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无绝期》笑无欢

20、变故丛生

　　七表示要跟我一起去极道山。
　　再不懂他的意思我就是傻子了。知道我是女生后，不避嫌一如既往地对我好，那就是对我有意思了，我把他拉到一边。有些不还意思地问道：“七，你喜不喜欢我？”
　　他没料到我会问得这么直白，脸微红着，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一瞬间我听到了焰火鞭炮齐鸣声，伴随着狂热的喜悦，我情不自禁地扑向了他，抱着他兴奋地说道：“我也是！”
　　他也展开双臂拥着我，于是我的心情因着这突来的恋情变得大好，去山里避难变成了旅游散心。
　　我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走了。
　　一路上，因为已经确定了关系，我对七那是相当的放肆，时不时地捉弄他一下，他的脾气好的没话说，我怎样都好，他都任由着我，让我感觉备受宠溺。
　　我们没有急着赶路，所以基本上是走一个地方停一下，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一直走着。这几天，天气不怎么好。虽说快到夏天了，早晚还是有些凉，我在赶路的途中吹了风，华丽地感冒了。
　　高烧一直不退，我的意识有些模糊。
　　七好像一直在赶车，这一路上没什么人烟，我是医者，这时却不能自医，清醒的时候我还在想喝自己的血不知能不能治愈，不过立刻被我否决了，我还没病倒喝人血的地步，何况是自己的。我没告诉七我的血的功效。
　　我多数时间都是睡在马车上，这次感冒来得厉害，高烧退了又烧，来来回回好几次，我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哆嗦之间，只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拥着我，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醒着的时候，我问七为什么不告诉我真实姓名，他淡淡地说古少华是义父起的名字，于他而言无甚大意义，我又问他七有何意义，他却告诉我，他是第七个存活下来的，也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七的故事很简单，却很残酷。悲惨的身世，几近炼狱的训练，终成一等一的杀手，却被义父用作反叛的踏脚石，杀了前任阁主解散杀手盟自立碧落宫。七之前六位均以失败告终，而七几乎是用同归于尽的打法将对方杀死，也弄得自己半死不活，就是我初见他时的样子。
　　碧落宫我听说过，是个新近建立起来并逐渐庞大的门派，与天水阁交好。想到天水阁，我立刻问七他和赵莹儿什么关系，还有那块玉是怎么回事。他告诉我，赵莹儿之母和他义父是故交，两家有联姻之意，那块玉算是赵莹儿送的定情信物。我不高兴了，冷着脸问他为什么那时候把玉佩交给我保管，好像很宝贝似的。他却告诉我，当时就想怎么样才能再见，于是就把身上唯一值钱的玉佩送出交予我保管，好有借口回来向我要，我乐了。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我的伤寒好了七七八八，就是还有些咳嗽，而我们已经到了鱼米之乡沥泽。暖风习习，惹人渴睡，我好了之后，我们就改骑马，一路上虽说颠簸却也惬意。
　　这一路上基本没遇上什么事，可我隐隐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总之觉得不是特别安心。
　　我们在一家客栈落脚，骑了一天马很累，我都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七是一个行动多于言语的人，我们在一起多半是我讲他听，冷的时候给我披件衣服，吃饭的时候给我夹菜，总之都是在一些细节小事上照顾着我，感动之余，我更加坚定了不能放开他的手的决心。这会儿，他吩咐店小二拎了些热水来，给我泡脚，我开心地从后面拥住他，他的身体有一丝僵硬，我笑嘻嘻地对他说道：“你真好！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他的耳根有些红，不过并没有推开我，声音有些低沉，说道：“你好好休息，今天一定累了，我待会送饭菜来。”
　　“好！”我大咧咧地亲了他一下，转身去收拾东西。自从确定关系后，我一直对他不避爱意，想要做什么基本都会做，亲吻在现代尤其是欧美国家都是很平常的事，但在较为保守的古代就不一样了，起初我主动亲他被他条件反射地推开了，我才想到自己所处的时代，有些担心他对我的这种行为的看法，他只是红了红脸，没说什么，我就当他害羞不习惯了，所以之后一直时不时地偷袭他，渐渐地，他接受了这种程度的亲昵，只是还是会脸红，我却在心里偷着乐，古代的男生就是纯情啊！当然，我们的亲昵仅限于亲吻和拥抱，关系才开始，我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一直走下去。
　　半夜，有些渴，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倒了杯水，听到外面打更的声音，已经三更天了，周围的一切都安静的诡异。我和了和衣襟，推开窗向外望去，风飒飒地吹着，像是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浩劫。
　　我眯着眼睛向远处望去，不远处火光冲天，我似乎能听到哭喊声。那场火过了好久才熄灭，等烟雾散去，东方已经一片寂白，天快亮了。
　　我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一丝睡意也没有，便穿好衣服去隔壁看七。
　　屋子里干干净净，没人睡过人的痕迹。他的包袱还在，只是他人和他的佩剑不见了。我叫来店小二，问他有没有看到七出去，店小二亦不知，我只好坐在他屋里等他。
　　他是从窗户外飞进来的，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双眼深邃见不到底，风吹过之处，传来浓重的血腥。我眉头紧锁，看着像是嗜血猛兽的他，有些不知所措，问道：“你去哪里了？”
