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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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你下了，太后的意思是指你一个公主。”宫中，年轻帝王手执黑子，棋势稍盛，语气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龙涎香淡然袅袅。
王湛抓起一颗棋子，盯着棋盘沉思不语，“今年新上的香？味道倒不似先前的浓了些，闻着似带了些木兰。”缓缓放下手中白子，随手端起宫人刚上的新茶，徐徐吹了吹，浅抿了一口，上好的寒翠，果然难得。
皇帝轻笑出声，“想不到仲琰打完赫赫回来倒是对香的认识精进了不少，怎么？朕的妹妹们就这么不如虞阳侯的眼？还是襄王有梦？却不知是哪家贵女有幸做了你的神女。”黑子落得极好，一子便封死了西角，似无法解救。
稍有不慎就要输了，这一局怕似又要数给这只狐狸了，“公主万千尊贵，臣不敢妄图高攀，且臣一介武夫，恐薄待了公主。”白子落下，东可攻。唯有围魏救赵了。
皇上看了看棋盘，又抬头看了看对面始终不抬眼看他的人，叹了口气“罢了，朕的妹妹倒真没有合适你的，温瑗公主与朕一母同胞，到底年纪稍小了点，你也不是会逗小孩子的人，到时候哭着来叫朕做主，朕也不好跟母后交代。”黑子悄然落下，“你的棋艺还是一样的差，输了三目半”
轻呼一口气，王湛撒了子，“我不过是陪你下而已，你明明知道我不通棋艺，何必得意。”下棋总要有对手，一个人终归寂寞。
“仲琰，那件事我终归亏欠你，所以有些事我定会替你周全，但你也要知道，这个位置上的人，有时候是要连自己也要抛弃的。”俊美温润的脸上，难得的露出冷峻，威严不可侵犯。
前方正要跨出门槛的背影突然一滞，“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忘记当年许下的承诺。”我王湛愿誓死效忠太子。那时，枫晚亭一帮义气子弟角逐较量，王湛第一次输，却不想是输给当今太子王寰。那时的王寰久病体弱，看起来温文俊雅带着些许病气，而王湛因长兄的关系从小便在军营里历练，一身好武艺输得到底有些憋屈却是真心服气，得知自己败给太子，便无所顾忌的当场指誓，以致此后皇帝总以此打趣，到底是提醒他，言行需慎。
看着好友离去的背影，皇帝捏起一颗棋子，朕是皇帝，这大周的江山终究由不得我任性选择。
“君侯，宫中来消息说太后那儿皇上给回了，说是现下宫中公主年纪尚小，最大的温瑗公主也才年满十四，况且姻亲之事也需情投意合才好，急不得。”侍者细细回了宫中得来的消息。
“她倒是急了，如今宫里头慧嫔有孕，那头又是姚家得势，哼，到底是大家都老了。”端起席间侍儿新煮的雀舌，品了一口，眉头皱起，将茶盏一掼，“今日的茶极差，轩的茶艺是越发退后了。”声音里的寒意无一不令在场的人顿时心生怖惧。
“轩知错了，望君侯饶过，轩必不再犯。”秦轩自侍奉雍南侯起便不成见过他生那么大的气，一时间只觉浑身虚软，话音轻颤不已。
“罢了，你下去吧。”雍南侯缓了语气，似有些困乏，便眯了眼睛午睡，这过了春的天，越发的热了。
“是。”敛了衣裾，众人也随秦轩轻轻退了出来。秦轩原是伤雨阁的人，面相上品又煮得一手好茶，且有一副好嗓音，两年前遇雍南侯，将之赎出。世人不知其原有，倒是觉得雍南侯一生风流奢靡。然他幼时曾得绿依姑娘照拂，后姑娘入府大贵，被鸨母卖与伤雨阁。
“小姐，今日可否回府去，已经四日了，小姐为嫣儿姑娘画的小像昨儿个就完了，今日难不成还要宿在画舫？”小七一边收拾一边小声抱怨，今日老爷看她的眼神，小七暗地打了个寒惨。
“嗯，今晚回去。”看见某人翘得老高的嘴，子西假装看窗外掩饰嘴角藏不住的笑，怕是自家老爹又给暗示了。
今天天气不错，郊外肯定不少踏青的氏族公子贵女，一定热闹，那人肯定不会早来的，不等了，“小七，你要不要跟我去遛马踏青？”子西一手托腮，半月肯定闷坏了。
小七听到一张小脸顿时笑开了花，“公子最好了，这次我要骑小白。”
“嗯，但凭你喜欢便是。”
果然，郊外好多人，贵女们轻薄华丽的幕离，鲜艳的服饰倒是更添了几分春色，莺莺巧语，子西也不觉勒了马慢行起来，公子晔行事低调隐秘，所以子西并不担心。
子西观一边观春色一边也暗暗打量着身旁的打扮时新的贵女，听到有人暗中评论自己也不曾在意，“其实公子晔也是自有一番风流的……”想到那是张晋的胡诌对比此番，子西也不禁有些忍俊不禁，轻夹马肚，让马行得快些，小七只顾盯着些新奇的看，且又是骑小马驹，不一会就差了好些距离，子西回头见她玩的愉快，就勒了马站在树荫下等她，顺带环顾了一下四周，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张晋。子西不觉轻笑，一捋缰绳，转而向前行去。
