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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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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壁辉煌?流光溢彩?或许这些都不能准确地形容薛府。外面兵荒马乱,但这薛府之内仍是平静无波,没有任何乱世的感觉。让楚天有恍然回了竹园一般的感觉。但这里又明显与竹园不同。比如……竹园就没有这么大的假山。
坐在假山的最顶上,双腿悬空自然地在空中晃来晃去。迎面的清风吹来带了些许凉意,但又让人倍觉清爽。楚天觉得自己就快要睡着了。但就在她快要与周公相会之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起身、跳下、拍拍屁股上的灰、整理好衣裳,纵使在迷迷糊糊当中,这一系列的动作也做的十分流畅。无它,但熟尔。
看清来人,楚天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那个“黑脸”,“黑脸”其实脸并不黑,反而很白。四十来岁的年纪仍有着一种妩媚的风情,年轻时也是个美艳佳人。但她喜欢黑着脸严厉待人,故此被楚天送了这个外号。
楚天原本性子就比较活泼,与薛夫人相处久了,就完全将本性暴露出来。一路上和兔子忙着往别人衣服里放虫子,往食物上抹泥巴,直弄的一行人鸡飞狗跳、一团乱麻。但对于枯燥而单调的路途来说,也增添了许多乐趣。薛夫人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慈祥,充满了母性的光辉。楚天的地位也从原本的侍从隐隐变成了小主人。
对此,楚天虽然发现了但没有任何感觉。她总是要离开的,这些对她无任何意义,只不过待遇好了些而已。薛府终归是不可能禁锢住她的。
但明显“黑脸”不这样认为。薛老爷没有子嗣,所以楚天若是成为薛府小姐,就会是薛府唯一的小主子。作为薛府的管家,她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帮夫人调教这个薛府的准大小姐。所以一旦楚天有不符合大小姐应有礼节的行为,就会进行一场哓之以情,通之以礼的思想教育。这让楚天看见她就难受。
见楚天害怕的样子,薛夫人宛然一笑。
“就这么怕阿柳?”阿柳是“黑脸”的名字,“黑脸”全名薛柳。可能原来并不姓薛,但到了薛府就改了姓。
“我不是怕她,是嫌她太烦。老是给我讲什么礼,我最讨厌那些了。”
薛夫人笑的更为开心。“她也是为你好,你总是要嫁人的。像现在这样怎么能行。”
楚天十分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那又怎样?大不了不嫁。我不想做的事情谁也别想强迫我做。”
“你也就说说气话,女人怎么可能不嫁呢……”说完摸了摸楚天的头,“在薛府中陪上我五六年,我就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楚天没有说话,不表示反对也不表示同意。薛夫人也没在说什么。引了贴身的丫鬟就要离开。复又转过头来问到:
“明天老爷回来,你要见吗?”
楚天抓了抓头“不见,见他干什么。”
薛夫人笑了笑:“也好……”
薛夫人走后楚天也没了玩耍的心思,转身就回了自己屋子躺在床上发呆。
薛夫人是真心对她好,这她看得出来。不说别的,就是她住的地方也比别人要好的多。但她对她生不出一丝感情,因为她一早就知道她对他们有企图,是针对兔子的。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从未信任过薛夫人。纵使她真的将她当作女儿看待。
虽然不知道她要对兔子做什么,不过肯定的并非好事。凭她故意将她和兔子二人分开就可以看出来。平时她要见兔子,她也会以请人在教兔子读书为由拒绝。虽说是真事,但不想她与兔子过多接触的意图显而易见。
楚天冷笑一声,难不成她想一边算计兔子,一边把她当女儿养?她难到认为不是亲生的姐弟,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会很淡?她之所以还未离开除了没什么地方必须去,就是因为好奇薛夫人到底想做什么。她有很强的好奇心。现在在薛府也已经住了月余,不管真相如何,很快就能知道了……到那时候她也就会离开。
又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楚天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很快睡了过去,直到有人掀开被子钻了进来抱住楚天。已到了冬天,冷风一吹就冻得睡梦中的楚天一激灵。半睡未醒间,楚天也不睁眼,腿向后一踹。“扑通”一声就将来人踹下了床。接着就响起了一个极为委屈的声音:
“阿楚,你又踹我。”是某兔的声音。
“谁让你打扰我睡觉。”
兔子一撇嘴,就地坐在了地上。“明明是你睡的太早。”
楚天睁开眼,果然,天还没黑。“你今天这么早来干什么?不怕被发现了?”
