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微山

2、第二章 而她是真的

　　祈薇盘坐在床上，挂上电话，得知姚蓉半点脸肿的馒头大说话嘴里都漏风的消息，心情好的边哼着歌边对着镜子处理自己脸上细细的划伤。

　　她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姚蓉都比她霸气多了，当她目测自己力所不能及取画之时，脑海中的第一想法便是撤退，再作打算。

　　而姚蓉，在她和叶泽西对弈的那段时间里，火力全开。以一敌百，打算和她的“奸-夫”里应外合，暗度陈仓的把那副三米大的画给搬了。

　　很可惜在熄灯后的大厅内，360度的红外线探照灯，折折反反道道光线将她映的无所遁形。不过她能从叶泽西设的这样一个大网中只身逃脱，即使断了几根骨头，祈薇都想为她鼓掌献花。

　　她刚打算起身去洗澡，隐约听到了门口有细微的声响。这个时候，可是善者不来的。

　　关灯的同时随手撕了几张床边的纸巾，随即蹲低，隐在床侧。

　　门被轻而易举的打开，首先探入一根管子，静候了一分钟。有人陆陆续续的踏了进来，而当门开至可让一人进来的程度，屋内仍是没有一丝光亮。

　　单凭脚步声祈薇根本辨不出屋内现在有多少人，但以她这小房间可容纳数来说，人多了反倒是施展不开手脚。

　　祈薇握紧手里还未褪下的戒指，即使枪就在身旁的柜子里她也不敢贸然动作，房间就这么大发出一点声音行迹立刻暴露。

　　有轻微的脚步声在黑暗的房间更加清晰的向她靠近，她握紧戒指，脚步声越来越靠近，祈薇一个弹起对准脖子一抽一拉，下手狠准，先发制人。夺过他手里的枪一摸，是消音的。她肆无忌惮的对着下一个当头就是一枪。

　　因为在黑暗中，视线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祈薇快速的瞥了一眼屋内还剩下四个人，与此同时窗户已经开出一条缝来，又有人攻了进来。

　　她立刻一个翻滚，移动到床的另一侧，现在房门是她唯一的出口，几个大跨步，人立刻朝门边涌来。守在门口的两人一人向她送来一棍子，伴随着电波祈薇连忙向后退了两步，看来霍承在今天并不想置她于死地。

　　一旁的人已经靠近，祈薇举起枪一个假动作虚晃握折了他的手腕，一棍敲在自己脑门上，随即向后一挥，两个倒下。祈薇一手电击棒一手枪，不知道霍承到底派了多少人来，即使骁勇善战，双拳还是难敌四手。

　　祈薇看着从窗边陆续闯进来的人，只得堪堪退往后退，黑压压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着祈薇举起。缓缓逼近，祈薇急中生智，在裤子后插袋中摸出打火机握在手里，待他们在靠近几步，一把扯开被子一个大力扑向他们打火机点开丢过去就是一枪，“嘭”的一声闷响，眼前整片烧了起来。祈薇三步并两步往门边跑，浴室里的埋伏全部冲出，祈薇背后被抵上两下，瞬间抽搐倒地……

　　祈薇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整个背像被削开似地动一动就锥心的疼。

　　她躺在一间空旷的废气工厂内，四面铜墙铁网。祈薇也懒得给自己再找罪受，反手解了绑着的粗绳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还没过去多久，大门就被推开。进来的个个都是幸灾乐祸的脸。

　　门被关上，前面的人一一都让开，高跟鞋清脆响亮的声音快速的向她逼近，她还未转头看清一眼，背上便结实的挨上了一棍子。“忘了我们那时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吗”姚蓉的脸放大在她眼前。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王国里，还有谁能比她更了解游戏规则只是从小到大，水里来火里去，在枪眼里求生存的日子，活到今天，依旧是殊途同归。

　　祈薇头上挨了一棒子，已有鲜红的血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和姚蓉曾并肩作战了那么多年，祈薇自知她从并不如姚蓉善战，更不恋战，为的也只是能苟活，仅此而已。

　　这条烂命，今日终结在她的手里，胜过其他。而她是真的累了，苟延残喘的活着，累了。

　　姚蓉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祈薇，拎起一桶水就朝她身泼。她蹲下身，凑在她耳边。“祈薇，认命了想死了你这副狗样子，在霍氏注定混不下去。”姚蓉恨铁不成钢的一脚踢翻一边的水桶。

　　“你特么给我站起来，打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真没劲。”半响还是不见祈薇有任何反应，躺在血泊中，无声无息就是一副受死的样子，姚蓉气急，用高跟鞋从上至下一脚踩了下去，祈薇立刻吐出一口鲜血。

　　“祈薇，你还是没有变。”姚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祈薇即使伤重从头至尾也没有吱过一声。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不如姚蓉般心狠手辣，但她却是最能忍的，即使被暴打也不吭一声。

