌恶练剑,厌恶你,厌恶整个宁家族。”
“现在过着饥寒的日子,却是你所喜欢的?小默,我从来没有想让你受苦,你不能再待在那个地下室里。”宁回依旧平和地说。
宁默扭过头,望向窗外,声音沉沉地说,“如你所愿,我现在已经离开那里了。”
被宁回找到,往后的日子也将不会安宁。
所以,不如回去。
宁回为宁默交付了初中学校的所有费用,宁默也一直知道。
如今,回不回宁家族,已没有两样。
宁默现有的能力,不足以摆脱宁家族。
但他仍然每天去地下室,练琴,唱歌,演出。宁家族如同一个旅馆。并且他的所有零花钱,全部用在了置备乐队用具之上。
他只有十三岁,所有人都几乎忘记了,他只有十三岁。不是赚钱的年纪,也不是离家出走的年纪。
想到这里,乐队成员对此已没有非议。
宁默仍旧一直漠视着宁家族,做着违背宁回意愿的一切事情。
十三岁这年的夏天,他要将乐队的服饰与他的头发全部统一成红色。
红色,代表蠢蠢欲动,代表狂暴,以及他们的心脏。
将染发剂买回来,让乐队成员替他染发。
“青诺,你可以不必染。”宁默见青诺闪烁的眼神,于是说。
他没有忘记青诺是一个在读初一的学生,并且是女孩,一开始跟着他便只是被动。他不想控制别人的喜好。
“知道了。”因为是宁默的话,青诺乖乖听受了。
在乐队里的生活,青诺尤其喜爱。她喜爱的这种生活,正是宁默一直努力维持的。
“默,我帮你染吧。”鑫接过宁默手中的染发剂,说,“然后你把我的头发也染红。”
之前其他乐队成员的头发都五颜六色。
现在,他们都跟着宁默染红。
为什么都如此听从于宁默。除了受他影响,也因为喜欢着他。
鑫是乐队成员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他已经十七岁。
鑫的手指轻缓地替宁默将头发打湿,宁默长至肩头的头发现在仍保持黑色,打湿过后,涂上药水,然后洗湿,便会成为红色。
鑫的手指摩挲着宁默耳边的皮肤,有些轻轻颤抖。
不是第一次触碰宁默,却是第一次有些颤抖。
“默,你不后悔吗?”他控制自己的呼吸,然后找起话题。
“后悔什么?”宁默弯着腰,低下头,让水随着他的头顶浇下,他则顺着鑫的问题反问他。
“有些东西一旦改变就很难再回到原状,你不希望它们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吗?”鑫说。
宁默洗完头发,将腰直起来。
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175cm,不比其他成员矮。
“呵,关于这个。”他笑了笑,说,“会被轻易改变的东西,根本不是我在乎的东西。”
“那,你在乎什么?”鑫急急地问了一声,然后微收敛起急切的眼神。
他在乎的是什么?除了乐队,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我在乎——一种易碎的东西,虽然易碎,却从未屈服于别人。”宁默坐在椅子上,头靠着椅背,眼睛缓缓闭起来,然后回答他。
“是东西,还是人呢。”鑫轻声问了一句。
坐在他身前的宁默没有回答。
宁默微微笑着的唇角,仿佛因为想到一个人而变得柔软。
在熟悉的人身旁,宁默轻易便睡着了。
像一个单纯的孩子。
面对孩子,谁也不愿做出令他讨厌的事情。
宁默知道宁年去世的真相,是在十三岁那年的冬天。
北园的女仆只身待在冷落的园子里,只有宁默会去陪伴她。
所以渐渐地,她会和宁默说一些心事。
有关宁暗的事,有关宁年的事,他们是她的记忆里永远珍重的两个人。
宁暗看到宁年死去的时候,第一次开口说了话,并且自始至终没有落下一滴泪。那种样子,就如同受到屈辱而闷不吭声般,令人非常心疼。女仆将这些情景如实告诉宁默。
“是的,少爷有严重的心脏病,不适合习剑,但如果不受到对方的恶意冲撞,他的病情不会突然转恶,甚至当场死亡。”女仆说完,眼泪又簌簌坠了下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宁暗的父亲是被他的父亲所害而死。
宁默得到想要的答案,却神情绝望了。
傍晚,宁默一个人走到宁年的墓前,跪了下去,跪在雪地上,整整一夜。
跪在墓前,却一句话也不说,没有忏悔,没有承诺,只有动作。
其他事情,不需要再求证。至少知道,现在没有人知道宁暗在哪。
包括他......
