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故事》暖暖如我

33、兄妹 暖暖,力亚

　　可能是老天庇佑，暖暖在高考的时候果真超常发挥，总算是勉强考取了Y市的一所二类大学。在暖暖看来可以称作是奇迹，爸爸妈妈也异常欣慰。看到父母开心的样子，暖暖却感到内疚，因为她已经好久没有看见他们的笑容了。
　　接下来的暑假生活暖暖过得轻松自在，这种生活对她而言是那么珍贵，她觉得自己的每根神经都松弛下来。更令暖暖兴奋的是文蔓也考到了Y市，而且听说她们俩的学校之间只隔着几站路，这样一来就可以经常见面了。这对暖暖来说真的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当然也有令暖暖遗憾的事情，就是安杰失踪了。至从那天他一怒之下冲出教室之后，暖暖再也没有见过他。她四处打探安杰的下落，可是安杰仍旧杳无音讯。暖暖曾去过安杰的叔叔家，可是他的叔叔也不知道，只说安杰收拾了一点行李就走了。暖暖并不死心，她甚至跑去找安杰的一票弟兄，可惜他们也不知道。所有能问的人，可以找的地方，暖暖都没落下。可得到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事已至此，暖暖只有放弃。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祈求安杰能够平安。

　　今天是周末，暖暖决定去力扬家，她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他，当然还有可爱的力亚。她还没有走到力扬家门口，只在楼道那就听见力亚的声音。暖暖纳闷了，力亚平时很温柔的，虽然偶尔会使使小性子，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发脾气，今天是怎么了？正当暖暖准备敲门时，门突然开了，力亚像充满马力的小火车头一样冲出来，正好和暖暖撞了个满怀。
　　“哎哟，我的小公主，怎么这么大火气？”暖暖揉了揉被力亚撞得有点疼的胸口。
　　力亚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暖暖，她的眼神透出绝望与挣扎。力亚的眼神令暖暖感到震惊和陌生，这不是一个十六岁女生该有的。只有纯净和天真才配得上力亚像小鹿一般迷人的眼睛，她应该是一个没有烦恼的天使，可眼前天使的眼睛里纯真不再。暖暖眨了眨眼睛，希望看的是幻觉。
　　“暖暖，你来了。力亚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力扬皱了皱眉，伸出手去想拉开力亚。他的手刚刚碰到力亚，力亚就大喊：“放开你的手。”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相信那是幻觉，力亚的一声大喊再次让暖暖陷入震惊。她问自己，这是力亚吗？这是力扬吗？这是那对相依为命的兄妹吗？力扬从来都不会用这种严厉的语气对力亚说话，力亚也不会对力扬大喊大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见他们互不相让的僵持，暖暖只得充当和事佬。她捧起力亚的小脸，温柔地说：“哥哥欺负你了吗？不怕，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他不是我哥哥，不是。我不要他当我的哥哥。”力亚好像被刺激到了，狂乱地摇着头。
　　“力亚。”力扬不顾力亚的挣扎，将她一把拖回屋内。
　　力扬的举动彻底地吓到了暖暖，她立刻冲上前去，将力亚拉到怀里。暖暖愤怒地朝着力扬大叫：“你疯了。你这样会吓到力亚的，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呜~~~~啊~~~~~”
　　力亚痛苦的哭泣撞击着暖暖的耳膜，刺痛了她的心。暖暖心疼极了，她紧紧的抱住力亚，轻轻地拍着力亚的背，嘴里小声地念道：“力亚乖，力亚不哭了。有什么事跟暖暖姐姐说，姐姐帮你想办法，好不好？力亚乖，力亚不哭了………”
　　力亚似乎是忍了好久，今天总算可以发泄了，她在暖暖柔声的安慰里整整哭了半个钟头。在这段时间里，力扬站在旁边不停地抽烟，一根接一根，等力亚平静下来时，地上已经满是烟头。
　　暖暖拿毛巾擦去力亚脸上的泪痕，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力亚深吸一口气，看着力扬，一字一句地问：“你真的要送我走，你不要我了，对不对？”
　　力扬还没开口讲话，暖暖沉不住气了，她气愤的说：“力扬，你吃错药了？为什么要送走力亚？”
　　力扬抽着烟，他的脸藏在烟雾后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我替力亚联系了一所艺术学校，那里的老师都很厉害。力亚这么有绘画天赋，不能浪费了。我这是为她好，可是她就是不肯去。我学费也交了，什么都替她办好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力扬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真实，好象面前隔着一堵墙。
　　“呃！力亚，力扬好象没有错啊！”暖暖斟酌用辞，生怕刺激到力亚。
　　“暖暖，连你也不帮我。”力亚说话的音调陡然升起。
　　“我……”暖暖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心里暗叫，完了，完了，力亚还是生气了。
　　“我恨你们。”说完，力亚冲进自己房间，用力甩上了房门。
　　暖暖彻底傻眼。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暖暖走到力扬面前，那走他手上的香烟，然后丢在地上踩灭。
　　力扬一动不动，手指仍旧保持拿烟的姿势，幽幽的说：“前几天。”
　　“啧啧，才几天你就变成个老烟枪了。你瞧瞧你这屋子里，熏死人了。”说着，暖暖拿起报纸使劲地扇，希望减轻这股呛人的味道。然后，她将满是的烟头的地板清扫干净。
　　干完这些活，暖暖走到力扬跟前细细地打量他。力扬长高了，以前暖暖还可以平视他，现在要仰起头才可以看见他的脸。因长年在太阳下暴晒，力扬白皙的皮肤变成健康的小麦色，下巴上青色的胡渣让他看起来已经像一个成熟的男人。可能是经历太多磨难和艰辛，力扬的脸上没有二十岁青年该有的稚气，他内敛、深沉。他的眼睛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藏着太多的秘密令暖暖看不透。虽然力扬一直用冷漠把自己武装起来，可是在暖暖面前他从来都是真实，不像现在这样好像穿着一层厚厚的铠甲。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一定有事发生。”暖暖注视着力扬的眼睛，希望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暖暖急切的询问好象一块落入深渊的石头得不到任何回应。力扬现在看起来更像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
　　暖暖急了，她抓住力扬的胳臂使劲晃动他的身体，一边摇一边喊：“你死了，说句话啊！是不是力亚出事了？还是你出事了？你说话啊，你想急死我啊！”力亚是力扬最珍惜的宝贝，除了她，没有人可以如此影响到力扬的情绪。
　　当“力亚”两个字从暖暖嘴里蹦出的时候，力扬平静的面具被击碎，他的眼神变得痛苦而慌乱。突然，力扬将暖暖猛地抱进怀里。
　　暖暖彻底懵了，她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力扬。
　　“别动。”力扬的头埋在暖暖的肩膀上，他的声音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暖暖的身体僵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当一股热流灼痛暖暖肩膀上的皮肤时，她的脑袋里一阵轰鸣。
　　力扬哭了。
　　暖暖极力压制快冲出喉咙的尖叫，她发昏的头脑中警铃大作，真的出大事了。认识力扬这么多年，暖暖从没有见过他掉泪，小时候没有，长大后更不可能。小时侯力扬被一群流氓打得头破血流，一般的小孩早就哭天抢地了，可是力扬吭都不吭一声。不管吃再多苦，他都默默承受。暖暖戏称他为“铁人”。然而此时此刻，这个“铁人”抱着她在流泪。
　　“力扬，你别吓我。有什么事你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呢？你是不是得什么病了，不怕，现在医学很昌明的，什么病都有希望医好的。”这是暖暖所能想象出的坏消息，当然，还有更坏的猜测，也许生病的是力亚。可是暖暖不敢说，万一猜对了，对力扬岂不是火上浇油。
　　力扬越是沉默，暖暖的也越来越慌。无论是哪种结果，对她都是晴天霹雳。
　　“呜~~~，你说话啊，你是不是想急死我才甘心，力扬，你讲话，好不好？呜，力扬……”暖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力扬的头发。七月份的天气，力扬身体却是冰冷。巨大的恐慌让暖暖的身体微微颤抖。
　　力扬仍旧无声流泪，如果不是感觉到衣服上的湿意，暖暖甚至怀疑力扬是不是真的在哭。
　　十分钟后，力扬放开了暖暖。
　　暖暖没有说话，她在等待力扬的答案。
　　“我是个罪人。”力扬答非所问。
　　在暖暖听来，倒像一种忏悔。面对暖暖的追问，力扬再次沉默。他又变成“铁人”缩进了厚厚的铠甲里，暖暖走不进去了。

