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微山

19、第十九章 顾沼口里的

　　祈薇握着勺子吃饭的动作瞬间静止，她慢动作般缓缓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中文流利的小丫头，见祈薇抬头看她，笑的越发甜美了，祈薇直觉眼皮不受控制的一下下跳的飞快，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真想撕烂了她的嘴。

　　霍初然小心的观察着祈薇要杀人般的眼神，心惊肉跳。

　　祈薇转头看着霍初然笑道。“Neli你怎么不叫Peter呢更配你这个土包子了。”说完，若无其事的依然吃的很香。

　　吃完饭他们提议接着逛刚才逛了三分之一的学校，霍初然离开的这几年学校也有了不小的变化，所以对于参观一事是兴趣盎然，看着他一副每个花园要走过，每一根草都要拔过的好兴致，祈薇即将临近爆炸边缘。

　　“Neli,你之前还未完成的那个实验，他们后来还有人接着做，你要不要去看看。”在经过化学楼时，有人突然提议到。

　　霍初然下意识的看了祈薇一眼，摇头说算了。

　　眼看他们几个就要作罢，祈薇停住脚步。“我倒是对化学实验挺感兴趣的，我们去看看吧。”说完兀自上了台阶。

　　化学楼的占地面积很大，但内部却是冷冷清清空荡荡的可怕，他们几个只能跟着霍初然的指纹识别进入，三道门后才有实验室，内有两三学生，看到霍初然后都纷纷起立打招呼。

　　霍初然也一一和他的那些学弟学妹们叨唠叙旧，祈薇看着这个四四方方的实验室视线落到还坐着研究不明物体的女生和与霍初然交谈的女生，随即很快移开。

　　“Hey,Neil!刚才听Vincent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侧边门打开，一身白大褂的男子出现，霍初然立刻迎上去给予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将他拉到祈薇身边。“顾沼，我大学时候的学长，那时我要没离校的话，估计就和他一起研究导弹了。”霍初然说完，两人你拍我我拍你的自得其乐了一阵子。

　　“你好，我是顾沼。”哥俩好了一回合后，顾沼向她伸出手去，祈薇收住猛翻的白眼将它归位。
　　“你好，我是祈薇。”在祈薇话音落下的同时，顾沼的目光向着霍初然去，俨然是等他介绍的摸样。

　　霍初然一手牵住祈薇，向他们所有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

　　这一声落，所有人的脸唰的一下结冰。
　　其中顾沼最甚。

　　顾沼也不例外的冷下了脸，来回打量了她和霍初然好几遍，一脸不信的摸样。”正好今天尹棠也在，你跟我一起过去。”顾沼的话是对着霍初然说的，但他却无动于衷。

　　这种颇为明显的尴尬状态让整个实验室的气氛都相当的紧张。

　　“好啊，我们一起去吧，今天我得把你的同学都一一认识过来。”祈薇接下的话茬让顾沼在内的全部人都有些错愕，祈薇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今天要是不把事情给弄清楚了，她祈薇名字就倒过来写。

　　顾沼口里的尹棠这名字一出，祈薇便确定她就是Neala。
　　在见到了实体之后，更加让祈薇证实了她的预感。

　　一身白袍的尹棠在看到顾沼身后带着的人时，大惊失色，手里握着的针管玻璃棒，乒铃乓郎的摔了一地，里面装的气□□体统统跑了出来。

　　顾沼和霍初然眼疾手快一个冲上前去，一个立马背过身将祈薇护在怀里。

　　“嘭”的一声闷响。一团烟雾消散不见。

　　他们三个都惊魂未定的楞了半响，还好尹棠只往瓶子里加了少量氢气看相遇反应，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此时只有见过许多大型场面也不甚了解化学的祈薇脑子里在盘算着其它的事。
　　她的眼睛毫不避讳，直勾勾的看着尹棠，并非是她自欺欺人，而是尹棠这张柔弱美人的脸她发誓一定在哪见过。她是真不敢想象，霍初然以前喜欢的是这种娇嫩似水的调调。

　　尹棠闪烁不安的眼神撞上祈薇审视般的吃人模样有些无措的避开，她此刻心跳的飞快不只是对刚才的意外，还有霍初然的突然出现。

　　她有些无助看向顾沼，顾沼却是愤愤的样子。“初然，不向尹棠介绍一下吗”

　　霍初然内心是艰难无比的，却不敢开口只好保持沉默。祈薇倒是来了兴致，她向前走了两步正好是在霍初然身前，她的面前。

　　她第一次主动伸出手去，露出状似友好的表情。“你好啊，你也是我们然然的同学吧，我是祈薇，见到你真高兴。”

　　尹棠闻言脸色巨变，不自觉的握紧了拳，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随即目光又移到不吱声的霍初然身上，表情难看极了。

