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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失明 暖暖,我以 ...

  •   父亲果然说到做到没再给暖暖寄来一分钱。安杰虽说不住医院,但药不能不吃。这药费、两人的生活费、房租、水电费等等,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家里指望不上,暖暖身上的钱已所剩无几,一时间他们陷入了困境。
      安杰看了看存折,羞赧地对暖暖说:“对不起,我只存了几百块。”
      暖暖了然于心地笑了笑,男生开销大,安杰没存下钱很正常。“没关系,我明天就去找份兼职。做得好一天可以赚几十块,省着点还是够用的。”
      “暖暖,你这么辛苦我都帮不了你。我……”,安杰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其实这几年他过得非常节省,存下了不少钱,只是这些钱的用途不能告诉暖暖。
      “傻瓜,我有什么辛苦的。来,尝尝我炖的汤味道如何,这可是尽得我妈的真传哦!”暖暖把一碗鲜香四溢的汤端在安杰面前。为了给他补身体,她想着法子做有营养的食物,每隔两三天就炖一次汤,妈妈就是这样给自己调养身体的。在这种情况下,暖暖的厨艺自然突飞猛进。
      安杰喝了一口,赞叹道:“大师级水平。暖暖,你也喝啊!”
      得到夸奖暖暖得意极了,看来她还是挺有天分的。

      幸好暖暖现在读大四,一星期才几堂课,空闲时间很多,去找份工作解燃眉之急还是可行的。因为不放心安杰一个人在家,所以暖暖只能做兼职。有课就不做,没课就做两份,通常上午工作下午就呆在家里做家务,洗洗晒晒。
      安杰之前的那份工作旷工太久,想去已不可能。再找一份也不现实,因为暖暖绝对会发脾气。更重要的是他身体不允许,最近头痛发作得是越来越频繁,以前只在半夜,现在白天也会,并且次数越来越多。晚上还好,遇到白天发作而暖暖正好在家,安杰就躲进卫生间,等缓过劲再装做若无起其事地出来。总之,能瞒一时是一时。

      暖暖把安杰床上的褥子抱上了阳台,安杰跟在后面喊,“暖暖,我的床单被套才洗没多久。还有那个褥子前两天刚晒过的。”
      因为没有洗衣机所有的衣物床上用品全是暖暖手洗,安杰心疼她怕她受累。每次想帮忙都被赶出卫生间,安杰不懂只是洗衣服而已为什么暖暖会如此固执不让他动手。
      暖暖把褥子搭在绳子上,用手摸了摸,随口说道:“褥子都被汗湿了,睡了对身体……”,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停住了。
      安杰头痛的时候虽然有咬住枕头不让自己叫,可是疼到极致还是会不由自主发出声音。暖暖睡眠一向很浅,怎么可能听不到。白天她好几次看见安杰跑进卫生间,出来时他脸色惨白,衣服也被汗湿,这如何能瞒得过。暖暖了解安杰,知道他不想自己为他担心,所以她装做不知。帮不了他,也代替不了他受苦,她能为他做的只有经常更换、晾晒被冷汗浸湿的床单和被褥,以免潮气伤身。至于不让安杰帮忙是因为卫生间又湿又滑,担心他不小心摔倒。医生的话犹言在耳,安杰的头是万万不能再受碰撞了,否则性命堪忧。
      “你都知道了。我不说是因为我……”,安杰欲言又止。
      “安杰,我知道你是不想我担心。虽然我代替不了你,可是我可以陪你说话,注意力分散了也许就不那么疼了。”暖暖满心内疚,她希望这个办法能行得通以减轻安杰的痛苦。
      安杰想都没想立刻拒绝了。“不用,那阵疼过去就没事了。”他之所以隐瞒除了不想让暖暖担心,还有一个原因是不希望让她看见自己脆弱而狼狈的模样。刚才欲言又止也是基于这个理由。