　　离开力扬的家，暖暖觉得像发了一场梦。只是肩膀上力扬留下的泪痕提醒了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力扬把自己藏得很深，但是暖暖看得出他在逃避。只是他在逃避谁，逃避什么，暖暖不得而知。更令她不安还是力扬那句莫名其妙的忏悔，他在忏悔什么，对谁忏悔，这都是谜。但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力扬的眼泪和忏悔昭示着大难即将来临。

　　今天早上起床，暖暖的眼皮就开始跳，一直到中午都没有停，跳得她心烦意乱。明明还在正午，可天空阴沉得像是傍晚，轰隆的雷声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到来。暖暖用手按住跳动的眼皮，忿忿地骂道：“该死的，不要跳了行不行。”
　　“轰……”
　　暖暖的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鸣吓得狂跳不已，她抚着胸口，大吼：“该死的，响之前不会打声招呼啊，都来欺负我，是不是？”不知为何，暖暖今天异常烦躁。
　　暖暖按着乱跳的眼皮走到窗户跟前，她想在暴雨到来之前把它关上。没等暖暖扣上插销，一阵狂风将窗户吹开，紧接着暴雨已经袭来。狂风席卷着雨水喷了暖暖一脸，她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他妈的。
　　“的”字刚刚消失，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本想关上窗户再去开门，可是风太大，暖暖死活都关不上。当她跟窗户较劲的时候，来人已经没有耐心开始使劲擂门板。听见擂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暖暖只得先跑去开门。
　　“来了，来了。”暖暖边跑边喊，心里还在想，天要塌了，还是怎么着，要不要这么急。
　　暖暖刚把门打开，一双打手抓住了她。暖暖心里一惊，本想挣扎。当看清来人是力扬的时候，暖暖才松了口气。
　　没等暖暖开口，力扬就急促地问：“暖暖，力亚有没有来找你？”
　　“啊？没有啊，上次从你家回来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她？你们又吵架了？”暖暖皱了皱眉，力扬抓得她的手臂好疼。
　　闻言，力扬松开抓住暖暖的双手。他喘着粗气，两眼通红，浑身湿淋淋的，看起来狼狈不堪。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暖暖，力亚不见了。”力扬朝暖暖痛苦地嘶喊。
　　“怎么会不见了，她是不是跑出去玩了？你不要总把她看成小孩，她已经十六岁了。”其实暖暖也很着急，可是不敢表现出来。她只有将担忧放在心里，脸上装出轻松的表情来宽慰力扬。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她跑出去的时候又没有带雨伞，万一淋病了怎么办？我找了她一上午，所有能去的我都去过了，你是我最后的希望。可是连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你要我怎么能不担心？”力扬说话的声音有明显的哭腔，他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但更多的雨水流了下来。
　　暖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静静地看着他。力扬抹去的根本就不是雨水，分明是他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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