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惟愿》笑着流泪

2、迷惑 如果说他有

　　“对了，莫名——”祈雨转过身子，敲了敲他的桌面：“你的‘补偿’呢？”
　　这是在下午第一节下课时的对话，许多人都趴在桌面上，唤起周公来了。
　　莫名搔搔头，眨眨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我忘了。”
　　“你——忘——了——？！”忘了，通常是个很好的借口，尤其对于不谙世事又羞于承认的小子来说。然而忽视她的要求，对她说谎，他得付出点代价。
　　他又笑笑，有点无奈。
　　“那——算就是了。”待会儿怎么向那班花痴交代呢？“嗯，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我——其实——其实我是不想……”唉，要他怎么拒绝？他并不想过得那么……透明和单薄而已……
　　“嘿，我哪里是要你继续帮那个忙啦，”祈雨只是笑笑，“你是很难办没错。”从她的角度讲，她也办不到。
　　然而，要她一人去回挡那班三八们，她同样办、不、到。
　　“待会儿放学，你暂时坐在这儿，不要走。然后，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只要冷冷地瞪着我，就可以了，知道没有？”
　　他坐着，闻到几丝阴谋的气味：“那……怎么‘冷冷’的瞪着你。”这是个很好的托辞。
　　祈雨想了想，伸出两只手指往他两颊上一捏，往下一拉：“保持嘴角下翘，就可以了。”

　　叮铃铃……放学铃声响起，继续留在教室的人还是蛮多的。放学在教室内消化不少作业，回家就可以轻松不少。
　　然而既然放学了，就到值日时间了。祈雨拿过一把扫帚，走到莫名跟前。
　　“莫名，今天你负责值日。”她的声音，前所未有，冷冰冰的。
　　莫名张口，刚想应好，就看见祈雨瞪了他一眼，于是缩回头，拼命拉下嘴角，心里疑惑。
　　“好哇，莫名，你是要违背卫生委员的命令吗？”她的声音依然软软的，但是，感觉很疏远。
　　莫名有点耐不住了，偷偷看她一眼，询问的眼光在接触到她严厉的视线时候无奈地落了下来，回到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书包上。
　　祈雨似乎要生气了，周围有人劝说：“他今天新来，本来没有轮值任务的……”
　　祈雨皱了皱眉：“我要他今天做就是今天，值日领域卫生委员权力最大。”转回头，再次质问莫名：“你到底要不要值日？”
　　莫名捏拳，闭上眼，歪过头，暗自懊恼：这年头要冷冷的怎么那么难。
　　“啪！”他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还有脸上软软流过的风。他睁开眼，看见祈雨，手在一边，脸上满是气愤的表情：“既然如此，好，莫名，从此你的事情和我各不相干！”
　　莫名睁着眼，看着大家递给他的同情眼色，看着气愤的离去的祈雨，扯了扯唇：
　　他刚才，是被掌刮了一巴吗？
　　为什么，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呀……
　　……

　　教室人走的差不多了，祈雨好像也早已经离开的样子。祈雨回来收拾书包时，果然看都不看他，他很冤枉不是么？
　　然后，就是杜火若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别难过了，平常祈雨不是这样的人，可能她今天心情不好。”
　　呜……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可怜，祈雨做错了？他一点也不明白呀！
　　他抬起眼，有点犹豫的问：“火若，我刚刚……我刚刚……”
　　杜火若叹息似的说：“唉，都知道被女人打不是那么好康的事情，算罢，莫名，男子汉大丈夫，就看开一点吧！”他好像在斟酌说什么比较恰当，“再说，虽然这真的很丢脸，你也不要看不开，生命诚可贵呀……”
　　他纳纳地听着杜火若的安慰，暗地哀鸣自己的不幸——
　　问题是：他并没有被祈雨打到了呀！