　　祈薇非常享受于她的反应，转而瞥了一眼霍初然，霍初然深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惹怒她，只得噤声。

　　顾沼不想这个女人竟会如此厉害，直接盛气凌人的宣战。心里后悔死了自己将他们带来见她。

　　“你的脸色怎么看上去那么差要我陪你去医院吗晚上顺便去我们家吃饭吧，我们然然手艺可好了你大概不知道吧”

　　尹棠听的懂祈薇这极具攻击性的话语，一下没法控制的情绪全面崩塌，她已经忍不住的背过身去流泪。

　　顾沼看着尹棠伤心的样子，攥紧了拳头才能忍住不给这个女人一拳，他咬牙切齿的说。“都给我滚。”

　　“滚我不会，你能给我示范一下吗”祈薇一步不退的立刻接上，看到顾沼这般反应祈薇也更加兴奋了。

　　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让霍初然不能再继续装聋作哑下去了，咬着牙上前急欲收住祈薇大张全开的刺。

　　“我们回家了，好吗？”霍初然语气尽可能的温柔，生怕她一个大爆发。这里的东西可都是要命的，而他的姑奶奶可是不要命的。

　　回去的一路上，霍初然都保持安静，他不敢说完全的了解祈薇但也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错，开口即死的道理。

　　一进家门祈薇立刻冲到厨房，抓起一个杯子就朝霍初然砸去，正好落在他脚下，摔得粉粉碎。
　　霍初然有些犯难怎么应付她这火爆脾气的同时，又觉得她吃醋的摸样怪幼稚可爱的。

　　他硬着头皮向她走去紧紧把她搂住。“尹棠是我上大学时候的女朋友，我去美国后就分手了，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我道歉。”

　　“Neil，Neala？真特么土!把低能都当有趣了!”祈薇大力甩开他吵着边砸边吼。

　　“霍初然，你给我放手！”祈薇大力的挣开他的怀抱。"还敢跟我说一个人住的!说起谎来脸不改色心不跳的!你丫现在是挺得意的吧！内心欢呼雀跃的很吧！在这儿你是老大了我奈何不了你了是吧!”

　　这!哪儿跟哪儿啊！

　　霍初然愣是被她这一连珠炮轰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女人不讲理起来看来真是能翻天，他百口莫辩但也知道哄着总没错。
　　他估摸着现在他俩这站的距离算是安全距离，不敢轻举妄动，他心里的确是没底，不知道会不会说错一句祈薇就抡起个什么把他干掉。

　　“老婆，你得相信我，我和她分手之后就连朋友都算不上了，这是我们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是我欠考虑了，不该带你去学校的。”霍初然脑海里飞速运转着，这可是个拼反应拼速度的时刻。现在即使是把自己骂成一乌龟王八蛋也愿意，只要她消气。

　　祈薇眼风一扫，旁边玻璃杯拿起来就砸。“谁是你老婆！你敢再叫声试试。”

　　“今天是你欠考虑了，不该带我去学校，也不知道会见到她，怎么!你考虑周全了还打算瞒我一辈子，把三宫六院备齐了是吧!”祈薇步步紧逼，咄咄逼人。这让本就不善花言巧语的霍初然这这这了半天也解释不出一句来。

　　祈薇没在沉默中消气，而在沉默中又一次爆发了。她越想越来气，越想越憋屈，茶几上的杯子，装饰花盆。
　　客厅里没有可砸的东西了，她跑进厨房里把冰箱里一盒的鸡蛋搬出来整个往霍初然扔，霍初然简直应接不暇，想靠近她又被她扔出来的东西给逼了出去。眼见整个厨房都被她扫空了，玻璃杯，锅碗瓢盆都摔的干净了。

　　好不容易在一场激战后消停了。霍初然精疲力尽的大叹了一口气。“闹够了吗可以好好听我解释一下了吗”霍初然看着她手上不知道被什么划破的一片红血迹，这才得以走近握起她的手又被狠狠甩掉。

　　“很累是吧很无奈吧觉得厌烦了对吗当初选择我现在感到无比后悔了吧？以你霍初然的本事哪儿找不到个温柔如水善解人意的女人，任你捏扁搓圆的。是不是觉得这太刺激了，对你当初想要挑战新鲜的好奇心感到无比懊悔了那我告诉你，后悔还来得及，你大学那娇滴滴的小情人还哭着呢，正好乘着东风，旧情复燃的好时机。”祈薇一字字如尖厉的锋刀般毫不留情的向他刺去。

　　请原谅祈薇自私自我的过了那么多年，她不懂也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也请原谅她就是那么的霸道无理，她看的无比重要的东西，别人只望一眼都觉得是抢夺。