所有人都能看出,宁默变沉默了。即使在朝夕相处的乐队成员面前,他也不愿多说什么。
唱出的歌,越来越颓靡。声音,只在不断吞噬自己。其他的人,全都在他的世界以外。
一头红色的头发,是他惟一保持发泄与放纵的部位。
但因为如此,听The soul的歌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在电视台也有所报导。
后来,便有人邀请他们走进电视里接受采访。
“不,知名度,我们不需要,我们只想唱歌而已。”宁默不接受这一类邀请函。
他放任着他的性格,却越来越孤僻。
“默不接受,我们也不会接受。”其他成员都如此包容宁默。
因为参加学期的期终测验,青诺停止了来乐队的活动。宁默却依旧待在这里。无论春夏,也无论遇到任何事情。
关于宁暗,乐队中除了青诺和宁默,谁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因此,也就没有人能够知道怎样安抚宁默。
如果他是因为某种冲击而变得如此,那么,是不是遇到另一种冲击,他也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心疼他的人都有这类想象。
鑫成为第一个走到宁默跟前的,他说,“默,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正在调琴的宁默放下手中的事情,转过身望向他。
鑫接着说,“在说这件事之前,你要允许我退出乐队。”
“退出?为什么?”宁默讶异地问。
“因为听完之后,你不会再接纳我。”鑫说。
鑫是加入乐队最早的成员,他温和,大度,就像其他成员的哥哥。
“说吧。”宁默伸手拉了拉鑫,让他与自己一同坐下,然后他说,“我要先听这件事。”
鑫抬起眼望向宁默,眼神幽静。
他说,“默,我喜欢上你了。”
不拐弯抹角,是他们这些人共同的习性。
鑫说完后,便看着宁默的神色缓慢转变。
他不愿看到宁默鄙夷的神色,于是他又说:
“很无法接受,对吧?我并非同志,但对你产生了那样的感情。”
“什么时候......”宁默顿了顿,才问。
“爱上一个人,仿佛就忘记了时间,我甚至忘了我们认识了多久,总感觉,像一辈子了。”鑫苦笑,轻声说。
“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宁默的神色由惊讶,又转回到平静。
“想要把自己全部给对方的感觉,即使自己什么也没有,也想把身体和心脏都给对方。”
鑫没有想到,在表白之后,宁默还愿意与他交谈。他说话的时候,紧挨着自己身侧的手掌一直在发颤。
“你会厌恶吗?”宁默久久也没有再回答,因此鑫问。
“不会。”宁默微低下头,眼神迷惘,声音却很坚定,“我只是,可能回应不了你。”
如果是那样的感觉,那么,我也对一个人产生过。虽然自己什么也没有,但是想要耗尽全部来保护他。
宁默不会觉得厌恶。
因为,他具有同样的感情。
宁默无法回应鑫的感情。
这是当然的。
于是鑫站起了身,他面带哀伤地转过身去,从宁默身前走开。
宁默突然抬起头,对他说了一句,“鑫,如果你想留下,就留下,想离开,就离开。”
鑫听完后,仔细地回味这句话般站立了许久,然后他微微一笑:
“我会一直陪着你。”
只要宁默不推开他们,他们都想要陪着宁默。
但两年后,宁默解散了The soul。
没有人询问原由。
The soul的成员因为宁默的离去而完全分散。
十六年那年,宁默来到水城。
同年,宁暗回到水城。
同年,The red soul由青诺重新建立。
一年后,宁家族的传统由于宁回的死而彻底结束。
红色,是宁默给予乐队的颜色。
即使被他抛弃多次,也依旧是他的颜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