楚天和兔子从小就睡在一张床上,习惯了相互取暖。虽然有男女授受不亲一说,但一来兔子还小,二来他们也从不在意这些,所以在即使薛府,兔子也会每晚从自己房中溜出来挤到楚天床上,早晨再溜回去。但是今天他来的格外早。
“这两天住在我旁边的那些侍卫都忙的不可开交,我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见,谁来发现?”说完贱兮兮地一笑。
“我发现了好玩的,要不要去看看?”
楚天一笑:“不稀罕!”
兔子一蔫。“你就知道我肯定忍不住要带你去,故意欺负我!”
楚天坐起身来穿好外衣,把脸凑到兔子眼前。“欺负的就是你。好了,走吧!”
兔子一瞪眼,但还是乖乖起身。
跟着兔子七拐八拐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后,二人才到了一个偏僻的屋子前。屋子并不大,很简陋。但周围有很多人守卫。
楚天从背后抱住兔子,兔子一跃便上了屋顶。周围虽驻守了大群的人,但并没有惊动一人。可见兔子轻功还是不错的。
二人在屋顶上找好了位置趴下,兔子就掀开了一片瓦示意楚天朝里面看。楚天顺着缝隙朝里面看去。
很简单的房间,甚至连间家具都没有,就在地上铺了些稻草。里面却睡了十几个十来岁的男童,因为没有床铺,就七扭八歪地睡在地上。那些男童稚气未脱,但个顶个的漂亮,要么就妩媚异常,雌雄难辨,要么就极为可爱清纯,让人怜惜。
“怎么样?有趣吧!”兔子张大了嘴说道,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怎么回事?”仍是无声地问。
“我看一个人挺奇怪的,就跟着他跟到这儿了。我住的那儿不见的侍卫都跑这儿守着。其它的我也不知道。”
楚天又往屋内看了一眼,发现原本睡着的人中竟有一个醒了,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楚天细看才发现这个男童虽长的十分艳丽,但眉宇之间有一种男子汉的英气,没有其他男童一般女气,反而有一种厉色。楚天对着他笑了笑,如愿看到那人一愣,她拉着兔子就走。
兔子还想再看看,但迫于楚天的淫威不敢反抗,也被拉着离开了。但眼神还留在那里。
此后几天的生活很是平淡,除了碰见薛府老爷这个不想见的人外,楚天觉得都很好。薛府老爷大名薛远济,长得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不算美也不算丑。整个人都保持了中庸之道,但眼睛却十分锐利,像是把刀子。
他看到楚天,也不惊讶。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就是夫人捡的孩子?”
说完也不等楚天回答,径直走了。感觉就像看到了一个极为肮脏的东西,想要尽快甩开。楚天想到了下人们私下给他的评价:暴虐凶残,阴晴不定。看这样子评价应该是真的了。
虽然有了四十来岁,薛远济并没有老的感觉,反而筋骨强健有力,想来武功并不低。
薛远济不简单,薛府也不简单。这是楚天得出的结论。然而简单与否与她何干?这只是她的一个路过之地而已,对她没有太大意义。但是,她很讨厌薛远济。是由心而生的无比的厌恶,虽然他长的很是正派。所以,狠狠地在他背后挥舞拳脚,再做个鬼脸。哼,姑奶奶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
因为不在意,所以楚天很快就忘了这么回事,甚至忘了还有个薛老爷,开心地过自己的日子。然而,到了晚上,屋外的喧闹声让她无法不想起他。
不就是出了趟门回家嘛,至于这么劳师动众的庆祝?楚天腹诽。
外面一会儿是乐器演奏的声音,一会儿是女人甜的发腻的歌声,又一会儿就变成了女人们大笑的声音。直弄的楚天想杀人。
楚天的屋子紧邻着薛府的后花园,景致十分好。是薛夫人的特别优待。但也有缺点:就是靠近府内宴会的场所。
楚天想起薛府内的莺莺燕燕,颇有些恶意地想到,难到薛府无子是因为薛大老爷纵欲过度败坏了身子?再想了想,觉得非常有道理。心里便给薛远济定了个大淫棍的标签,看向窗外的眼神也多了分鄙夷。
就在楚天用意识诅咒薛远济的时候,从窗子钻进来一个人。
楚天无比鄙视的看着那个想潇洒跳窗进来却无比狼狈地摔在地上的人,看的那人十分尴尬。
“第一次跳窗没经验,多试几次就好了。”说完嘿嘿一笑,像极了一只兔子。来人正是乔小兔。
楚天翻个白眼,“你又发什么疯,好好的门不走要跳窗?”
