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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苏家大小姐 什么时候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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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源于五百多年前的一场未尽的孽缘,”月老摇摇头,捋着胡须叹息着道:“那一世里的你,在生命终结之前发过毒誓,以后的永生永世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否则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在这之后的十一世里,一旦你春心萌动,对男人动了真情,立刻便会惹来杀身之祸,命丧黄泉。我是主管人世间男女婚姻的神仙,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会在每一世适当的时机暗中提醒你,最好放弃男女私情,看破红尘,也许还能安安分分地度过一生。第三世,第五世,第八世,还有第九世的你还算听话,出家当了姑子,在尼姑庵里度过了平淡的一生,得以终老。然而之外的几世你都像这一世一般,不听我的劝告,按纳不下蠢蠢欲动的凡心,执意同男人接近,全都没有落得个好下场,皆是意外离世,年纪轻轻的就草草结束了生命,尤其是第十世,在站台上失足跌落,被过路的火车瞬间碾过,血肉横飞,根本凑不齐全尸,简直惨不忍睹。”
叶萌萌这才想起来,初中到高中与她有过交往的几个男生悲剧的下场,竟都是月老在暗中提醒她,要同异性保持一定的距离。
可惜她还是无法忍受剩女的孤单寂寞,张伟阳光灿烂的笑容,如同烟花一般点亮了她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压抑的感情就像雨后春笋一般蓬勃发展,带给她砰然的心跳和夏日里柠檬茶一般的酸酸甜甜。
然而她还没有尝到爱情的滋味,空白的人生便被一辆横冲直撞的汽车冷冷结束了,一切对于未来的美好憧憬在一刹那间戛然即止,年轻的身体被撞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随着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曾经鲜活的生命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疑问迅速流失,再也听不见张伟清亮的嗓音唤着:“萌萌姐!”。
等等,月老好像提到了什么未尽的孽缘。
原来这一世过得这样凄惨,都是因为十一世之前的一个毒誓。
什么样刻骨铭心的伤痛,才会让一个女人如此的绝望,竟然永生永世再也不愿意对任何一个男子动凡心?
“可是,五百年前的我,为什么要发那样的毒誓?”叶萌萌擦干眼泪问道。
“这……天机不可泄露。”月老刚说完,便看见叶萌萌气势汹汹地又要冲上来抓他的衣领,赶忙又道:“不过你若是有心想化解前世的孽缘,我倒是能助你一臂之力。”
“怎么才能化解?”叶萌萌怔了怔,伸出去的胳膊停在空中。
“我可以把你的魂魄送回五百年前那一世的身体里,找到同你有过孽缘的男子,你们二人若是能顺顺当当地度过劫难,之后的十一世里也无需再孤单一个人过下去。”月老捋着胡须道。
“这好办,回到那一世,我闭紧嘴巴,不发下孤独终老的誓言,不就好了么?”叶萌萌心中升腾起了一丝希望。
月老看着她,却摇了摇头:“这话我已经听了多次了,可惜每次重新回到那一世,你遇到他之后,都会忍不住诅咒发誓,最终还是无法解开那个孽缘。”
叶萌萌愣住了,为什么前几世的她在遇到那个男子之后,宁愿孤独终生,也不愿让自己再次受到爱情的伤害,连一丝机会也不留下?
她不禁喃喃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男子?”
月老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你还想回到五百年前试一试么?”
叶萌萌毫不犹豫地点头:“剩女的生活太痛苦了,我实在受不了我妈哭哭啼啼拉我去相亲,无论结局如何,我一定要试一试。”
月老盯着她的眼睛,郑重道:“人人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我辛辛苦苦将缘分的红线绕在你与他之间,每次都被你们任性地丢弃。这一次,为了让你珍惜来之不易的缘分,我决定不再告诉你他的名字,等到经过一番苦苦寻找,也许你便会懂得珍惜,也许这一段孽缘便能解开。”
“不告诉我他的名字?”叶萌萌愣住了:“人海茫茫,天下那么多的男子,我如何才能找到与自己有缘的那一个?”