　　这次的任务失败，受罚是之必然，只是没想到，姚蓉的罚，便是将功折过。将废棋弃之。

　　姚蓉靠近她，低声在她耳边。“知道吗你唯一的出路便是站起来，从这里出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祈薇睁开眼，目光清明。这是属于儿时的她。姚蓉经常看见的表情，天塌下来，有姚蓉撑着，或者就一起死。

　　“蓉蓉，如果能选择，我只想痛快的死在你手里。”祈薇自知，在劫难逃。

　　她曾梦想过，是否会有一天，能够挣脱枷锁，拥有属于自己的天空。她曾希冀过，是否此生也能有朝一日过上普通平凡人的生活。

　　痴人说梦。原来真正的解脱，便是此刻。你将知道，今后不必再受折磨。

　　姚蓉眼眶一红随即快速掩去。“霍老爷子下的旨，要的就是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啊！”伤口被盐水侵蚀的痛苦，好比万箭穿心，一波波的直穿透你的五脏六腑，痛的好似皮肤在活生生的被燃烧。微弱的挣扎的几下便晕厥了过去。

　　姚蓉对着上方的监|控扯了扯嘴角。“把门锁好吧。”

　　夜半无声，痛苦将比白日更千万倍的放大直至你每个细胞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痛楚。

　　门又再一次的被打开，祈薇依旧闭着眼，不去理会。直至那人走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世界……”几乎是他蹲下|身来的同时，祈薇唤出了他的名字，带着哽咽。

　　世界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他从口袋里掏出药和水快速的让她服下。“祈薇，答应我，你要活下去。”

　　外面下着大雨，他一路将祈薇顺利带出。在指定地点将她放下。不一会儿从大雨中出现了魏孝柔的车，她停下车，冒着雨走上台阶，摇了摇祈薇，立刻将她扶进车里，他隐在后边看着车渐渐消失在雨里。

　　世界接起在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放在耳边“他们真的会救祈薇吗”

　　一年后……

　　祈薇一手捧着大大小小的盆栽臂弯里还挂着沉甸甸的一大袋泥土，从郊区走到市区，再满载而归。

　　她三步一回头的，不耐烦的狠狠翻了个大白眼，真是有完没完。不过谁叫这A市就屁大点地方，避不可避。

　　祈薇叹一口气，权当是歇会腿，认命的向那边走去。

　　祈薇把东西都放在车外，关上车门，沉默三秒。“大哥，好久不见。”

　　而被她称作大哥的叶东尉看着她坦然的笑脸却也怎么也笑不出来，这就是她所谓梦寐以求想要过的生活？与他的想象何止差之万里。

　　记得一年前的那个雨天，魏孝柔在街角救下了当日生命垂危的祈薇，当叶东尉再次见到祈薇，没想到竟会是以那样一种惨烈的方式。

　　他曾告诉自己，无论付出何种代价，祈薇，他势在必得！

　　“最近还好吗？小薇。”叶东尉把手覆在了她的手上，眼神依旧温柔。叶东尉一直都是个仁君，这点无可厚非，而祈薇，于他而言更是个特殊的存在。他对她的悸动来自于第一眼，第一瞬。一见钟情。

　　所以，即使是当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的今天，明知祈薇是抓不住的蝴蝶，他依然默默为她撑开一片干净舒适的天空，任她自由翱翔。

　　“一切都好，请大哥放心。”祈薇随之将他的手推开，自己双手交握，拒绝的相当明显。

　　“我……大家还是希望你能回来。一切都过去了。”他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记得魏孝柔曾玩笑似地说过，祈薇的心是钢铁锻造的，百毒不侵，至高温也融不开的冰雪。

　　叶东尉承认这话没错，也一直都在领教着她的无情，即使他给她温暖，试图想给她一个家。都不曾见她有半分动容。

　　“哎……”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当年松口答应放她走，不得不承认有很多个时刻他都是后悔不已的。今天就这样在这里等了半天，为的也只是看看她仅此而已，原以为，逝去的那感觉早已不再了，可是这心里的悸动，移不开的目光不还是否定了一切吗？

　　“大嫂和小宝还好吗？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小宝也该两岁半了是吧？”祈薇并没有接上他的话茬，启唇反讥，气氛立刻急转直下。

　　叶东尉顿时感觉一个无声的巴掌狠狠的抽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的顿时让他颜面无存。

　　“大哥还有事吗？你应该也赶着去公司吧？替我向大嫂问好。”她向一脸僵硬的叶东尉点了点头就要开门。还没触到门把手，手腕就被牢牢的抓住了。“泽西那儿，至少你也给他一个消息吧，不然我们谁也拿他没辙。”

　　他心底有再多的躁动也明白了这个女人这辈子他都错过了，再多纠缠不过是自讨苦吃。

　　“大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抽回了自己的手，步出车外捡了一地的东西，昂首挺胸的头也不回。

　　叶东尉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许久，直至她消失在他的视线内。闭上了眼，挥了挥手，车稳稳的启动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