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梦醒》那一夜

22、晕厥

　　一切都回不到后悔之前的那段时光，况且纵使能倒退回那段时光，她还是不会心甘情愿下田干农活、去烧饭……
　　河的对面，校本部庞大的占地面积和看起来非常壮观、秀丽的教学大楼在阳光下就像一幢幢别墅，让人看着有些眩晕。
　　听说连接河两岸的这座桥建了三四年了，到今时今日，还没建好，政府批下来的钱，总是不能正确到位，层层贪下来，真正用到工程上的钱，有目共睹了……
　　她看到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站在桥中间抽烟，那烟蒂的点点星火在阳光下就像萤火虫与皓月相比，根本可以直接忽略，他的头发不知道是染成了韩版式的橘黄色还是阳光照射的缘故，看起来挺酷的，但让她觉得他整个人最突出的亮点就是颈上戴着一块很不合他这样看起来很时尚达人的玉坠。
　　大桥还没修好，上面还禁止行走，可他就这么站在桥中间，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出神地看着底下的水流，阳光照在地照在他侧脸上，很帅、很迷人！
　　她看到他了，他也看到她了，不，应该说，是他观察她更久一点，只是看到她往他这边看来，他装作在看桥下而已……
　　“你不怕掉下去吗？”
　　“你是复读学校那边的？”
　　两人同时问了句，随后也不知怎的，他就沿着还没修好的桥，蹦跳着跑到了古贝灵所在的河岸小亭子里。
　　“你哭过？”他这样问。
　　很多事情，遥远地看，都很美很朦胧，但走近一看，心里总是充满失落，这就是远景和近景的区别，也是古贝灵对眼前之人的评价，远看学生式的帅哥，近看……道上混的混球！
　　不是阳光问题，而是他真的染发了，颈上戴着玉坠、耳朵上有耳洞、抽烟、非主流圆领背心、破洞的牛仔裤、蓝白相间的安踏板鞋，这个人……身上有种和250截然不同的气息。
　　250给人一种干净、博学、有如在书香中浸泡长大的书生气息，而这个人……若不是穿着校服的话，恐怕更像社会问题青年多一点吧？
　　“是呢，我考试考砸了，你知道的，我们复读生都是很脆弱很情绪化的，不像你们校本部的那么青春、活泼！”古贝灵本来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的，但被他这么一说，手下意识摸了下脸，等她沾到了那片湿润后，心里不禁有些生气。
　　古贝灵很漂亮，尤其是她不说话，文静气质中带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的时候，更是让人有种想靠近她、想探究她身上秘密的好奇感。
　　陈斯优有些出神地看着古贝灵的侧脸，原本阴郁的神情一扫而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缘分，一见钟情？草，什么玩意，陈斯优从来不相信这玩意，他从不怀疑，如果眼前这个女孩长得像恐龙，他绝对会撒腿就走，不会多看她一眼，更不会跑过去和她说话。
　　“复读学校？呵，有时候真想去感受一下你们的学习氛围！”
　　听到他这样说，古贝灵顿时纳闷了：这样潮流的衣着打扮，应该是吊儿郎当、不喜欢学习的主才对啊，怎么听他的语气，好像很爱学习的模样？
　　“很简单，那里……改革开放前是乱葬岗，那里的气息就是复读学校的学习气氛！”
　　对她来说，复读的世界就是一座大坟墓，里面生生活埋了许多人，里面的人……还未完全死去，都在拼了命地想逃离这个坟墓！
　　乱葬岗和复读学校有啥关系？陈斯优看着眼前这个言论奇怪的女孩，觉得有些搞笑，想她纵横花丛，何时被女孩子的言语堵得无话可说？
　　“帮我个忙！”陈斯优从口袋里翻出几张皱成一团的纸，递了过去。
　　中午十一点，阳光猛烈，河岸小亭子里，奇怪的画面……古贝灵的汗水从两鬓不停地往下流，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上的几张折皱得不成模样的试卷，黑色签子笔在她手中移动着，将试卷上的空白，一点一点地覆盖。
　　他站在她身后，为她遮住阳光，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偶尔思考的模样、两鬓的汗水、额前的刘海、划动的小手……这一刻，他有点醉醉的感觉。
　　“你成绩应该很好吧，这张数学试卷老师说很难的，能做到倒数第四题就算不错了！”陈斯优看到她一连贯地做到倒数第二题，不禁瞪大了眼睛，暗想：复读学校的学生，果然名不虚传！
　　“我成绩不是很好，真正好得让人觉得恐怖的那家伙不在这里，只是很多题目他以前都详细地给我讲解过，有印象，做起来就比较得心应手！”古贝灵心不在焉地回答，此刻，她陷入了试卷之中，不能自拔。
　　时间在笔尖的运转下不断从人的身体穿越流走，阳光越来越猛，但让人觉得难受的是热气蒸腾……