月老捋着胡须,微笑道:“如果你遇到一个屁股上有月牙印记的男子,他便是你命里注定的那个人,万万不可错过。”
“屁股上有月牙印?!”叶萌萌几乎要跳了起来:“说了也等于白说。五百年前,男女连见面都难,如果不是他的妻子,男人怎么可能会大方地把裤子脱下来给我看他的屁股?月老,你太阴险了吧!”
月老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翡翠镯子,亮在她眼前微笑道:“这个镯子叫真心镯,你戴上它便能让人开口讲真话。”
叶萌萌伸手接过真心镯,戴在手腕上,那翠得能滴的出水的碧色玉镯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着光辉,她嘴角一咧,笑着道:“我先在您身上试试。”
说罢,她伸手便抓向月老,想握着他的手问几句有关那场孽缘的实情。
没想到月老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笑着摇摇头,袖袍一挥,她便眼前一花,整个魂魄被一股力量卷席着,高高升起,飞至云端,忽又猛然降落,身边各种星光转瞬即逝,坠入黑洞一般的万丈深渊……
*****
初春的早晨,庭院里一片安静,几只喜鹊立在枝头,吱吱叫着。
金黄的阳光从窗口倾泻进来,洒在朱红色的梳妆台上,反射出暖色的光晕。
一只丰润如玉的纤纤玉手就浸在这一片暖洋洋的金色中,翘着细如葱白的手指,缓缓将一个翠得能滴出水的碧玉镯子抹在手腕上,衬得白瓷一般的手更加白皙。
门帘掀开一道缝隙,丫鬟绿萍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青瓷茶杯,低垂着眉眼立在梳妆台之后,软声细语唤了一句:“大小姐。”
苏如意便转过身来,轻盈地伸出那双纤纤玉手,接过青瓷茶杯浅饮一小口,慢慢在嘴里漱了漱,然后俯下身,缓缓将茶水又吐了出去。
一滴淡褐色的茶汁留在她的朱唇上,浸在金色的阳光里,恍若琥珀一般,闪着晶莹的光,她拾起帕子,轻轻在嘴角沾了沾,优雅的动作温婉而动人。
“赵嬷嬷早!”院子里鸳鸯轻轻盈盈地唤了一句。
“哎,大小姐下床了么?”赵嬷嬷笑着道。
“一早就醒了,您快进去吧。”
鸳鸯殷勤地掀开门帘,赵嬷嬷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进了屋子。
外屋里正在收拾的红玉和小雪两个丫鬟,忙挺下手里的活计,微欠着身子向赵嬷嬷问好。
赵嬷嬷摆了摆手,一路没有停,径直走进了里屋,倚在梳妆台边上,目光在苏如意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姑娘真是越发水灵了,叫人看了心里真喜欢。”
如意微微一笑,柔声道:“嬷嬷说笑了。”说罢又微侧了头吩咐绿萍:“快给嬷嬷看座。”
赵嬷嬷叫住绿萍,笑道:“不用了,老太太特意留了燕窝,让我过来喊姑娘过去吃,姑娘你忙你的,我在边上等着就行。”
如意一面拿起一枝玉簪往发髻了斜斜插去,一面浅笑道:“那么劳烦嬷嬷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
赵嬷嬷笑着点头,看着如意脸上稍带歉意的笑容,不由有些恍神。
什么时候大小姐竟转了性子,变得这样温婉优雅了?
