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丫你个光杆雷大帅!别把爷爷我也算计进去!”
中环百货外,雷东拖著白玉堂拼命後蹭的手臂,死拉硬拽的非要往里带。两人在广场上你死我活半个多小时了,愣是没挪动半步。雷东的耐心很快耗光,靠,你他妈当这里是革命根据地啊?安营扎寨还停止不前了?!
甩掉淌进眼里的汗珠子,他一口气就把憋了好几天的话劈里啪啦全冒了出来,“你丫的欠抽啊你!吃的喝的玩的时候有你,让你出点力气会死啊?合辙天底下的好事都赶你一人身上?你少爷的命是金贵命,别人就得是丫环的身子?瞧你那点出息劲儿,死一场活一场的!”
劈头盖脸的几句话,白玉堂气得脸都变色儿了。这儿人来人往的,他少爷犯不著为这种人渣掉了自己的架子,哼!少爷我死不待见你!忿忿甩开被掐红的手腕,一头拱进了商场。
看吧,还是以德服人更有效果。松开没备上用场的肱二头肌,跟在後头的雷东不由得暗暗得意:这年头,什麽都得靠实力说话!哼着小黄梅小调儿,迈着四方步押着白玉堂上了楼。还当我是个软柿子啊?哥们儿如今也是个爷们儿了,纯的,不做假!
上到五楼的体育用品部,白玉堂一脸的便秘表情,甩鼻子甩脸的像谁欠他八百吊钱似的,看到他那副德行雷东就气不打一处,屈起指关节敲了白玉堂一记脑门,“嘿!我说你倒是看看啊,八千米可是在你脚下不在我脚下。”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踩在我脚下!”瞪着眼睛,捂著额头,厉害精儿似的不依不饶,瞅准机会,照著雷东的心窝子就是一拐,“反了你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想活啦?!小心少爷我让你有得今生求不得来世!”
“没下回了,再也不敢了。” 双手捂住自己受创的小心肝,雷东嬉皮笑脸的一迭声连连应著,同时又带著几分委屈的说,“你当我这体育部长是好干的?学校运动会的比赛项目,两个月前我就给你打过招呼,你哪回上过心了?咱这可是过命的交情,绝对的同志情谊,你还真就见死不救啊你?!”
话赶到这里,雷东觉得心里头有些堵疙瘩,按说他雷东也不是个傻子,这些日子里头白玉堂的反常他是看得出来的,过去只要没有必修课,那人就像只鸟儿似的,保准飞得你找不着他的影儿,现在到好,整的好像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除了教室就是图书馆,偶尔还会在寝室住上一两晚。
一旁看着他成天郁郁寡欢,小儿不得志的熊样儿就知道这小子一定有事儿。
能把一个耗子似上窜下跳的人,摆弄得现在怎么看怎么像文学青年,天成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一处边看边叹气儿的一副忧国忧民样儿,除了爱情,还会有什麽?
靠!合辙咱家耗子的春天到了!
按下心里头咕噜噜冒酸泡的文艺腔儿,雷东也有些担心,要说恋爱他也谈过,没见谁变成这样儿啊?这小子肯定是陷进去了。
“少他妈来这套,我再不了解你得了!还兄弟呢!看你那个‘爱民如子’的样儿我就来气!你当是献爱心啊?好差事儿全都给了外人,那些出力不讨好的活和全留自己窝里人了,说你缺心眼儿你还不愿听!”
撇撇嘴,白玉堂一脸愤青儿的扯开话题,对於雷东的那点小心思,他并不想解释太多。有些事情,说出来也不见得就能痛快多少,就好像展昭最近的避不见面,那个死男人,一准儿有事儿瞒著他呢。可是问了又能怎样?还不是撬不开的河蚌嘴。自从上次那场要命的恐惧过後,他白玉堂也想开了,只要是这个人在身边,管他别人是怎麽看怎麽想呢!自个儿活得通快就行了。
即便是现在的展昭对他有所隐瞒,只要他还想著他,心里头装着他就成,其它的他都能容忍,他也试图自己能够完全谅解。恋爱,两个人的事儿,自己一个人,玩不转!
是不是爱情就等同於一个贱字呢?贴心贴肝儿的赔上去,疼得骨头里面都趟血还心甘情愿。
看著展柜上明码标价的各色货品,白玉堂突然有一种顿悟——在展昭面前,自己整个人大概也和它们一样,面子里子早就看光,一览无余。
说到底还是他的错,过於冲动鲁莽的性格,让展昭每时每刻,都在为他操挂着心。
沮丧的胡思乱想著,心里头又酸又甜,还带着那么一点自虐的痛楚。白玉堂忽然有一种冲动,特别想听到那个满心牵挂的声音。
“喂,忙什麽呢?是不是又忘记吃饭了?”故作轻松的闲聊,却听得出担心的语气。
〖放心吧,还在加班呢,你不要等我了,今晚我不能回去了。〗展昭随手将烟蒂熄灭在烟缸里,抬头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有点吃惊於时间过得这麽悄无声息。
“又不回来啦?!”白玉堂有些火人,对著电梯口的无人处,努力压制的情绪突然向外崩裂,“你他妈还当不当自己是人了?!你这都多少天了你?”