　　挎上背包，莫名闷闷走到公车站，意外发现那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祈雨倚在栏杆上，眼光专注在某本书上，夕阳的余晖恋着她的身影，过往的人烟映衬她的形单影只。
　　莫名走了过去，挡住她身前阳光。
　　祈雨默默讼记着英语单词，突然如一片乌云飘过，眼前阳光尽失了色。
　　抬头，她怔怔望着上方，那个清早才偶遇的男生，被金色的灿烂撒了一身。
　　她咪咪眼，像被这样的光芒刺痛了似的，笑着向他打招：“嗨！”
　　他又不作声，只是望着她，呼吸深浅。
　　“你又……怎么啦……”她似乎忆起今午他奇怪的表现，笑容僵在一边。
　　情景似乎再次重复，她垂下头，心底暗咒骂一声，注意力却无法再集中在书本上。
　　低叹一声，她决定放弃。
　　抬起头，她望入他的眼瞳：“到底，什么事？”
　　“哐登”一声，公车到了。
　　他望着她，她望着他，可怜的司机则在敦促站中仅有的迟迟不上车的两人：“你们到底要不要乘车？”
　　她收起书放在包里，侧过身子要走。
　　那么的一瞬间，他握起她的手，拉着她冲上似乎要关上的车门。
　　踉跄着跟着他跑上公车的祈雨，被他拉着走到前排的一个窗口位上。
　　然后，他放开她的手，轻声宣布：
　　“我来带你走。”

　　下班时间快过了，车里人还是比较少的。
　　祈雨望着窗外漂亮的落霞，心里如暗潮汹涌。
　　他这么做，这么说，用意何在？
　　这小子，古怪的令人恐慌……
　　“嗨，莫名。”始终，第一个开口的是她。
　　没有等待回答，她径直如自语般低诉：“今天放学时，我不是有意捉弄你的。”当时，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下了这么一个决定。
　　“你如果要气，也得听听我解释。”虽说，解释等于掩饰，但是，不解释她良心不安呀。
　　身边没有传来任何回答，她唯有自顾自的说下去：“你如果不写那些签名和回答，班上的女生会找我麻烦的。”她叹了口气，绞着十指，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让谣言对自己的伤害减到最少最快的办法，是让更大的谣言产生。而让谣言消失最快的办法，是令当事人彼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呵呵，祈雨突然发现，绞手指也很好玩的，她做了个老鹰的手势，遗憾的是，落在车窗上，却没有影子。
　　“……你，”莫名开口了，声音不若刚刚激动，“你是在等我吗？”心头小小的火焰，似在期待。
　　祈雨笑了笑，放过了自己的手指，转过头去，看着有点不知所措的莫名。
　　“是，我在等你。”等人没有什么好否认的，她有点怕这个死脑筋的会把自己拉入死胡同，罪过大也。
　　莫名突然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对了，你怎么让每个人都认为你打了我一巴？”唯有当事人毫不知情。
　　祈雨拍拍他的头，从包里拿出一支笔：“诺，”她轻轻的笑，“他们都听到了这个标准的声音哟！”打开录音笔开关，一声巨大的“啪”响起。
　　车里人都望过来了。莫名定定的望着掩口偷笑的祈雨，轻轻拉开她的手。
　　“不要再笑了，”他的眉，眼，全渗着淡淡的哀伤：“你笑得，很难过。”
　　祈雨呆了，望着这个似乎很熟悉的莫名，突然，心口涩痛。
　　“哐登。”公车到站了。

　　第一丝阳光，敲醒了赖在床上的祈雨。她张了张眼，对着天花板，一脸茫然。
　　他说，她笑得，很难过呢。
　　她走出了房，偷偷的。爸妈都在睡。
　　昨天回来的较晚，她推说学校作业量大，他们也没多追问，只是又告诉了她好多关于哥哥的消息。
　　哥在医院，听说，身体还可以。
　　她轻轻打开门，再轻轻关上。
　　阳光，晃晃悠悠地在房间里，转了，又转。