赵嬷嬷已在苏府里服侍了二十年,亲眼看着如意从一个小小稚童,长成二八年华的千金小姐,从未见过她这样温柔安静的一面。
如意的父亲苏子墨是苏家长子,她的母亲安夕瑶生前是苏子墨的最爱,两人门当户对,相敬如宾,是令人羡慕的一对璧人。
可惜安夕瑶在生下如意一年后,便积累成病,久治不愈,撒手人寰,驾鹤西去。
苏子墨将自己对亡妻的思念,全部寄托在如意身上,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过分的宠溺养成了如意傲慢火爆的性格,稍不如意便将屋子砸得一片粉碎,动不动就拿下人发脾气,全府上下对她极尽俯首听话,生怕她皱眉头耍性子。
在赵嬷嬷的记忆中,如意从来都是微蹙着眉头,总是一副对一切都不满意的样子,虽然样子随了她母亲生得极为好看,可惜总是板着一张脸,仿佛别人欠了她一万两银子似的,凶巴巴的,连那张原本绝美的脸也变得讨人厌了。
小孩子发点脾气也没什么,笑一笑也就过去了,可是若已经长成一个小大人了,再这样没有一点收敛,可就不像样子了。
其实老太太也担心过,私底下给苏子墨提过醒,让他管管如意的小姐脾气,眼看上官家的二公子就要把她娶过去了,她若是去了人家还像这般撒泼耍性子,别人可不会像咱们自家人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忍算了,要是那二公子受不了,干脆写一纸休书打发回家,那将来苏家的脸往哪儿搁呀。
苏子墨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面对自己的女儿却总是下不去狠心规劝,心里想着再拖一拖,等她再长大一些,自个说不定就明白了,姑娘家总是薄脸皮的。
这一拖,转眼如意已经是二八年华了,火爆的脾气不仅没有一丝收敛,反而愈发暴躁,眼睛里面容不得一点沙子,她屋里的丫鬟隔两天就闹着要走,说什么也不在她那里伺候了,就算降格去打扫茅房,锄草种地也心甘情愿。
见过太多次如意发脾气的凶狠样子,如今她一下温和起来,赵嬷嬷倒有些不适应,尤其是看不习惯如意嘴角那抹时时扬起的微笑,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赵嬷嬷心里嘀咕了半天,转念一想,也许是那次如意摔下石阶,磕绊了脑袋,一下打通了哪一根神经,让她猛然醒悟过来了。
说起来,还真是下人一跳。
苏府祠堂门前有一道三人高的台阶,苏老太太正领着苏府上下在祠堂祭拜祖先,保佑平安,肃静庄严之中却传来大吵大闹的声音。
原来是丫鬟小翠不知道怎么惹恼了大小姐,盛怒的如意一手叉腰,一手直指小翠,高声责骂,把小翠逼得直往后退去,退到台阶边上不能再退,小翠心下害怕,便闪躲到一边,却没料到如意逼得太急,来不及收了脚步,尖叫一声便从台阶上翻滚了下去,摔得面青鼻肿,当场便不省人事,没一会儿便断了气。
老太太吓得晕了过去,苏子墨正抱着如意大声痛哭,怀里的人却猛然动了起来,翻白的眼睛一下活了过来,把刚刚醒过来的老太太又吓晕了。
说起来这大小姐还真是命大,眼看着她面如死灰,身体渐渐冰冷僵硬,明明已经断了气死过去的人,却又忽然活了过来,身体只有一些擦伤,再无大碍。
死过一次的如意,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既不认识老太太,也不认识父亲苏子墨,反而看着一堆人围在身边,惊叫连连,嘴里嘀嘀咕咕,怕人似的直往后缩。
众人都以为大小姐恐怕是摔傻了,连亲爹都认不出来了,可不是傻了?
郎中来过后,说是大小姐脑袋被摔着了,有淤血压迫,看样子是失忆了,也许明天便会好,也许要一个月,也许永远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老太太传话下来,全府对这个意外保密噤声,绝对不许向外人吐露一字半句,尤其不能让上官那边看出什么端倪。
上官家的人听说苏家小姐从台阶上摔下来了,先是传话过来,表示担心,然后耐着性子等了几日,估摸着她的摔伤大概也好得差不多了,能够见人了,就派了上官府上的大奶奶今日过来探望。
说是探望,其实是来看看如意摔得重不重,如果瘸了一条腿或是断了一只胳膊,又或者是摔傻了,那这门亲事可一定要退掉了。
在这苏州城里,苏府与上官府皆是累世豪门,两家的联姻本是门当户对,强强结合,皆大欢喜的好事。
可若是苏家小姐有什么闪失,上官家二公子也不会在这一棵树上吊死,想同上官府攀亲的人多了去了,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容易得很。
今早,赵嬷嬷来大小姐宅院之前,老太太已经叮嘱了,让她帮着把如意打扮得亮眼一些,叫上官家来得人看清楚,苏家大小姐的傲人容貌同从前比,并无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