　　“我在校本部，老师们就一直强调我们要向复读学校那边的复读生学习，你们是不是真的每天都读到凌晨一两点才睡觉？”她不说话，气氛就有些尴尬，陈斯优也不知怎的，反正就是不想和她就这样一面之缘后就结束这次的碰面，所以没事找话题。
　　“个别学生会这样，但不是全部，复读学校地方小，没什么娱乐，而且复读生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会比校本部同学努力！”在纸上走来走去的笔尖突然顿住，古贝灵的思维被卡住了，这题……很难！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做数学试卷做到倒数第二题……思维就像被一道命运之盾挡住，想尽办法都破不开，周考是这样、月考是这样、模拟考还是这样……现在？
　　不对呀，有病啊，为什么帮他做试卷？
　　正欣赏着古贝灵丰富表情的陈斯优没想过她会霍然起身，下颚顿时被她的头撞了个正着，疼得他牙齿直打颤。
　　古贝灵只觉得天地突然一阵旋转，然后就跌坐在地上，之前用头去冲撞那婆娘已经起了个大包，现在又在同一个位置撞别人……剧烈的疼痛让她近乎晕厥！
　　“诶，你没事吧？”陈斯优有些纳闷，他牙齿都快被撞出来了，怎么她的脸色比他还苍白？
　　“头晕！”古贝灵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就闭上了眼睛，靠着小亭子里的墙，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
　　本来还准备欣赏一下古贝灵的睡颜，可从她头顶流到她眉心处的几滴血顿时将陈斯优吓了个半死，然后走过去拍了拍她。
　　就这样撞一下可以把脑袋撞破，开什么玩笑，敢情她脑袋瓜是豆腐做的？陈斯优顺着她的发丝往头顶一摸，顿时吓掉他半条命，哪是什么几滴血啊，血渍都快把她头顶上的发丝都弄湿、黏在一起了。
　　当古贝灵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一间小诊所的病床上，头还是晕沉沉，摸了下头顶凸出的那个包，呃，似乎……越来越大了，回去肯定又会被他说。
　　“你醒啦？！”印入眼帘，是一张帅气、轻松的脸，是他送她来诊所的，怎么送的，是抱、还是背，挨千刀的，被吃豆腐了。
　　这女孩怎么一回事，醒来没句多谢也就算了，那目光……怨恨得他杀了她全家似的。
　　“现在几点了？”已成事实了，不想再过多纠缠下去了，古贝灵不再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了，将手伸进口袋摸索了会，又伸了出来。
　　“一点零五分！”
　　“什么？！”古贝灵一听到时间，“腾”一下从床上弹起，迅如闪电地穿好鞋，就要往外冲。
　　开什么玩笑，午饭时间都过了，她手机又不在身边，那250…岂不是会急死？
　　“你别太大动作了，医生说你刚才是痛晕过去的，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其实陈斯优想问的是她是不是曾经拿头去撞过墙，不然头上怎么会起那么大一个包。
　　拿了几包消肿散，前前后后付了十二块钱，古贝灵晃悠着脚步慢慢往小区走去，本来陈斯优是想过去搀扶一下的，但她那恐怖的眼神……生生把她这个念头给灭了，好像知道他想要吃她豆腐似的。
　　他承认，刚刚背着她的时候，他很喜欢她头靠在他肩膀上、闻着她身上自然香的那种感觉……
　　看她似乎到家了，陈斯优也不好意思再跟着，但想了下，还是问一下她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呃，手机？
　　“喂！”古贝灵刚想着怎么说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件，突然后面的一句大喊飘进耳里，吓了她一大跳。
　　“姐没聋，你喊魂呢！”本就心情不佳，又碰到这个家伙，倒霉之中又加了层倒霉，古贝灵什么脾气都来了。
　　“哎呀，你还生气了，我都没怪你撞疼我，还你手机！”陈斯优脸色不善地将古贝灵的手机扔了过去。
　　“你偷我手机？”难怪刚刚在诊所里找不到，还以为是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没带出来呢，结果是这个挨千刀的……
　　“谁要偷你手机，还有，别凶哥，哥不吃这套！”陈斯优很拽地看着古贝灵，似乎很傲气。
　　“懒得和你说话！”古贝灵说完，打开门，准备上楼。
　　呃？怎么会这样呢，这和他想象的剧情不一样啊，她应该要和他继续吵下去才对的？
　　看着那小区的大门缓缓地自动关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陈斯优吹了下额前的刘海，幸好，还是拿到她的手机号码了，那个打她手机的男子叫她……小玲是吧？！
　　小玲？好土的名字，不过，人长得怪漂亮、怪有个性的，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