紧夹马肚，拉紧缰绳，耳边呼呼风声，道路两旁景物飞快倒退，子西只觉心中说不出的快意，不觉又加紧扬了扬马鞭，半月长久不曾这么跑过了，撒开了蹄子跑得更快了，子西眼里温温热热，口中只是不停地呵马。
不知道行了多久，子西一勒马缰“吁……吁”，半月止了脚步，子西翻身下马，任半月自行找食去了，前方是一处斜坡空地，子西是常来这儿的，届时草已长得深深密密了。深呼一口气，子西随意择了块地坐下，继而又平躺了开，懒懒地晒着太阳，想着倒真是放浪了。闭上眼睛，全是那个人的影子。要多久还要多久我才能忘记你，阿琪，为何最近我更频繁地想起你了，你说过我是你的珍宝，可是你却撇下我一个人消失无踪，我恨死你了。泪水不觉盈了眼眶，但子西硬是将它没了回去，音讯全无，死活不知，阿琪你到底是我的梦么。
“子西，缘尽于此，东方琪有幸得你成全一段奢侈，今生无悔，就此永别，愿你我今生可相忘于江湖。”雪白的丝帕上，俊逸的行楷，墨色早已干涸，那枝轻压丝帕的绿梅香气犹在，堂中淡淡紫苏味却淡了。子西找遍所有可能的地方也没寻到半点音讯，像是一个华丽的梦境，醒来却要承受无边的心痛。相忘于江湖啊，呵。
太过沉迷于思绪的某人并没有注意到身旁曾有一个人。子西猛地一起身，双手合在脸旁，提气便大声喊“东方琪……东方琪……”，山间都是一阵阵的回音，听着这些一遍遍回荡的东方琪，子西突然觉得好笑，不觉又大声笑了出来。心情总算轻快些了，可是猛地一下子子西便笑不出来了，脸一下子憋得通红，因为前方不远处，虽然那个人极力隐忍，但是子西知道他想笑。
子西转过脸，吐出一口气，别扭道：“公子既然想笑就笑出来吧，某却是已经内伤了。”说完又忍不住掩饰性地咳了一下。
接下来，旷野里一直盘旋着某人的笑声，久久不散。
回来的路上，两人一语不发，主要是子西看着某人依旧嘴角含着笑，实在没有清谈的兴趣。
“某是王湛，刚才的是事湛虽有原可由，可终是冒犯了公子，然某绝对不会泄漏出去半分，公子大可放心。”王湛轻探了头去看子西闷闷不发的脸。
子西心中哪还有计较的心思，肝肠早是五味杂陈的厉害。“公子晔。”有气无力的回应，对方到底是虞阳侯，半月似乎并不心通自家主人，一路依旧意气风发。
似不置信，王湛不禁多看了几眼子西，“京中相传一画抵万金的天才公子晔？”刚刚的喊声似有些像女子，不过打量着看了，又只觉其除了身量略微清瘦些以外，与其他男子并无不同，倒也未再作计较。
子西忽略了他质疑的语气，沉声道：“不敢当，某不过略通丹青，承蒙世人谬赞罢了。”自觉有些不当，又软了语气道：“倒是虞阳侯，军功卓著，于国家社稷有功。”
“哈哈哈……”王湛听他生硬的客套，不觉大笑，“公子晔不必拘礼。”
子西瘪了瘪嘴，也不再计较，不觉间也轻笑出声。“能结识虞阳侯，倒也算高攀了一回！”子西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如今京中炙手可热的虞阳侯。长年疆场历练，此人虽不面白如玉，倒是自成风流，偏地一双凤眼显得英气逼人。
“与君相识虽才区区一个时辰，但某确信公子是可结交之人，即是朋友何来高攀。”话语间的诚挚，令子西一愣，转瞬明白过来，子西也诚心一笑。
“如是，某甚幸!”子西勒马，半月打了一个响鼻。笑言道：“君侯，你我赛马一场如何，以前方那颗松树为信。”
“我的额间雪可不会输。”对此提议，王湛不觉得意非常，他也正有此意。
子西轻拍半月秀美的脖颈，笑着默语：半月，准备好了，我们这次还是一样会赢。“预备……一……二……三，驾……”
小七挤在人群中，莺莺燕燕万花缭眼，一时间竟找不到自家公子，不觉慌了心神，不禁急得满头大汗，都怪自己没看好他，这下要怎么办好啊，周围的人小七也没有识得的人，真是急死了“公子……”猛地被人从后边拍了一下肩膀，小七被吓得惊叫出声。转头却是卫初，小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拳头挥过去，“我与我家公子走散了，我正急的不行，你偏地还要吓我，作死啊。”
卫初挨了一下，知晓他是急了，也就不做计较，虽是痛了点，倒也不碍事。没好气道：“你家公子又不是不识路，我是见你一个人叫你与我们一起的，一会迷了路，急的怕要是你家公子了。”
张晋环视了一圈四周，也没见到公子晔的身影，沉声吩咐：“卫初，你看着小七，我四处看看，想来他是自己找清净地遛马去了。”
“你的马果然厉害，我的额间雪此前从未输过，今日却输你半个马头。”王湛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服气，看半月的眼神也多了些玩味。
“你的额间雪自是不错的，半月是大宛的纯种汗血马。可是即便如此如若再来一次，我也不能保证能赢你。”子西笑笑，调转马头，“出来得久了，我们回吧。”
“也好。”王湛跟在一旁，马赛的尽兴，人的心情也自然愉悦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