　　搭上同一班公车，坐在同一个位子上。
　　祈雨一口一口吃着刚买回来的面包，没什么在意的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物一幕，又一幕。
　　总是那么的快，路上的小花，飞掠的柏杨树，还有大大小小的店面，人流，车辆。
　　总是那么的快，才刚刚上幕，立马落幕，还来不及听到一两句赞赏，稍瞬即逝。
　　恍恍惚惚想到她的日子，一天，又一天，还来不及纪念，欢笑或悲伤，时间，流逝。
　　恍恍惚惚间，又想到那个人。为什么，很难过？
　　她明明笑得很开心，不是么？
　　明明就是。
　　“哐登”，公车又停了下来，她没在意，一心一意想着自己的事情。
　　有人拍拍她的肩：“嗨。”
　　她突然心颤了一下，转过头去，毫无意外地又看见了他。
　　手里捎着顶帽子，莫名微微一笑，稍稍欠腰，手向前一兜：
　　“小姐，允许我落位在此吗？”她呆呆的，反应不过来。
　　“啊呀……”突然公车开动，他身体不稳，晃动着要倒下。
　　祈雨忙扶着他的手，帮他坐下。
　　“呜……”他一脸沮丧，“本想给你个惊喜呢，想不到自己差点摔倒。”绅士不好当呀。
　　“噗嗤”一笑，祈雨拍拍他的头：“好可爱的你。”
　　他撅着嘴巴，把帽子倒扣在她的脸上，气呼呼地说：“才不要，可爱你个□□啦，今天我是绅士。”
　　祈雨轻笑着把帽子拔高，带上：“好哇，今天我不当巴辣妹子。是淑女哟！”
　　想起昨天的事情，二人相视而笑。
　　“喂，还你，不闹了。”祈雨把帽子取下，送还给莫名。
　　“噢……”莫名接过帽子，看着祈雨，突然深吸一口气，把帽子倒扣在自己头上：“祈雨——”
　　祈雨的声音在他周围响起：“你犯傻了？”很明显在偷笑。
　　他支吾着说：“那个……你今天回学校，是不是都不理我呀？”
　　“咯噔”突然眼前一亮，祈雨摘开他的帽子，双手拎着转呀转，边笑着回答：“是呀，大概要和你冷战起码一个礼拜。”一个星期，是给那班“女学生们”
　　莫名夺过帽子，将帽子窝在怀里，低下头，声音低沉：“我们不才认识一天……”
　　祈雨很快接过他的话头：“就是才认识一天才没人怀疑呀！”绝交成功率也比较高不是吗？
　　莫名转过头看着祈雨：“那就一个星期。”他伸出小手指，半是认真的说：“打勾。”
　　祈雨悄悄偷走他的帽子，往他脸上重新一扣，“才不要。”
　　他突然有点冷，小手指仿佛有些冰凉，孤零零地伫立在空气中。
　　突然，一丝温暖罩住了他的指，指指相环。
　　十指连心，他突然脸上发烫。
　　“……也好，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还有，软软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轻笑着，如泉水叮咚。
　　清凉的早晨，扫尽昨夜雨的落寞，万物都疏眉展腰，欣欣向荣。

　　千万不要得罪女人。
　　杜火若深谙这句至理名言，顶着一头包走进教室。
　　祈雨和欢希都见到他了，齐声叫道：“班长早。”
　　“早！”他敷愆地回答，一手捂着头想就这样走开。
　　眼尖的欢希一眼看见他头上大大的包：“咦？班长头上怎么啦？”
　　懊恼的杜火若瞪了她一眼：“别多事。”
　　“咦？”欢希更为好奇了，探过身去，挡住杜火若的路。
　　“不行不行，欢希格言，凡是被我欢希逮到的小道消息，绝对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她拉拉杜火若的衣摆，“来嘛，告诉我，小乖弟。”
　　“谁是小乖弟？！”杜火若竖眉瞪眼，士可欺不可辱。
　　“呵呵，呵呵，你听错了，”深知杜火若脾气和暴力相一致的欢希嬉皮笑脸地扯开话题：“那么小坏弟，能否告诉你大姐姐我，你头上的包……”
　　“欢、希、猪！”火爆狮子又在大吼了，“谁是你弟？你不过大我一个半小时，就你先那点劲儿先出娘胎，那是因为你嬴弱，听到了没有，嬴弱……”
　　欢希掏掏耳朵，没什么兴致地听他一再重复自己卖出来的丑事。是的，她很不巧与这个姓杜名火若的班长同年同月同日——幸亏不是同时，她才没杜火若那个家伙那么猪——出生，而且非常不幸——不，是非常幸运地比他大那么一个半小时。因此从此诸如“可爱的小弟”，“笨弟弟”，“你那聪明的大姐我”就成了她最爱的口头禅，她一面听着杜火若那头猪大发脾气一面看着手表，啧，一点意思也没有。
　　抬头，看见了祈雨也在对表。她们很有默契地倒数：“3……2……1！”
　　那只猪的年龄宣言刚好结束，不多不少正好一分钟零三十秒。
　　“……你到底听到没有？”杜火若不甘心再加上一句。
　　“哦，”她没什么意思的答道，“那请问你现在可否解释，你头上的包是什么意思？小笨弟。”聚众斗殴？她也要参一脚。
　　“我说不要叫我……”突然一只拳头在他头上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伤口上。
　　一声惨叫声随着一张天使面孔同时在她们面前出现，欢希和祈雨一同闭上了眼睛。
　　儿童不宜……
　　惨叫声过后，她俩睁开眼，看见杜火若的脸消失了，姚音羽则站在他原来的位子上笑得可人。
　　她们同时往地面看去，只见一直可怜的笨猪缩在地上嗷嗷直哀。
　　音羽拍拍祈雨和欢希的头，赞了一声：“乖。”指了指地面上的猪，再指了指自己：“他头上的伤是我弄的。”
　　祈雨和欢希互视一眼，目光在两人间徘徊，好半天才异口同声地发出意味深长的一声：“哦！——”