　　他盯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慢慢举起剑向我挥来，我大惊，连忙闪开，接着他就像疯了一样袭击我，无法，我拿起麻醉针向他刺去，由于离他较近，我亦被他的剑所伤，在右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不过针效很快，不一会，他便倒地不醒。
　　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将他拖到床上，一身黑衣似乎被血染透，我褪去他的衣物，仔细检查他的身体发现并无什么大伤，便放心下来，给他擦拭了身体换好衣服，我下楼向厨房点了一些菜，经过前厅便听见有人议论昨晚荆家灭门惨案，府上36口人一个不剩，我下意识地去听，原来这荆家当家的是南水寨二当家，今年刚回来祭祖，昨夜便惨遭杀手，凶手的武艺必定不凡，荆当家再怎么说都是武林排行前几的高手，而且现场留下了代表乌云堡格杀令的黑榆木牌，看来应该是门派之间的仇杀。
　　我不动声色地接过店小二递来的饭菜，只听那津津乐道昨晚奇闻的黑胡子大汉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昨晚打更的看到了凶手的长相，是个年纪较轻的黑衣人，手持长剑，面色阴冷，长相还挺俊俏的。就是因为长相好，打更的才多看了几眼，只见他往荆府去了，哪知道他是去灭门的啊！”
　　“胡大叔，您这么说的跟您亲眼见着似的，别人家还没走，就回来把你给灭了口！”旁边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调笑道。
　　“县太爷已经派人根据打更的描述画了像了，正通缉着呢，他逃命都还来不及，还能杀了我？”黑胡子大汉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谢过店小二，便把饭菜端上了楼，进了屋子，关好门，我将饭菜于桌上摆好，接着给七施针让他醒来，为了避免他再次发狂伤我，我封住了他周身大穴。看着他慢慢睁开双眼，我伸出两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二。”
　　“我是谁？”
　　“……鞍桀。”
　　“知不知道昨晚自己做了什么？”
　　“……不记得了。”他面色沉静，我看不出他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那起来吃饭吧。”我说道，将他身上的针尽数取下。
　　他慢慢起来，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下了，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将饭碗放好，我示意他过来坐，说道：“今儿就赶路吧，我们快些去极道山。”
　　“怎么了？”他放下筷子面露担心。
　　我很欣慰地笑笑，安慰般说道：“没什么，我们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了，我快些回到极道山，你的任务也好早些完成。”
　　“你认为我护送你回去是任务？”他有些生气了。
　　我依然淡笑道：“那你是打算跟我一起住极道山上？”
　　他不说话了，我想他也没想过，其实将这个问题抛出来我是故意的，如果这段感情不能走向哪里的话，我干嘛还在这里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呢，也许我们都是互有好感的轻度恋爱，还没到过一辈子的程度，所以，我想让他自己也好好想想，至少我认为上了极道山，我是基本不会再下来了。
　　“你愿不愿意等我几年？”他突然开口。
　　我不知道他这么说的是什么意思，便道：“你有什么事要做么？”
　　他只是看着我问：“只要花三年的时间，三年后我去极道山找你，我们一起，行吗？”
　　“我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让你一直陪着我。”他的话让我感觉我想要让他立刻娶了我一样，很不爽，“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得对自己和别人负责，我能在山上住一辈子不下山，你不一定可以，我只是在确认我们到底适不适合在一起，况且我对你基本还是一无所知，当然每个人都有隐私，我尊重你保护自己的行为，我承认我很喜欢你，但这种感情没有安全感，我只是想象不到我们这样到底会走向哪里。说实话，我自己也是个麻烦，说不定哪天被人卖了也不知……”我越说他的脸色越难看，但我不得不说下去。
　　“你说你不知道昨晚干了什么，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信你，你回来时浑身是血，差点伤了我，刚刚在外面听人说昨晚一家大户被灭门了，我估摸着就是你，可那时的你根本不像你，满身戾气。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我的情绪有些不好，被剑划伤的地方隐隐作痛。
　　“我只能告诉你，我暂时不能和你一起。”他走向我半蹲在地上握着我的双手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但是现在不可以。”
　　他的手渐渐抚上我的胳膊拉开我的袖子，伤口被我包扎过，纱布上上还有些许血迹，他的神色有些许怜惜和后悔，温和地问道：“伤的重么？”
　　“还好。”我有些不自然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怎奈力气没有他大，只好任由他拉着。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了，对不起。”我承认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两辈子都没见过的叫做“深情”的东西，现在轮到我不好意思了，好像是我任性胡闹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于是，我小心地问他：“那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