　　霍初然其实发自内心的是无奈，却不是对她蛮横无理的行为生气，她知道她是在尽可能的以她极其激动的情绪来掩饰她的脆弱。但却还是不明白这件事有什么值得她如此大动干戈。

　　他眼中的祈薇勇敢果断，随性大胆。是个不拘小节的奇女子。但他却不曾想她对感情如此细腻敏感。这让没有太多情感经验的霍初然手足无措，面对她的发难，一筹莫展。
　　而他却不知，沉默是最糟糕的方式。

　　“霍初然我问你，你摸着你的心说，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你的旧情人，看到她落泪你有没有一点难过，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即使一秒!”她一步步逼近到他的面前，她忘了她是只刺猬啊，从前满身的刺是为了保护自己攻击敌人，而在最亲的人身边，她也忘了，她身上的刺会刺得他遍体鳞伤。

　　“有!”霍初然回答的斩钉截铁，祈薇好像被他的这一句话一下撞头晕目眩。

　　霍初然为了防止她情绪失控，趁着她还两手空空的时候紧紧抓着她的双臂将她按在墙上不得动弹。“祈薇，即使我有时还会想到她，还会怀念也不代表我和她还会旧情复燃，这也不罪大恶极。我不怪你发脾气，因为我知道你在乎我。”

　　“祈薇，谁都没有办法抹去生命中每一段美好的回忆，她是我除了你之外唯一的感情回忆。你可以感觉心里不痛快，可以肆意发泄你的情绪，我能理解你。”霍初然满眼能滴出水的柔情望着她，轻抚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霍初然，如果我也有一段所谓美好的过去，你还能像现在这般说着冠冕堂皇的好听话说服着自己接受吗”祈薇一字一句冰冷的语气，却像烈焰般能灼伤他的心，他能感受到她在伤心，但叫他如何能把这样一段事实抹去呢

　　“祈薇，也许因为你过去的生活有些特殊，所以你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一个人他的一辈子也许不会只遇到一段感情。我不会忘记那段属于我和她的美好初恋，但我更感谢失去，让现在的我更懂得了你是我的命中注定。我比从前更勇敢，更懂得去爱。”

　　“祈薇，我相信你能明白的。过去是苍白无力的，不要让它来影响我们的现在，请你试着去接受包容我的过去，也相信我会给你未来好吗”霍初然靠近她，额头相抵，呼吸和她咫尺之距，他想传递给她他百分之百的真心，想让她了解她对于他是多么重要。

　　“我不要，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如果我不是你生命中的唯一，我就什么都不要了。祈薇拼命的摇头想挣脱他的怀抱，她像一只发了疯的小兽般挣扎，流泪。

　　她的脆弱深深的打击到了他，他也使尽全力的想能抚平她，拥抱她，但她再听不进一句话，大力的拉扯下，霍初然被推到了一边。

　　祈薇冲回房间里就从把昨天才仔仔细细挂上去的衣服一股脑的从衣柜里扫了下来，她止不住的大哭，边哭边颤抖着手将衣服全部塞进箱子里。
　　她说对了，姚蓉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是海市蜃楼，这是昙花一现，这并不属于她。
　　她的世界承受不了这些，在这个世界里她是新生儿，太脆弱，经不起风雨，一刮就倒，一吹便四散。
　　她是如此害怕，恐惧。她这个异类，她这个怪物，别人不会懂她，她也不懂他们，霍初然也是这样。她现在只想逃，逃回那个属于她的世界里，带好属于她的面具，此刻的她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

　　“我错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霍初然抢过她手里的手机往墙上砸的粉碎，从地上把她扯起来紧紧按在怀里。“祈薇，你别这样，我求你了，你怎么能离开我呢，我们有多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你怎么舍得!”这个紧密的怀抱，让霍初然感受到了她的颤抖，她心跳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他慌了神，再也不敢松手了，因为他知道一放手，他就会永远的失去她了。

　　“祈薇，我错了，全部都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好吗？别离开我，别走，你相信我，求你相信我。”霍初然近乎哀求的声音被祈薇惊天动地的大哭声掩埋，霍初然抚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低求，轻拍她的背都无法让她冷静下来，他从未见过她这样伤心欲绝的样子，不知道该求谁来帮帮束手无策的他。

　　祈薇就这样大哭了一个多小时，才稍稍缓了过来，止住了哭泣。
　　霍初然一直都不敢松开手，用力的两只手臂都快要抽筋。

　　“祈薇，你听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的过去让你如此伤心，但请你相信，你难过，我的心都快要碎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请你不要离开我，从此以后我都不可能让你一个人了，你去哪，我也就去哪儿。”

　　祈薇渐渐止住了哭泣声，精疲力尽的倒在霍初然的胸口，用仅有的一点微弱力量抬手环住他的腰。“对不起……”

　　对不起，霍初然，对不起，在你的身边如此脆弱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