　　“祈雨，你有什么看法？”下课时欢希隔着位子问。“音羽和杜火若，他们俩，是在一起吗？”
　　祈雨耸耸肩：“谁知道。”这对暴力男女一直就这么互相斗殴，也许，是因为打是亲骂是爱？
　　“可是你昨天告诉我他们中午是在一起。”欢希微皱眉头，“也许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欢希。”祈雨向她招了招手，“头递过来。”
　　“咦？”欢希凑了过去，“什么？”
　　祈雨用手探了探欢希的额头，“张口。”借光打量了她的舌头，“手拿来。”仔细测了测她的脉搏。
　　欢希稀里糊涂被她胡弄着，不由叫了一声：“喂！”
　　“好了，得了。”胡弄完毕，祈雨一本正经的对欢希说：“你得了病……”
　　“啊？”欢希合不上嘴巴。
　　“头部温度38，扁桃体肿胀，喉咙有嘶哑的声音，脉搏不正常。”祈雨严肃认真的说到。
　　“嗯嗯。”欢希把头点的像个拨拉。“我要不要紧？”
　　“嗯咳，综上所述，你得的是——”低声在她耳边说到：“欢希氏恋爱综合症。”
　　1，2，3……
　　祈雨看表看了30秒，愣愣的欢希终于醒过来：“你——耍——我！”
　　“筐拉！”全班同学的视线再一次集中到同一个人身上。欢希呆呆捂住嘴巴，脸红如潮。
　　她咬牙切齿地低斥：“祈～雨～”
　　“安啦安啦，”祈雨轻声笑着，“先别忙找人算帐，你到底是不是哭过来呀？”昨天下午她急急忙忙放学就走了，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失神得有多明显。
　　啊啦，这下真叫面红耳赤。
　　“唉……你不懂……”赤红小猴脸缩了回去，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唉……我是不懂。”乖乖的承认才是祈雨的作风，“难道和那只小弟猪有关？”在欢希耳濡目染下，祈雨也习惯了叫杜火若作弟弟，尽管她比他小。
　　真是，欢希要是不懂就罢了，至少她叫杜火若小弟猪可没人会跟她闹。这两只猪，都应该动动脑子。
　　“不，没有。”哦？回答的那么爽快？有诈嘞……
　　那好，没有就算了。别怪她置朋友生死不顾。
　　“祈雨——”有点闷涩的声音，“怎么办，我真的病了。病得好重耶～”
　　祈雨苦笑了声。心病还需心药医，她哪里帮得了太多。
　　心病还需心药医……她的心药，在哪里？

　　“呀？原来昨天下午发生了那么好玩的事情，好可惜。”欢希的声音有点雀跃，“要是我在一定演的更逼真。”
　　午饭时候，祈雨和欢希一起。
　　“是呀，我都忍不住要笑，”祈雨回想起来又笑了，“差点在逃出教室以前笑出来了，还好我跑的够快。”
　　欢希吸了吸饮料，苦着脸又把苦瓜从牛肉中挑了出来。呜呼，她最怕苦了。
　　“其实你为什么要用这么狠的手段？”欢希一边大口往嘴里扒饭，一边睁着眼睛看着祈雨。“我觉得解决办法有很多，这个很滥的耶！”会叫祈雨在班里的乖乖女形象倒塌。
　　“我，是吗？”祈雨想了想，“不知道耶！”不知道的事情就不知道，她很少仔细去究问原因的。
　　“你不觉得吗？例如你可以让莫名帮女生做苦力，也可以向其他男生打听，还可以出卖莫名的公车路数——”欢希觉得自己真的很有见地，说出的话都是一等一，“完全没有必要那么委屈自己卖戏演出啦！”
　　“好像是这样……”祈雨默默用吸管搅着饮料，“你说得很是对……”
　　“……不就是，你何苦要让所有人都认为你的不是呢？”而且对象是莫名，一个和她本无瓜葛的人。
　　“……嗯，大概是因为……”祈雨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风扇在天花板转呀转，“我等待这个机会，很久了吧？……”
　　“嗯？”欢希顺利扒下最后一口饭，“什么机会？”
　　她没说出来……
　　让所有人讨厌自己的机会……
　　也许，是时候了？