      暖暖把身上的钱数了又数,仍然不够交这个月的房租。她打两份工赚的钱,节省一点维持两人生活基本没问题,可是安杰是病人,药费不能省,伙食更不能马虎,仅每星期炖两次汤的花费就不便宜。暖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生活的艰难。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房租的问题,她心想如果筹不到钱就只有去求房东太太看可不可以宽限几日。说曹操,曹操到。暖暖刚到楼梯口就遇到了房东太太,没等她开口,就听见房东太太说:“我去收房租结果你男朋友不在家。”因为见暖暖和安杰住在一起,这附近的人就误以为他俩是情侣。暖暖也懒得向他们解释。
      房东太太的话让暖暖心里一惊,至从她搬到这里安杰就没有一个人出去过。她三两步跨上楼梯冲到门口,开门一看,安杰果真不在。手机放在桌上,四处看看也没发现纸条之类的东西。她关上门跑到他们平日去的那些地方,连学校都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安杰。暖暖越来越慌乱,她实在想不到安杰会去什么地方。他身体那么差,万一在马路上突然发病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暖暖开始胡思乱想,愈想就愈怕。后来她想干脆回家碰碰运气,说不定安杰已经回去了。狂奔回家,迎接她的仍旧是一室清冷。
      安杰翻了翻台历,算算日子他真不能再耽搁了。趁暖暖上课,他出了门。先去银行把存折里的几百块钱取出来然后他去了邮局。自己所有的财产就这几百块,安杰左思又想,不知该寄出去还是留下来,看着汇款单他迟迟没有下笔。想到暖暖每日为生计奔忙,那么辛苦都是为了他,安杰最终决定把钱留下交房租,可以稍微减轻暖暖的负担。至于那边,只有暂时先放下。安杰走回了家。一走到二楼拐角就看见暖暖坐在门前楼梯台阶上,他心想,完了,完了,暖暖肯定生气了。安杰慢慢走到她面前,小心地赔笑脸,承认错误。
      暖暖没理睬,一扭头走到屋里去了。
      看样子,这火气大了。安杰跟着进屋,再次小心翼翼地道歉。
      “为什么不带电话也不留纸条?”暖暖终于开口说话。
      安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忘了。”再说他也没料到暖暖会提早回来。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暖暖憋在肚子里担忧和怒火彻底爆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生怕你出事。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我都快急疯了,你竟然说忘了。你想出去逛我可以陪你,你有事我可以帮你办,即使我办不了你也要告诉我啊!臭安杰,你吓死我了。”
      安杰第一次见暖暖发这么大火。“暖暖,对不起。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你相信我以后不会了。”
      脾气发完了,气也消了。暖暖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那么重要?”
      这叫安杰如何回答,他不能说,不说又担心暖暖会瞎猜。
      暖暖见他似乎有难处,“安杰,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随口问问。”
      “我……”
      突然,安杰感觉到脑中一丝轻微的疼痛,这是头疼发作的前兆。“我去厕所。”趁现在还撑得住赶紧避开暖暖,他向厕所跑去。没到门口这疼就扩散开来,由一点向整个头部蔓延,接着就觉得里面“轰”的一声,好象什么东西裂开了。安杰双手抱住头,身体不由得向前倾。暖暖一直跟在他后面,见状立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安杰,你怎么样了?”
      安杰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用手轻轻推开暖暖,示意她离开。
      这个时候暖暖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承受痛苦的折磨。“安杰,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一下好不好?”
      疼痛逐步升级,安杰觉得脑袋里似乎有千万把小锤子在敲打,把已经裂开的部分再砸成粉末。他用十指狠狠扣住头,痛得浑身都在颤抖。待暖暖把他扶到床上,他才拼命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走,快点走啊!”
      “我不走。安杰,疼就叫出来别憋着。”暖暖用手擦去安杰额头上的汗水。
      安杰紧咬牙根,痛得身体缩成一团,就是不吭声。
      “安杰,你别这样,叫出来就不会那么疼了。”暖暖急得汗水和眼泪一齐流下。这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安杰头痛发作,每次半夜听到他压抑的痛苦呻吟她感同身受,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他。现在亲眼所见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痛远远不及安杰所承受痛苦的万分之一。
      安杰看着暖暖湿漉漉的脸,他想告诉她,自己还撑的住。刹那间,他眼前出现一道耀眼的白光,下一秒就陷入了黑暗。安杰下意识地眨眨眼,暖暖那张苍白的脸重新出现在眼前。
      暖暖察觉到一丝不安,“安杰,你怎么了?”
      当安杰听到最后一个字时,暖暖的脸连同视线里所有的一切他全都看不见了,四周只有浓重的黑没有一丝的光亮。因为与刚才情形相同,安杰不作他想,觉得只要再眨眨眼就没事。然而无论他再怎么眨眼睛,眼前仍旧一片漆黑。
      安杰虽然没说话,但暖暖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医生的话应验了,安杰出现了暂时性失明。即使有心里准备等真正发生时她同样手足无措。暖暖试探性地在安杰眼前晃了晃手,他的表情惊恐万分但看得出是因为失明而非她的试探。
      暖暖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慌,安杰需要她。“安杰,你不要怕,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一会儿就没事了。”她尽量让语调听起来平和。
      “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安杰的手胡乱挥动,就像溺水的人在拼命找寻浮木来拯救自己。在失明的打击面前,他忘记了头痛。
      暖暖握住了安杰的手,她就是他的那根浮木。“我担心你接受不了,所以才没说。安杰,这只是暂时性的。你不要怕,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安杰轻轻从暖暖掌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凭感觉朝她的脸慢慢伸过去,说:“暖暖,我以后看不到你了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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