〖我这不是忙嘛!这次的项目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等我忙过这阵子的成不?乖,别添乱,嗯?〗展昭柔声细气的哄著闹脾气的小崽子,生怕他一个心情不美丽闹得人尽皆知。
“少来这套!你当你哄孩子呐?!你忙,我还不知道你忙?!你之前再忙我有说过什麽没?别总拿忙来当借口,我又不是傻子,什麽活儿还能忙得你一连几星期不着家?!”
白玉堂被堵的心口一阵揪疼,他知道,他就是知道,展昭心里一准儿揣著不得了的大事,这个死男人!到底憋著什麽事不能说呢?
一种大男孩儿特有的自尊心和不被相信的委屈撕磨得白玉堂心里不好受。
展昭,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别瞎琢磨了,我这不是拼命赶工好早点回去麽,今天实在是不行了。你自己也注意要好好休息,这两天忽冷忽热的,你身体不好,别着凉了。对了,最近你不是还有课题要忙……〗
“你爱回不回!”白玉堂快速切断电话,转身走出这个让他濒临暴走的地方。再多说一秒锺,他就保不齐自己能撂出什麽话来。干嘛呀?整得好似留遗言似的,当是交待后事啊?算了,不是说以后不发脾气不闹事的麽?老子这回就趁了你的意,憋死你个乌龟不伸头的!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缺氧!
华丽的玻璃天顶下,明晃晃笔直的光柱映射出无数浮动的灰尘,白玉堂挥手打散面前让他窒闷的景象,看著空气中静止的灰尘开始四下游走,郁闷了好多天的烦躁不安也随之一淡,无影无踪。
被刺耳的挂机声震得全身一颤,展昭听著话筒里滴滴不断的茫音,无声的挂上了电话。
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麽去面对白玉堂。自从那次在展阳办公室里听到那段电话录音後,知道了白玉堂就是白珍的孩子。尽管事後他想尽一切办法告诉自己这没什麽,白珍已经是过去时了,而且她已经死了,和她没有开始过,也谈不上什麽结束,她只是那个特殊时期里自己心里的美丽剪影罢了。可是这些屁话展昭在心里说了无数次,没用!
当然没用。自己喜欢的女人和自己的大哥搞在了一起,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分开,结果还有了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命根子!任展昭再长出十个脑袋也想不明白,他现在和白玉堂的关系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他妈□□!这让他怎麽能想得明白?!
一个□□,两个字,压得他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所以他只能躲,用工作来躲。他拼命的赶工,谈判、签约、计划、图纸、拖工……几乎所有的细节他都亲自去做,把自己忙得不分日夜,只有这样才他能不去想白玉堂。不是他不愿意想,而是他不敢去想。这种恐惧与茫然让展昭越来越无助,也由开始的晚归变成现在的不归。
白玉堂的反应是在他意料之内的,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不想白玉堂知道这件事,可是也不能无视件事,这种矛盾的折磨让展昭夜夜不能安睡。好几次,从恐惧的梦呓中惊醒,他都不敢去看身边那张熟睡的小脸,他害怕,害怕那张脸渐渐与记忆中少女清晰的笑厣重合,害怕白玉堂得知真相後倒塌崩溃的神情。
他更害怕有朝一日,那张被他亲吻过无数次的嘴唇突然间对他迸出一声──“叔叔”……
白珍你给我回来!你得告诉我,告诉当年那个死别扭的孩子,他到底该拿心尖上的小崽子怎麽办?
歪倒在宽大的靠椅中,展昭颓丧的闭起双眼,十几年前的孽因种下今日的苦果,他抖抖索索的摸到台面上半空的烟盒……
〖小孩子哪来那麽多的毛病!〗纤细白皙的手指毫不客气的撅断他口中叼著的烟卷,少年被呛得满面通红,随即抬起手,看也不看的一把搡开挡在面前的人。
〖臭小子你给我过来!〗双手拧著他的耳朵,年轻女子皱著挺翘的鼻子,不依不饶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面带骄傲的瞪视著他。
展昭苦笑著想挥去这个幻影,呵呵,强势美丽的白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差点把他打成满头包……
〖这就是你的一亩三分地儿?〗环视展昭清爽整洁的房间,白珍不客气地坐上房间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俏皮的眉眼忽然一本正经下来,“白珍姐姐,别扭小孩儿。”
半晌,目瞪口呆的少年才回过神,这个泼辣到一无是处的女人,在他面前不但趾高气扬,竟然还敢用一副大姐大的口气介绍自己!
白珍的温柔细致总是隐藏在强悍的作风後面,等他猛然发觉并为之沈迷的时候,却不知所措的发现,自己早已甩脱不掉“别扭小孩儿”的称谓了。
狠狠掐灭尚未燃尽的烟蒂,展昭果断地拉回思绪,他的小崽子……一旦知道这些千丝万缕的纠葛,那会是一个怎样的打击呢?死命的连连摇头,他不敢想,不敢说。
两段恋情,一对母子,孽缘啊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