　　坐在座位上，莫名看着满堆的作业，挤压了一下太阳穴。
　　前些年好像听闻有个减负计划，但是看来他转来的学校，和他来转时的学校，都没有把上级命令执行的多彻底。
　　这叫不叫上行不效？
　　算了。
　　把作业往桌子上一摊，闭上眼睛，从中抽出一本来。
　　好了，就先做这个。莫名落笔，认真的在封面写上他的名字：“莫名。”
　　突然眼前一黑，一双软软的小手挡住了他大半视线。
　　“喂——”小手牢牢固定他的头部位置，他唯有伸出手去拉开。“祈雨——”语音有哀求的声响。
　　“哼。”轻轻一声，禁锢的脑部筋骨得以放松，他扭头，正对上祈雨看着他的眼光。
　　清澈的眼眸，不含一丁点杂质，就这么静静的望着他。
　　他闷哼一声：“你要干嘛？”
　　祈雨双手互叠放在桌上，坐的端正：“看看你坐在我后面是什么感觉。”
　　他瞅着她：“那你得出什么结论没有？”
　　祈雨歪着脑袋想了想，点了点头：“是有。”
　　他眨眼，微长的睫毛一开一合的：“是什么？”
　　祈雨微熏的笑着：“嗯，抄小抄很方便，还有，要欺负人也很划的来。”
　　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头又转回去了。
　　后面没有传来声音，他不知怎地又有点忐忑不安起来。
　　突然，背部痒痒的，有些什么滑过的感觉。
　　“喂，祈雨你到底——”突然闭口，是因为他发现祈雨在写字。
　　“你、是、不、是、在、生、我、气？”她在他后面这样写着。“对、不、起、啦！”
　　他抿唇，压抑着心底涌上来的难过。
　　总是这样，总是认为是自己的错，不管事情失败的原因如何，她从来不懂得推卸，只知道将一切过失，尽力包揽在自己身上。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从来不问别人责任在谁身上，只知道一味的道歉，一味地补偿。
　　即使事情完全和她无关，她也是这样……
　　即使是现在，她还是这样……
　　身后没有了动静，莫名转过头，看见了一脸沮丧的女孩，头枕在手臂上，又是那么，静静凝望着他。
　　眼中，默默流露出来的，是依恋吗？
　　祈雨不知道。
　　她看着那个帅气而又稚气的小伙子，冷冰冰的面部线条似乎刻画着不满，原本柔和的眼眸似乎夹杂了太多的情绪。
　　那是什么？她不知道。难道她又做错什么了吗？虽说她今天清晨不让他跟着一起进学校，很过分的要他保持十米距离没错，虽说她早上基本没理他也没错。但是……这些似乎还够不成理由哇？
　　何况，他是答应了的。
　　她懊恼的叹气，用手掐掐莫名的脸：“喂喂，不要生气好不好？”
　　“为什么？”他突然问了一句。“什么为什么？”小小的脸蛋充满不解。
　　“为什么——”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似乎要从中瞧出点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啊哈？”她打马虎眼，“什么道歉？哦，我以为你生气了……”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看着她的眼，吐出的字眼一字一顿，“你为什么要向音羽道歉？”
　　“……”她放开掐住他脸颊的双手，别过脸，支吾着说，“你不是说……这事很卑鄙吗？”她不过是好心帮一忙呐，他那么凶……什么跟什么嘛……
　　他苦笑：“是呀，所以我刚刚和她道歉了。”结果音羽才告诉他，今天早上，祈雨跑过去，已经和她说了。
　　她还笑着说，这事该来道歉的没来，不该来的倒是默契十足。
　　最后还很用力地拍了他一下，说她根本不在意，叫他回去和那个小妮子说，不要为她操心了。
　　于是，他才知道，她是如何的自、做、主、张。
　　“那……”稍稍偏过脸，祈雨不满的嚷，“你还发什么脾气呀你。”她还以为莫名想自个儿道歉比较能联络感情，要怪她多事呢，哼哼。
　　“不是这个问题……”莫名抓住她的肩膀，轻轻摇晃，“从来就不是这个问题。”
　　她愣住了，只发觉那双眼藏了太多悲哀，太多伤心。
　　她轻轻握上莫名两只手腕：“莫名，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