兔子揉揉被摔疼的腰,“我想着书里说的大侠们都是这样进屋的,就想试试。谁知道根本不像书里说的那么容易。”
“那是人家武功高,谁像你这么差劲。”
“我的武功虽然没怎么在外面试过,但比陈大他们这些侍卫要好的多,说明我还是不差的。” 说完还眨眨亮闪闪的红眼睛,“我以后肯定要当个大侠,让所有人都叫我兔爷。”
楚天喷出一口水来。兔爷?兔儿爷?
“你知不知道兔爷什么意思?”
兔子睁着又大又可爱的红眼睛,无辜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楚天想了想好像没有给他看过有关这的书,于是长舒一口气,郁闷地看着兔子。兔儿爷又叫小倌,其实就是妓院里的男妓。但鉴于兔子以前从懂事起从未出过竹园,不知道也很正常,所以她也不准备告诉他。虽然她十五年的人生中也未出过竹园,她却懂。
“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楚天决定转移话题,这个事情不好再继续讨论。
兔子指了指外面示意那算不算不算。在接到楚天杀人般的目光后又把手缩了回去,犹豫了一下。
“我发现那里面的人变少了。”
能理解这句话含义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楚天明显不在这些的范畴,所以她就静静地看着,直到兔子心里发毛。
兔子也发现自己的话太过抽象,忙补充到:
“就是前两天我带你去的地方。那里面不是关了很多很漂亮的人!今天我去看的时候少了好几个人。唉呀,你真笨。这都理解不……”一个“了”字像是卡在了喉咙吞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看着楚天笑眯眯的眼,兔子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没事招惹她干嘛。
风很平,浪很静。但兔子却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以不自然的向后退了退。不过楚天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人少了几个,是吗?”
正害怕着的兔子连忙点头,说不出的乖巧懂事。
“走,带我去看看。”
兔子眼睛变得亮闪闪的,没事了?真没事了?躲过一劫的兔子说不出的高兴,连动作也快了许多。
薛府之中到处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但这里还是如上次一般的寂静。看守的人也没有少,反而更多了些。不过在兔子被楚天鄙视却可以鄙视这里一干人等的武功下,他们还是很顺利的爬上了屋顶。掀开一片瓦数数里面的人,确实是少了好几个人。
楚天看着又盯着他看的男童,这人怎么这么敏锐呢?两次偷看都被他发现了。但也不禁对他产生了几分兴趣,又扒开几片瓦,楚天示意兔子带她进去。
对于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大家都露出警惕的神色,向角落退了退。唯有那个男童一动也没有动,所以楚天准备从他下手。
“喂,你们为什么被关在这儿?”
没有回答。
楚天开始利诱:“想出去吗?”
这次说话了,但却看着兔子极为漂亮的脸,带着几分讥讽的笑。“你们不是薛府的人。”
“不是啊,不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你们自己还在笼子里就想管别人怎么样?”这个人虽然大约只有十一二岁,比兔子大不了多少,却透着一种远超年龄的成熟和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死气。
听到这话,兔子立马不乐意了:“我们说要救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难道我应该感激涕零地求你们救我出去?们又没有那个能力。白废一番力气干吗。”
兔子气结,正要冲上去和他用武力理论一番,门口却响起了脚步声。只能连忙带着楚天从原处回去了。
走远了些,兔子就开始对那人大骂特骂。
“哼,那个臭小子。竟然感小瞧我!”说着还狠狠地跺地,明显把大地当成了那个人。
“兔子,你最近是不是很闲?”
“还好啊,整天基本上都没什么事,我大部分时候都在发呆。”
“那正好,你明天把《诗赋论》默写个一遍怎么样?反正你闲的没事干到处跑。”
《诗赋论》乃是百年前的一个圣人所写,简述自己对诗赋的理解。是当代学子较为高深的学习作品。但是对于兔子来说,《诗赋论》又臭又长,是楚天折磨和惩罚他的绝佳工具。所以兔子立马垂丧了脸。就知道惹了她不会这么轻易就过去的,只是没有现场发作而已。正想着明天的任务该有多么艰巨多么痛苦,耳边传来了楚天的询问声:
“兔子,刚刚你有没有闻到硫磺的味道?”
兔子一愣,刚刚没有注意到,但现在想起来好像是有硫磺的味道。
听到兔子的回答,楚天也不出声,静静的站在那里思考。就在兔子以为她要化身为一座雕塑的时候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兔子,我们去外面转转怎么样?”
兔子的一双红眼睛蹭蹭地往外冒着光,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真正去外面转过呢。看着他的样子,楚天笑了,笑的极为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